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惜染无视近在咫尺的剑,只一双桃花眸淡若烟霭,沉默不语。
“修哥哥,我怕。”粉衣女子弱弱地说道,声音隐约带着哭腔,娇柔的身子很是自然地往身旁男子的怀里缩了缩。
这一幕,落在花惜染的眼里,叫她莫名有些不适。
“别怕,有我在。”男子轻声安抚着女子,继而抬眸看向花惜染,冷冷道,“让开!”
花惜染轻咬朱唇,依旧不语。
☆、第二十三章
“让开!”白衣男子又说了一遍,语气隐有不耐,全然不见先前的温柔。
花惜染心底的小火苗腾的一下子就窜了起来,她身子没骨头似的斜靠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弑,漫不经心道:“如果本公子不呢?”须臾,她又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白修齐,半年不见,身边的女人又换啦?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的打算用多久啊?一个月?还是两个月?”
“修哥哥,白修齐是谁?”粉衣女子看着男子问道,弱不禁风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男子收起脸上的冷意和不耐,瞬间又是一副脉脉深情,他一手拥着女子的纤腰,不无宠溺道:“水烟别多想,想必是这人错将我认成别人了。”
“啧啧!真会装。”花惜染阴阳怪气地撇撇嘴。
男子也不恼,只是一脸的冷漠看着花惜染,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在下百里修,不是公子口中之人。”
“……”花惜染倏地站直身子,僵愣当场。
有多久,不曾听到这个名字了?花惜染的脑子里一时间有些乱,仿佛世间都静止了。
然而,不等花惜染反应过来,白衣男子也就是百里修就已经拥着水烟绕过她上了楼。男的俊美无俦,女的娇柔如花,当真是一对璧人。
君御站在四楼走廊上,眸光幽深明灭,他豁然看向百里修,眼底冷意乍现。
百里修似有所觉,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激起一片光火。
花惜染犹在发呆,没有人知道她心底深处的真实想法。追逐了那么久的人、本以为已经彻底消失的人,忽然间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心底说不复杂是假的。她恍然抬头,就看到百里修消失在房门的衣角。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呢。花惜染面无表情地想着。头顶忽然逼射而来两道锐利的视线,她下意识地看过去,却只看到君御漠然远去。心里的某个地方蓦地一疼,仿佛被一只手紧捏着喘不过气来一般。望着君御离去的背影,那份淡漠的孤寂叫人心疼,她下意识地就要追上去。
“好你个离少!我要杀了你!”一声娇俏的声音忽然传来,是凤夙瑶。
花惜染禁不住有些头痛了,要去追君御的脚步也不得不停了下来。她无奈地转身,果然就见凤夙瑶站在不远处,对着自己横眉冷竖。
“嗨,小美人儿,我们又见面了。是不是被本公子的风姿所吸引,打算以身相许呀?”花惜染皮笑肉不笑,一只手招财猫一样摇啊摇。被凤夙瑶这么一搅和,心底的郁结倒是散去了不少。
凤夙瑶气哼哼道:“风姿?疯子还差不多!”
“嗯?疯子说谁呢?”花惜染掏掏耳朵。
凤夙瑶果然又上当了,一脸的得意洋洋:“疯子说你呢!”
“聪明!”花惜染打了一个响指,“美人儿挺有自知之明。”
“……”凤夙瑶被气得霎时间脸红如血。
不过,花惜染可没有多少心思继续调戏凤夙瑶,她心中尚有一些疑问需要弄清楚。“美人儿拜拜,今晚本公子去你房间啊。”话落,不等凤夙瑶炸毛人便一溜烟跑掉了。
凤夙瑶想要追,却被凤樱雪拉住,只得看着花惜染的身影气得干瞪眼。
花惜染甩开凤夙瑶以后,旋身又进了最贵食府。最贵食府有一处后院,里面假山泉水绿树红花景色别致而旖旎。
背靠着假山,花惜染手捏着方才随手折的柳枝抽打着脚边的锦鲤池,池子里面的鱼儿受到惊吓纷纷四散逃去。
“百里修?白修齐?到底谁是谁,还真是傻傻分不清楚呢。”花惜染不停地抽打着水面,自言自语道。
恰在这时,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不是别人,正是百里修。花惜染下意识地站直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百里修却仿佛没有看到花惜染,只是一脸漠然地走到锦鲤池边,倾身将几条锦鲤捉进他手中的竹笼里。
花惜染这才注意到百里修的手中提着一个竹笼,正滴滴答答地滴着水。
“啊喂,这是本公子的鱼,谁允许你抓了?”花惜染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低叱。
百里修恍若未闻,仍旧我行我素。
花惜染有些恼火,扬手就是一掌拍过去。
百里修动也未动,只是衣袖好似不经意间轻拂,便将花惜染的突然袭击化解于无形了。
花惜染不服气,再打。
百里修也不恼,就在花惜染的掌风扫过来的时候,他总算是静静抬眸,薄唇里吐出淡漠疏离的调调来:“你闹够了没有?”
