“看来,你们的关系还真不浅。”他却轻哼一声,那话像极了讽刺,在我听来极其刺耳。
“不比裕亲王与傅姑娘深!”我回嘴道,心中早已火冒三丈。这个时间你来跟我扯这些?吃的是哪门子干醋?
没说几句,便不了了之。急需冷静的我立即下了逐客令,“我师傅要回了,他可没答应我见你,裕亲王慢走不送。”
走廊上,芰荷却与迎面而来的裕亲王撞上,看样子是有些不快,她以为这人的情绪是不会被轻易牵动的。想到自己今日亲自上了茶,心中便更加警惕起来。 她轻蹲身子朝来人行礼……
裕亲王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神色自然道:“芰荷泡茶的手艺确实难得。”
虽不明白话中是否有深意,芰荷也只得应下,“多谢裕亲王夸奖。”
莫非,他已看出端倪?
景行紧随裕亲王,蓦然听到他的吩咐。“寻机将她除掉,不能再留了。”
☆、芰荷之死
我不过是让芰荷带着“巨鳌”去外边帮它找个大夫而已,却半天不见她回来。再一会儿天可就黑了……正当我担忧之际,却见一只龟沿着门槛爬了进来,“巨鳌?你怎么在这儿?芰荷呢?”
我上前抱住它,好家伙又将头缩了进去。仔细一看,它的壳背上竟然沾着血迹。
踏出门去焦急地左右寻望,依旧没有芰荷的身影。这上面的血尤令我不安,又开始咬着手指在原地打转,脑中突然冒出一种不好的猜想来……
赶来裕亲王府,疾步走着,我要去找那人。
终于在书房找到他,我一上前便问:“你可知芰荷的下落?”见他眼神并无变化,我慌乱解释道:“不是,我下午让她去给‘巨鳌’找大夫,可她到现在了也迟迟未归。之前好像听她说起,会来这里送东西……”
可他仍无反应,目光更加深邃起来。我无奈地转过身去,负气想走,在他这儿应该也问不出什么来。
脚刚迈出一步,却听见了他的声音,淡然道:“别找了,她已经死了。”
仿佛听到了一个认真的玩笑,我定在原地,僵直着身子转过去。面部抽搐了几下,我的眼猩红着血丝,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片刻才开口问道:“是你杀了她?”
比起冷漠,他此刻的默不作声更令人心痛。“为什么?”你有什么理由杀她?我将头偏向别处,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问他。
他仍保持着无动于衷的姿态,像是在说毫不起眼的小事,“她在茶里下了毒。”
一只手将脸捂住,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扑簌簌地流了下来。怒到极点,我反而笑道:“她要害你,所以你便要了她的命。”
将手捏得死紧,我瞪着他道:“是不是所有伤害你利益的人都要死?那么我呢?你一开始就想杀了我吧?结果却忍到了现在。”这话悲凉到极致,也愤恨到极致。一定很不容易吧,有时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该死。
“阿镜!”他眼中的怜爱让我更加痛恨起自己,能不能不要再用那样的语气?
门在一瞬打开,师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人是我杀的。”
我蓦然回头望他,连往日的师傅亦变得如此陌生。他冷峻的脸庞便这般坦然地出现在我眼前。他缓缓走近,“阿镜,要怪就怪我罢!芰荷是我派人杀掉的。”
人明明离得那么近,地上的阴影却向着那头。我苦笑一声,“师傅你,永远那么忠心。”你们本属一伙,谁杀的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只是,“她才十五岁!”你们能否告诉我,是怎样下的手,因为早已习惯了吗?在你们眼中,人命便是如此轻贱?
“她的尸体呢?”我颤巍巍地问道。
他们两人沉默着不答,我抬头望向面前的师傅,他只向我摇头,“阿镜!”
“够了!”
临走时,最后望了他们一眼,我终于心灰意冷地踉跄着离开……
稍早之前,景行便已向裕亲王禀报……
“事情办得如何?”
“回王爷,一切妥当。不过……”
“不过什么?”
