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的身边走过一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看样子应该是接孩子回家的家长,肩上背着一个缝着补丁的蓝布书包,一只手拉着一个梳着长辫子的小姑娘。。。。。。注视着他们的背影,她又不禁想起了上小学的时候,父亲由于忙着做生意,每天放学都是长嘶表叔亲自来接她与何衷阁还有杨清袅。只不过那时长嘶表叔牵领着的是三个孩子,肩上背着的是三个书包。。。。。。
此时,一种悸动伴随着雨中吹过的阴风刺痛了她的双眼,更刺湿了她的眼眶。毕生无法忘记的往事又呈现在了脑海中:九州行刚刚兴起的时候,杨踏疆忙于到外地出差,长期未归,她整日闷闷不乐,何长嘶竟将自己不到五公分的头发扎起了一个个小辫,脸上涂起了五颜六色的油彩,身着用彩色布条拼成的大褂,扮成一个十足的小丑模样只为逗她开心。发自心底的感动使她不得不抛开满腹的忧郁,开怀大笑。而且从那以后她经常会称何长嘶为“丑叔叔”。。。。。。
时至今日,任凭十几年岁月的风雨无情的洗礼,洗不掉的是那心底被昔日亲情所烙下的深深的印痕。她实在无法相信那样一个待她视如己出的表叔会是品行恶劣之人。
清风萧萧,吹落了一地的枯叶,一地的叹息,却落不尽她的思念。满天的烟雨就如同她此时的心情一样迷蒙,所有的风景仿佛都是那样的茫远。她的视线也渐渐模糊又渐渐明晰,这时的雨另人感到格外的冰寒沁醒,格外的凄清萧瑟,而且无法逃避。
她又一次不知不觉地站在了夜霓裳门前,可能也只有这里会使她温暖,才只有三天未见清袅,她就被缕缕的牵挂所笼罩。一个服务生在大厅门口友好地问道“袁警官,您来了。”
袁彩伊的脸上还模糊着泪痕,微微点点头问道“清袅在吗?”
“真不巧,我们小姐正在阁楼上休息呢。”服务生答道。
此时,袁彩伊那颗被秋雨浇浊得已经寂寥的心霎时变得凉沁沁的。她接着又问道:“那何经理在吗?”
“我们经理去参加商业洽谈了。”她也只是微笑着失望地点头,内心却颇感彷徨无依。
她走到服务台后边的一架华丽的钢琴旁,相比之下,她那身百褶连衣裙倒显得靓丽清秀。她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十二岁生日的时候,何长嘶送自己的生日礼物,恰恰也是一架豪华的钢琴。
她微微低下头,手指不由得轻叩琴键,连续响起了几个发自心底的沉郁的和弦;随即便奏起了那首著名的钢琴曲《琅然》。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整个大厅瞬间静默无声。只有窗外的秋雨依然叩打着窗扉,似乎在倾诉着一腔幽幽的深情,就如同这时而柔婉,时而低沉,时而悠扬的旋律一般,仿佛一泓纯净的清泉润泽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顿时掌声阵阵,赞叹声连连。
这时,吕荡姬却在前台中央举着手臂走过每一个的身旁,大摇大摆地炫耀起了那天金屹潭托袁彩伊带给她的白玉镯子。
看着吕荡姬那副卖弄风骚的样子,袁彩伊感到厌恶至极。于是便从身上掏出了那枚与吕荡姬相同的白玉镯子,其实她刚刚本应该将其拿给晏如歌,可是又忽然又提及何长嘶,她自然也就将转售镯子的事抛之脑后了。她故意把白玉镯子戴在自己的手腕上,打算压住吕荡姬那副妖媚艳俗而又盛气凌人的姿态。
她随即走到前台,故意将镯子露在衣袖外面。
吕荡姬凑到她跟前本想向她炫耀一番,却看见她手腕上竟戴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镯子,瞬间变得面如土色。
袁彩伊又安然自若地将十元钱递给了前台的服务生,“来杯红酒。”
吕荡姬惊诧的眼神始终都不放过袁彩伊手腕上的白玉镯子,可怕的目光中燃起了凶狠的野火,抓起了柜台上的酒杯恨不得摔碎在地,可是她并不敢在袁彩伊面前肆意妄为,只得转过身去,气呼呼地朝后厅走去。
今天恰好孟寰凌从南禅寺回来,正与方潇涢、任谦愁、穆诺悄正在前台的内厅聚会。
方潇涢坐正坐在与后厅相对的位置。他剥着一个泛绿的柑橘,不经意间便看见了吕荡姬的背影,显然是生气了。说道:“这金太太准是又中邪了,刚刚还趾高气昂地显示自己的镯子,现在怎么又垂头丧气死跑到后厅去了?”