花惜染一愣,这语气曾经是那么的熟悉!“你?”她讷讷地开口,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心底好似有一颗种子在蠢蠢欲动,有一种名为震惊、错愕、喜悦的东西正悄然萌发。
“你真的是……男神?”花惜染傻掉了。
百里修手掌翻飞,隔空将一条黑色鲤鱼抓住,继而转身静静地看着花惜染,“男神?那是什么?能吃吗?”
“……”花惜染愕然,嘴角情不自禁地抽了抽,她可不记得以前的百里修会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难道说某人穿越时空以后连脾性都变了?
“你确定是百里修?不是白修齐?”花惜染不死心,又一次问道。
百里修低眸看了看手中竹笼,须臾,扬手将竹笼挂到一旁的枝桠上,高大修长的身躯瞬间逼近花惜染。
花惜染被百里修这样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往后躲,奈何身后就是假山,她已经躲无可躲!
“你到底是白修齐还是百里修?”花惜染僵着身子,身体极力后仰着。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人的靠近,叫她莫名不适。
百里修欺近花惜染,将她困在自己与假山之间,他比她高了近一个头,所以此时此刻若是从远处望去,只能隐约看到白色衣袍的掩映下一抹潋滟的红若隐若现。
“公主,你说修究竟是谁?”百里修低低问道,声音低沉暗哑,透着几分暧昧。
花惜染眨眨眼,“白修齐?”心里竟是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不,修只是百里修,这个世上再无白修齐。”
“什么意思?那你究竟是不是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
“穿越?”
“呵,看来你不是他呢。”
“公主好像很失望?那么,修到底应该是谁?”
“……你哪这么多废话!跟你又没有关系!起来啦!”花惜染懒得再多说,不管是白修齐也好,百里修也罢,既然不是男神,那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百里修倒是没再为难花惜染,默默地退开两步。转身取过枝桠上的竹笼,旋身就要走。“水烟喜欢这些锦鲤,如此多谢了。”
“喂,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花惜染眼见着百里修走远,忍不住问道。
百里修闻言顿住脚步,却是没有回头,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晦涩,“与你无关。”
“……!”啊喂魂淡!你把鱼放下啊!花惜染心底默默吼道。
“呵,丑丫头,好久不见,本宫甚是想念呢。”正当花惜染百无聊赖地骂着百里修的时候,一道欠扁的声音响起在身后,她豁然回身,就见到离少正负手而立于十步之外,对着自己露出说男础�
☆、第二十四章
“你怎么在这儿?”花惜染没好气道。
离少慢悠悠走上前,单手托着下巴,遥望着百里修消失的方向,“怎么,他来得?本宫来不得?”
“切!少来!”花惜染无语地翻个白眼,转身就走。
离少眼疾手快地出手拉住花惜染的衣袖,“等等!你假冒本宫拈花惹草一事,是不是应该好好解释一下?”他说得阴阳怪气,鬼知道这半年来怎么会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女人跑到百花宫外,叫嚣着要做百花宫的女主人!
呃!说起这件事来,花惜染不由得就有些心虚。为了方便于行走江湖,也为了避开君御的眼线,这半年,她可没少顶着离少的名义做事。
“你开玩笑吧!看你这人就是一副风流相,谁知道你在外面到底招惹了多少女人啊?可不能敢做不敢当啊!”花惜染开始耍赖,露骨的目光更是上上下下地将离少给看了个遍,最终停留在某个地方。
离少下意识地夹紧双腿,脸颊微醺,语气也有些小小慌乱和气闷,“你这是什么眼神?!本宫是那样的人吗?你以为人人都跟你的前未婚夫一个德行?”
