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光从门里照进来,堪堪落在他身上,一半明媚,一半阴沉。
可就是这样的阳光偏生又为他添了一抹神秘。
他缓缓踱至徐益知跟前,朝着她无声的笑了笑。
“徐益知小姐是吗?”
男人话语温柔,一脸的淡泊平静,站在那里,静静望着原告席上自己的亲妹妹,目光深邃。
徐益知却是冷哼一声,朝他翻了个大白眼,“徐益善,前天咱们还见过面吧?”
“这么快就把你亲妹妹忘记了?!”
“足可见那个徐多多吸走了你所有的阳气,当心有一天你会变得不人不鬼!”
跟她装什么装?!
明明是她的二哥,却还在这里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好笑!
徐益知举手向审判长示意,“审判长大人,反对!”
“原告不直接回答问题,是不是可以算她做了错事而心虚?!”
审判长点头,严肃的看向徐益知,“原告,请你如实回答问题,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徐益知觉得很是恼火,她气冲冲的看了一眼陆白霜为自己请的律师,见他不替自己说话,这才咬咬牙,回答徐益善的问题,“是,我是徐益知!”
“也是你的亲妹妹!”
她这样的回答让观众席上寥寥无几的人群发出轻笑声。
审判长随即轻咳一声:“肃静!”
徐益知甩了甩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反正有陆白霜撑着,大不了就吵架,怕什么!
在她的观念里,打官司就是耍嘴皮子。
只要她咬死了是徐多多故意谋害她,徐益善能帮她翻得了身?
做梦去吧!
☆、1714。第1714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16
徐益知一向嚣张惯了。
在她的眼里,没有钱搞不定的事。
陆白霜那么有钱,请了那么好的律师给她,能打不过这个木头脑袋的二哥?
她总觉得这件事很轻松的就可以摆平,只要她按着陆白霜的意思去做,很快就能把徐多多关进大牢里,解她心头之恨。
这个小贱、人!
不知道给二哥下了什么迷、魂药,使得一向疼爱她的二哥处处对她冷着脸,还骂她!
这一回,她就是要给二哥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也知道知道,她徐益知不是好惹的。
再说了,不是还有徐知山嘛!
好歹他也是徐益善的父亲,要是徐益善真的把她问住了,他这个当父亲的怎么也得帮帮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所以,在她的思想里,上庭是一件极简单的事。
就跟她平时聊天打麻将似的,轻松的不得了。
徐益善站在那里,静静的盯着她的眼三秒钟,“徐益知小姐,请你对着宪法和国徽发誓,接下来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真实公正,没有任何隐瞒。”
徐益知不耐烦的皱了皱眉,下意识的看向陆白霜的方向。
见她没有任何指示,她就照着徐益善说的去做。
发完誓以后,徐益善才开始问她问题。
“请问徐益知小姐,在你落水的那一刻,脑海里想的是什么?”
徐益知一直以为这事情再简单不过,哪知道事情竟然这么麻烦?
才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她就觉得沉闷不好玩了。
真的很想结束这一切离开这里。
想想钱的事,又只好咬牙。
对面可是她的亲哥哥!竟然这么咄咄逼人。
尽管她不想回答,可是法庭之上,容不得她放肆,所以,她还是乖乖的回答了。
“我当时…什么也没想…”
“就是想着太冷了,能赶紧上去。”
说到这里,徐益善便打断了她。
“很好。”
男人把她提供的监控录像拿出来,用多媒体放出来,投映在幕布上。
“诸位请看。”
男人用红外线遥控器指着幕布上的画面。
他调慢了播放速度,所以很多动作也就变得特别的缓慢。
“审判长大人,请看,这是徐益知小姐落水时的情景。”
“很明显,推她落水的人是傅连冲先生。”
“如果我的当事人要谋杀她的话,为什么不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水里挣扎?而是伸手去救她?”
画面被定格住,恰恰是徐多多朝着徐益知伸手的那一刻。
他侧过脸来,看向徐益知的方向,“徐益知小姐,请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徐益知脸上。
在场的所有听众也觉得奇怪。
是啊,如果你想害死一个人的话,眼睁睁看着她在水里挣扎就好了,为什么去救那个人?
而且,推她落水的那个人又不是你,岂不是更美?
眼睁睁的看着她冻死在水里不是更好吗?
徐益知哑口无言,立刻下意识的看向陆白霜的方向。
哪知道陆白霜根本没看她,好似没看见她的求救一般,只是静静的望着画面上的那一幕。
“我…我…”徐益知开始结巴,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1715。第1715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17
徐益知恨。
她原以为站在这里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只要她一口咬死是徐多多谋害她,就能把徐多多弄进去,她则是轻松得到陆白霜给的三百万。
这会儿才知道,这三百万不是那么好拿的。
徐益善问出来的问题让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甚至连说话都不会了。
这会儿,反倒是他的律师站了出来,“审判长大人,反对!”
“反对辩方律师做这种假设性的问答!”
“也许是因为有第三人在场,徐多多怕自己的阴谋泄露,才伸手去救我的当事人呢?!”
坐在听众席上的陆白霜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她早前就猜到了也许徐益善会亲自替徐多多辩护,所以,花大价钱找了名声仅次于徐益善的范东平来做徐益知的代理律师。
这范东平还真有两下子,真不愧是跟徐益善齐名的人物。
而徐益知也是趁机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是啊,就像我的律师说的那样,当时还有第三人在场,她怕自己的阴谋败露,所以才伸手拉我。”
“当时还有监控,谁知道她是不是只想做表面上的好人?”
“我和她的恩怨十几年下来了,她哪能有那么好心救我?”
“而事实也给了出答案:在徐多多拉我的时候,她刻意拽了一下我的手,让我撞到了她胸前的那朵玫瑰花!”