“并非卑职下的手,云将军比卑职快了一步。”
楚暮放下书籍,眼睛望向他……
云流影如此为之,全因她无意间听到了不该听的话。那时他正与下人交待,话中透露了阿镜的身世。然而,芰荷却正在窗边,他自然不能就此放过。这个秘密只能永远不见天日,而芰荷只是作为了牺牲品。更何况,让她继续待在阿镜身边,并无益处……
不知道自己能去何处,我最终来到了尹府。在外面固执地站了许久,天尽黑了,才见到从里走出的琼华。她见了我时,显得有些诧异,大概是被我突如其来的泪水给蒙了住。
冲到她怀中的那一刹,我委屈地大哭起来。她则是一个劲地安慰我。这一幕又令我想起那日芰荷失去父亲扑到我怀里的画面,泪水便更加止不住了。
“绮心,去拿件厚一些的衣服来。”琼华将我领进府中,握住我的手不停地搓。来到房内,又将暖手的东西放于我手中,热热的炉子也生起火来。屋内的温度慢慢升了起来。
哭完之后,我便骤然安静下来,在床边将自己缩成一团。琼华在旁边待着,亦是什么话也不说。
亮堂的房间照着暖暖的灯光,橘红映照在人脸庞。
“吃过饭了么?”琼华看着我问,见我不答,又叫了一声“绮心”。
“不用了,”我抬头望她,懒懒地说。
她点头会意,没再多说什么。
好一会儿,她便这样安静地陪我。“琼华!”终于等来了我的开口。
我一直看着那蔟火,“芰荷死了,子修说是她要害他,所以才杀。可动手之人却是师傅……”不觉间,泪水又悄无声息地流淌。我抽噎着继续说道,“今日上午她还好生生地在我眼前,明明一切都没有变,可她却……”
琼华过来抱住了我,一下一下轻抚我的背,细心地宽慰着。
然而对于这样的结果,她震惊之余却又觉不足为奇。芰荷的身份应是早就被那人看穿,他不过在等待时机罢了!也可怜那姑娘了。
琼华照看着眼前之人睡着,这才回到自己房间。半夜醒来时,却见廊上一抹身影安坐着。她慢慢走近,坐到了身旁。
“怎么不多穿点!”她将身上的袄子解下,披到了我肩上来。
外头静得可怕,只有簌簌的风刮着树梢的声响。
我朝琼华望去,“我睡不着……一闭眼又会想起芰荷。”
“琼华,都是我害了芰荷,是我没有保护好她。要是当初她没有跟着我……”
“不用这样,阿镜,这不是你的错。”她的心中颇为不忍。
“不是的,是我错了。如果我能早点发现她的计划……”我急得哭了出来,“也是,她毕竟是姜国人,对子修怀有恨意也无可厚非。”
“姜国人?”
我泪眼朦胧地望着她道:“她房里有与端亲王通信的信条,我找她之时发现的。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呢?为什么……”
然而那时的我却未意识到,姜国人不止她一个,此刻身旁坐着的这人又何尝不是?我犯了极大的错……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等来了第二个人看我的小说。万分感谢!!!
看来我写的也不差嘛!哈哈哈O(∩_∩)O哈哈哈~
☆、离去
震撼朝野的又一风波无疑是皇上为裕亲王与傅丞相之女指婚一事。不久前,端亲王在御前请求赐婚。短短几日,新郎却变成了裕亲王。众臣纷纷感叹圣心难测。而鉴于傅羽卿还在守丧,婚礼事宜恐要延后几月。
看来,有利的趋势已然朝裕亲王倒去……
楚允丰倒不觉得自己三哥有多乐意,方才在殿上虽无异样,但他还是隐约觉察出什么,遂不放心地跟着他回府。
“三哥这般可是为了阿镜?”楚允丰这样问道,而对面那人的沉默便已是最好的答案。他在心中暗自叹气,“我看得出你很喜欢她。”
“哪里看出?”
“全部……你对她很不一样。有她在时,你会经常笑。眼睛也是一直放在她身上。”
楚暮的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这些,他自己竟不知。
“她很好,但并不适合做你的王妃。她太重感情,也太好骗,在这里根本没有办法生活下去。”
“不是有我在么?我会帮她。”
云流影再次拜访尹府,想带阿镜回去。这次亦是琼华亲自见面拒绝。她走至门口答道:“你以为她愿意跟你走?”现在的阿镜伤口还未愈合,见了你只会更痛。何苦白费功夫!