孟寰凌摇了摇头,叹道:“唉,冤家啊。”
穆诺悄乐淘淘地说道:“还是袁警官有本事啊,居然能够让金太太不声不响地离去,否则的话我们不知道还要听她炫耀多久。”
这时,一名身着中山装的男子,眼戴黑色墨镜,大步走到袁彩伊面前,颐指气使地说道:“这位小姐你好,我们老板十分欣赏你刚才弹奏的乐曲,所以想请你再演奏一首。”那副不怀好意的样子另袁彩伊十分讨厌。
袁彩伊平和的语气中夹杂着几分刚强,“对不起,我袁彩伊恐怕不能够俯首听命!”说完将头扭到一边。
那名身着中山装的男子登时瞪起眼珠,低沉地说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这时又从后厅相继走来十几个身着黑色西服,同样眼戴黑色墨镜的男子将袁彩伊围了起来。
袁彩伊丝毫没有恐慌,只觉得有些奇怪。
只见那名身着中山装的男子突然在后抓住袁彩伊的手臂,用力地按在身旁的方桌上,旁边一个身着黑色西服的男子顺势抓起她的左臂。
身着中山装的男子傲慢不逊地说道:“我们老板说了,如果袁小姐不肯再奏一曲,那我们只有留下袁小姐的一只手!”
袁彩伊有些吃惊,她实在不知也不相信有谁敢对自己下这样的毒手。
旁边的一个随从便拿出一把沾有血渍的锐利的锯刀在袁彩伊白皙的手上比划着,袁彩伊正要反手相击,只见孟寰凌、任谦愁、穆诺悄、方潇涢相继冲上前来,举起手枪分别对着那个持刀的男子和其余的随从。
孟寰凌怒斥道:“放开她!否则我要你的命!”
穆诺悄又道:“大庭广众之下,竟这般对待一名女子,太为所欲为了吧!”
其他一些娱乐休闲的宾客都纷纷上前来看热闹。
任谦愁接着又道:“快说你们是受谁的指使,居然敢对大名鼎鼎的袁警官如此无礼?!”
方潇涢指着那些随从,说道:“袁警官可不是好惹的,你们最好赶快束手就擒,可别自讨苦吃!”
这时大厅里响起了阵阵刺耳的掌声,只见吕荡姬边拍手边扭着屁股从后厅走来,夹枪带棍地说道:“哟,快看看,多壮观哪!我们银城的四位风流倜傥的少爷都来英雄救美了,看来这袁警官真是红颜祸水啊!”
大家方才醒悟:原来是吕荡姬捣的鬼!吕荡姬正是银城里曾经的一个黑霸的女儿,所以她才会如此飞扬跋扈。而金屹潭与她结婚可谓是真正的警匪一家了!
这时,袁彩伊讽刺道:“金太太有必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吗?”
孟寰凌正颜厉色道:“金太太这么肆无忌惮地对待袁警官,是不是太极端了!”
“哼!她的手上戴了不该戴的东西,这都是她自找的。”吕荡姬将自己手上戴的镯子摘了下来,拿到袁彩伊面前气急败坏地问道:“仔细看看!这是我们家屹潭为我订做的,你从哪儿来的?”
袁彩伊只是不屑地瞟了吕荡姬一眼。
众人都将疑惑的目光转向袁彩伊的手腕,不禁大吃一惊,方才明白吕荡姬伤害她的原因。
孟寰凌也终于醒悟那天在神州珠宝行里,金屹潭故意买两枚镯子,原来是对袁彩伊心怀不轨。
只听吕荡姬阴沉地说道:“别装得那么清高,等我把你的狐狸尾巴揪出来的时候,看你还敢这么嚣张!”
盛怒之下,袁彩伊身子用力一挣,右臂反掌顺势掐住那名身着中山装男子的喉咙,左臂在身后一拧,顺手将身后的穿黑色西服男子拽到前方,向其右臂劈去,再加一脚,踢倒在地;
同时左腿横踢持刀男子的手臂,只见那把锯刀竟倒插在窗前的花盆中。
此时,大厅里一派混乱,孟寰凌、穆诺悄、方潇涢、任谦愁等人已与十几名随从交起手来。
忽然听得“咯吱”一声巨响,仿佛是喉咙被掐断的声音。
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到了袁彩伊与那名身着中山装的男子身上。只见袁彩伊将掐在那个男子喉咙上的手掌分开,那个男子瞬间翻出白眼,昏死了过去,仰倒在地。
众人无不是瞠目结舌地望着袁彩伊,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突然又有人大声喊道:“杀人啦!杀人啦!”