“徐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我对花粉过敏,她就是准备利用这一点害死我!”
“这样一来,我就是死了,别人也不会怀疑到他们夫妻头上!”
徐益知看着徐多多,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那天傅连冲推她落水,她其实是希望傅连冲来英雄救美的,哪知道救她的人竟然是徐多多!
后来,恰好是陆白霜看到了这一点,便让她想咬死是徐多多想害她。
徐益善看向审判长的方向。
审判长倒是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望着。
看来,这位审判长大人经验非常丰富,在辩论对一方有利的时候不出声干预。
这让他长松一口气。
继而视线落在范东平身上,“审判长大人,现在我想请问原告律师一个问题,请您准许。”
他恭敬的朝着审判长鞠了一个躬。
审判长点头。
范东平却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徐益善,很大方的朝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辩方律师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益善嘴角噙着一抹笑容,在他身前站定,一派悠闲适然。
“请问原告律师先生,事发的时候您在现场么?”
范平东轻笑一下,摇了摇头,“不在的。”
徐益善点头,轻轻“哦”了一声,“既然您不在现场,又凭什么下这样的结论呢?”
“您的眼睛难道比监控录像还能说明问题么?”
他自然是知道范东平的,这个人能在A市的律师里排在第二名,肯定是有些本事的。
时才,他就看过他的第一次出手了。
果然不容小觑。
“你…你…”范东平是第一次和徐益善打交道。
先前还觉得他只是浪得虚名,这会儿意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
☆、1716。第1716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18
范东平对徐益善另眼相见。
而徐益善对范东平也起了戒心。
这人不是简单角色,陆白霜既然花钱请他,自然不会白花。
倒还有那么点儿本事。
范东平望着徐益善,心里不由得打个冷战,辩护不过才刚刚开始而已,他便直指要害。
此人更是棘手,问出来的问题凶准狠,顷刻之间,便打得他措手不及。
先前准备的那些资料突然都变得没有用起来。
他似乎是太低估徐益善了。
“是这样的…”范东平显得底气不足,所以他刻意放慢了语速。
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并非是我要下这样的结论,而是我的当事人结合当时发生的场景,跟我沟通过以后,我们一起得出这样的结论。”
他看向徐益知的方向,“徐益知小姐,请您告诉被告律师,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徐益知当然听他的,刚才如果不是这人帮她解围,她现在只怕都已经编不走去了。
急忙点头,“是的!我们商量过得出的这个结论!”
这一刻她终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她这个二哥可是A市第一律师,若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在他手上经过多少大案,很多已经宣判的案子到了他手上,也被重新审理翻案。
这个二哥的厉害,她算是领教了。
暗暗捏了捏掌心,在心底给范东平点个赞。
如果不是他反应机敏,只怕她现在已经神智不清,不知道该如何做答了。
徐益善仍旧没有半点惊慌之色,淡淡的看着范东平,又看了徐益知一眼。
“你们沟通以后得出这样的结论?是吗?”
徐益知急忙点头。
范东平也跟着点头。
徐益善淡淡一笑,“很好!”
随即他看向审判长的方向,“审判长大人,请问他们这样沟通后得出的结论是否应该按推论来算?”
审判长看了一下其他几个陪审。
大家都放下手中的资料,开始轻声议论。
几分钟之后,审判长看向徐益善,“经本审判长和陪审团一致商议,按推论结果来算。”
“谢谢审判长大人。”徐益善腰弯成九十度,虔诚的向他鞠躬。
然后又转过身来看向范东平,“既然是推理得到的结论,也就是说,并没有付诸实行,是不是?”
“既然没有付诸实行,那么也就是说:它还是一个假设,推理得出来的结论和事实相差千里!这样的假设严重侮辱了我当事人的人格!”
“审判长大人,我请求您驳回这样的假设!”
“因为它根本不存在!”
现场一片哗然。
连傅连冲都忍不住为徐益善叫好!
这个男人啊,果然有值得多多深爱的地方!
人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样子最迷人,这一刻,徐多多看着心爱的男人站在那里发光发热,心间却是比他还要兴奋。
这就是她的男人啊!
看他刚才那雄才博辩的模样,真的是意气风发,堪比当年的周公瑾(三国时期的吴国大将周瑜)啊!
她突然庆幸没有带着他私奔。
若是带着他私奔了,从今往后的律师界不就少了一颗璀璨的明珠么?!
☆、1717。第1717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19
有人说: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缺点也是优点。
可是,这个时候的徐益善,根本就是完美到无懈可击。
他的眼睛那么亮,仿佛是黑暗中的明灯,为她指引方向。
因为有了他,她才不怕面对这些!
这个男人啊,生来就是应该站在那里的!
陆白霜坐在观众席上,更是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望着这个男人。
她陆白霜的眼光,从来就不会出错!
徐益善是人中龙凤,她一直都知道!
徐益知脸色大变,她没想到徐益善简简单单几句话,把她想好的那说辞全部变成了空洞无用的假设。
木呆呆的站在那里,看向范东平的方向,眼底尽是哀求的目光。
范东平也不是盖的。
接收到徐益知求救的目光,立刻就站了出来。
“抗议!”
“抗议被告律师用这种虚无飘缈的人格这种东西来推翻我当事人的假设!”
“请求审判长大人结束这段无用的假设之争!”
“人格好,人品好,并不代表一个人不会犯错!”
“很多犯下重罪的人也只是一时迷茫。”
说完,他看向徐益善。
人性从来就是这样,也许一个人一辈子都在做好事,可是,他只做了一件坏事,而那件坏事便足以毁灭他做下的所有好事。
徐益善的精彩辩护,使得坐在听众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