琼华回房不见她踪影,遂向绮心问道:“阿镜呢?”
“方才一听到裕亲王被指婚的消息便立马跑了出去。”
琼华看向门处,神情忧虑……
这不会是真的!来的路上我便一直这样告诫自己。多么希望这只是谣言而已!尽管努力提醒自己要相信他,但信心却所剩无几。
我甚至开始猜想,这或许是他原本的意图,与我在一起不过是权宜之计。
他从未给过我任何承诺,可我却抱有太大的期许。
难道是我错了?
睁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令我认清了现实。那两个相拥之人分明是子修和羽卿。
泪悄然从眼角滑过,若是别人,此刻的我早已上前拳打脚踢,可现在却只能在这里气愤哀伤,怔怔地看着……
傅羽卿却发现了我,眼神怪异地盯着。待到楚暮转身,我亦用悲怆的眼神看他。他的眼里似乎也有一丝动容,可在我看来却像极了怜悯。
我施着轻功跑了许久,早不见后面追来那人的影子,还在坚持着,直到筋疲力竭。停下后便在这荒林里抱头痛哭,终于承认自己的软弱。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场骗局,赌的是我的心甘情愿。
为什么是我?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这成了我日后很长一段时间无法解开的心结。然而从一开始,便是我选择了他,而不是他选择了我。自作自受罢了!
我已经无法轻松地以为“不过当是将自己的真心拿去喂狗而已”,我的洒脱也不过如此。我永远也学不会他的处事不惊,更加难以做到事事都为自己留下后路……
当云流影第三次来到尹府时,云玖镜却已经不在那儿了。
“她给我留了封信,说她已经走了。”琼华看着他道。
“走了?去了何处?”
“她没提,只是……她说,恐怕无缘再见了。”
云流影心头一惊,素日久经沙场的将军居然有些害怕起来。她似乎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决心不再回来。
“云将军,”琼华在他离身之际说道,“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离开这里,至少她会快乐。”这场纷争本就不该让她卷入,她该去寻一个安宁的地方,平平静静地生活。
没了我们,她会更加幸福。
卫国皇帝驾崩的消息传来,郑国朝野顿时掀起轩然大波。据传,卫皇帝因好神仙黄白之术、食长生不老药而猝,而即将即位的四皇子便是那名推手。
刚被指婚的裕亲王却在朝堂之上公然请旨,要求率兵攻打赵国。
“皇上,这实在不妥,急功近利反倒会误了大事。”有臣子站出来反驳。
“父皇,现下卫国天子尚未登基,朝堂之人必定对于我们与赵国意见不一,这正是我们出兵的良机。况且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正是士气最佳之时。”裕亲王的一番话确令反对之声不得不重新思量。
“端亲王可有意见?”天子沉声问道。
“回父皇,裕亲王之话确实在理,儿臣亦以为时机不待。”既然他决意如此,又何不顺水推舟?这仗,也未尝容易。
“可你的婚事……”皇帝还是记挂起这个来。
而裕亲王的态度却异常坚决,“大丈夫当以国事为重,成家容后不迟。请父皇应允由儿臣带兵出征。”
众人自是不会怀疑裕亲王的能力,但如此草率的决定亦不如他往日的做法,他们心中难免有疑虑。而赵国兵队优良,将领勇猛,如欲攻破,谈何容易?
这场仗,却势在必行!
如此,裕亲王任命为上将军,左将镇远将军,右将云将军,及其他将领奔走辅佐,三日后举践行大礼。
“王爷,若是裕亲王出征,岂非掌握兵权?那可是郑国大半的兵力呀!”
“本王怎会不知?只是,他手下士兵多数服从左将军徐臣,本王又何惧之有?”
醒悟之人立即畅然笑了起来,“是是是,还是端亲王英明。”
然而楚锦钰的神情却并未放松,他定会查明,杀害母亲的真凶。若当真是他……
而裕亲王这边也颇有些顾虑,他叫来傅善政,嘱咐他注意世子与端亲王,“尤其是世子。”
“恕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