顷刻间大厅里的其他宾客都吓跑了,只剩下几个服务生身子颤抖地躲在柜台后面。
吕荡姬瞪着那几名随从,命令道:“我吕家白养你们了是不是?赶紧把她给我绑起来!”
只见十几名随从个个却步迟疑,不敢上前。
吕荡姬简直雷霆大怒,手指着袁彩伊又吼道:“哼!袁彩伊,等我们家屹潭回来,我非让他把你撵回香港去不可!”
袁彩伊更是毫不逊色,随即将吕荡姬的手臂拂到一边,“把你的手拿开!”吕荡姬险些摔倒,几乎吓得腿都软了,只是向后退步。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而那十几个随从中却无一人挺身保护吕荡姬,可见吕荡姬根本就不得人心。
袁彩伊缓步走到吕荡姬面前,贴近她的面庞,悄声说道:“金太太,金局长做过多少坏事,我想除了他自己之外,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一旦他的恶行被揭发出来,你想他还能再回到银城吗?”
吕荡姬满脸惊恐,她实在不敢再用手指着袁彩伊了,“你。。。。。。你。。。。。。”
袁彩伊只是想借机试探一下吕荡姬,没想到她竟会是这般惊惧,看来金屹潭定是做了不少恶事。
吕荡姬打算掉头溜走,便偷偷地给身旁的随从使了个眼色,只见那十几个随从正准备着护送吕荡姬离开。
袁彩伊瞪大正义的双目,制止道:“做了坏事,就想一走了之,天底下恐怕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吧!”
吕荡姬怒气冲冲地问道:“那你想怎样啊?”
袁彩伊眉毛一扬,笑道:“好啊,既然金太太这么痛快,那我也不妨直说了。”她背起手来,说道:“我袁彩伊向来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话音未落,吕荡姬便抢着说道:“袁警官,你可别捕风捉影了,杀人都不见血还说不心狠手辣?”
袁彩伊赫然而怒,“我袁彩伊从来都没有杀过一个人!金太太请你不要口无遮拦地随便乱说!”
“难道他是牲畜吗?”吕荡姬手指着刚刚倒在地上的身着中山装的男子,反问道:“恐怕喉咙都被你给捏碎了吧?”
袁彩伊也用手指着那个躺在地上的男子,怒喝质问道:“他死了吗?!”
这时穆诺悄走上前去,俯下身来,侧着脸,耳朵贴着那人的心脏部位,惊喜地说道:“他没死,还有呼吸,看样子是被吓昏的。”
大家都惊出一身冷汗,以为袁彩伊真将那人掐死了。那声巨响其实是她手掌用力的声音,并非真正动手,只有孟寰凌在一旁暗自发笑。
那名身着中山装的男子在穆诺悄的呼喊下醒了过来,立即站起身,躲到吕荡姬身后。
吕荡姬咬着牙嘀咕着:“废物!”
袁彩伊开始振振有词地说道:“不管别人对我个人好与坏,我袁彩伊都可以不计较,但香港警局可不是好欺负的,金太太今日此举乃是对港局的大不敬,我香港警局的威严岂能容你如此侵犯!”
说着便走到前厅的木桌前拿起一块橘子皮递到吕荡姬面前,“金太太不是想要我的这只手吗?现在金太太只要将我这只手里的橘子皮吃了,今天的误会就一笔勾销,以后大家依旧和睦相处,怎么样啊?”
大家都在一旁偷偷地笑了起来。
吕荡姬气得上气不接下气,“袁。。。。。。袁彩伊,你别太过分了!我是堂堂银城警局的局长夫人,怎么可能吃下这破玩意儿!”
袁彩伊厉声道:“你若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就不该做出这等卑劣的事情来!要知道,今天的事情如果发生在香港,你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出去! ”
这时,袁誉远拿着一把长枪急匆匆地跑进夜霓裳,声音十分洪亮地说道:“谁要是敢动我妹妹一根手指,我袁誉远让他不得好死!”
吕荡姬身子开始发抖,胆怯地望着袁誉远,又看了看袁彩伊手中的橘子皮,想着:“若将其吃了,恐怕太有失颜面,今后如何在银城立威?如若不吃很可能就会把命赔上,命若没了又何谈颜面?”
袁彩伊转过身去,问道:“哥,你怎么来了?”
袁誉远焦虑地回答:“有人到警局报案我才火速赶来,你若真有个闪失我可怎么向爹交代啊。”
袁彩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