“那谁知道。”花惜染面不改色,依旧专注地看着,心中对于百里修的事多少有些疑惑。不过,那跟她又没有关系,她才没有那么八卦。
“啧啧,我怎么听丑丫头这语气那么酸溜溜呢。”离少不要脸地幸灾乐祸。
花惜染抬起一脚就飞过去,“你丫给我闭嘴!”
离少跳着躲开,继而又倾身凑上前一脸笑嘻嘻的模样:“若是丑丫头肯嫁给我,我保证不会像他一样朝三暮四。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下?”
“得,敬谢不敏!”
“喂,丑丫头你要不要这么快拒绝?我建议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哟。”
“闭嘴!”
“嗯?丑丫头你这是想要以吻封缄?嗯,虽然本宫好似有点吃亏,不过既然对方是丑丫头,那我也就勉为其难好了。”
“……想得美!”花惜染啐了一口,转身离去。
这一次离少倒是没有再阻拦,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花惜染的背影,须臾,他开口:“喂,丑丫头,你是不是要去找某位冷面太子啊?我劝你还是甭去了,免得触景生情——伤心!”
“你什么意思?”花惜染豁然驻足,回眸。
离少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睛望天,欠扁道:“想知道,来,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呀。”
“……”花惜染嘴角一抽,心道半年不见,这人是越来越不要脸了。心中有些惦念君御,尤其是之前他离去的背影太过孤寂。她的心底忽然就生起一股冲动,想要立即飞奔到他的身边,哪怕是跟他斗嘴吵架。
这样的冲动一旦生成,花惜染就觉得自己恨不能长出一对翅膀来。
偏偏离少最喜欢给人家泼冷水,“告诉你也无妨。君御被你伤了心,此刻已经回金都了,他是太子,早该选立太子妃,顺便多纳几个侧妃小妾通房什么的了,哦呵呵,看来他对你也不是多么坚定呢。”某人笑得一朵花儿一样。
“……”这人是神经病吧!花惜染默默地吐槽,懒得再搭理离少,转眼消失在院子里。不过,君御真的要选妃了?她想到此,心中蓦地一慌。
花惜染直接去了一品楼,果然得知君御已经离开。“好你个君御,说走就走!刚还说什么再也不会放手的话,果然男人都是不可信的!”
不过,抱怨归抱怨,花惜染还是遵循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快马加鞭追了上去。虽然她并不确定自己对于君御的感情究竟是不是爱,可是只要一想到他将来有可能会变成别人的,曾经的温柔也好霸道也好都不再属于她,她的心里就难以自抑地有些慌乱有些空荡荡。
花惜染走后的第二天,百里修也带着水烟直奔金都城。离少似是不甘寂寞,也紧跟着追了过去。
第二天便是选妃宴了,花惜染数次想要潜入东宫未果,无奈之下只得递交名帖,以冰国公主的身份参加选妃宴。
“这个该死的君御!”一大早,花惜染便乘着马车来到了金夏国皇宫。随行的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四大婢女,弑已经彻底沦为了车夫。
已经有好几天不曾见到君御了,每次只要一接近东宫,就会被无数高手拦下,这叫花惜染有些恼火。
选妃宴还没有正式开始,各路莺莺燕燕就已经挤满了御花园,一个一个花枝招展得不得了。这其中自然也有凤樱雪以及凤夙瑶,只不过今天的凤夙瑶似乎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倒是凤樱雪一看就知道是经过精心装扮过的。
今日的花惜染依旧一身男装,行走在御花园里,多少有些奇怪,毕竟大家都是来选妃的,她一个“男人”出现在此处,的确很不协调。尤其是她的脸上还带着面具,大家看不到她的容貌,纷纷猜想她是不是一个丑八怪。
但也有一个人例外,那人便是凤夙瑶。当从夙瑶看到花惜染的第一眼起,原本的漫不经心就一下子消失不见,转而化作一种压抑的喜悦和显而易见的怒气。
花惜染被凤夙瑶看得心底直发毛,又受不了那些女人的聒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