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彩伊皱起两眉,说道:“那她就一定是我们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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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警局里,乔尚凡卧在黑皮沙发上辗转反侧,理不完的思绪与愁肠令他无法安眠。
他背着手在袁彩伊的办公室里踱来踱去,偶然间发现了办公桌上放着本《沉思集》。这正是袁彩伊今日拿来的,恰好他心中烦闷,便很自然地拿了起来,只见书页中夹着一张贰佰万元的银票。他的手忽然微微颤抖起来,心底里格外惊疑和感动,因为这足以见得袁彩伊的诚意。
他也方才明白:原来袁彩伊早就猜透了自己的心思,她料定自己会翻开这本书。
乔尚凡抬起头来,望着那旁边那时隐时现的烛光,令他感到有些惊惧,他不断地环望周围,只觉得到处都徘徊着袁彩伊的身影在震慑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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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袁彩伊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桌上的那本《沉思集》旁多了一封信,这更令她感到势在必得。她十分平静地将目光转向乔尚凡,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还没等开口,乔尚凡便声音极低地说道:“我可以和袁警官做这笔交易。”话语间仿佛夹杂着许多无可奈何。
袁彩伊自是欣喜万分,但也不能表露出来,只是在心底暗暗高兴。只要乔尚凡肯与她做交易,那么九州行的势力便可以迅速扩展到北方,她复兴杨家大业的计划也能够更进一步,这真是喜上加喜。另她感到意外的是,她真的没有想到乔尚凡竟会这么快就答应了。于是她连声赞道:“乔先生真是爽快人哪!”
乔尚凡的脸上也略微地泛起了一丝丝笑容,只见他眉梢上扬,洞察着袁彩伊,“我想袁警官应该不仅仅是想要知道案件的真相吧。”
其实袁彩伊本想要主动向乔尚凡提出一个关键而又特殊的条件,没想到乔尚凡却主动问了起来,她也不得不佩服乔尚凡的才思敏锐,但也只能替他感到惋惜。只见袁彩伊微微地低下头,惬意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我确实还有一个条件。”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乔尚凡深知袁彩伊提出的条件绝非那么轻而易举就可以办到,心底难免会一些浮动,但是他却摆出一副接受挑战的样子,“请说。”
“其实我这个条件非常简单,那就是你们酒坊必须以九州商号的名义重新开张。”袁彩伊不卑不亢地说道。
乔尚凡简直惊惧万分,他不禁想到了当年杨家的那场灭门之灾,其实在乔尚凡看来,用什么名号并不重要,只要能够弥补自己的过失,这些也就微不足道了。
但是九州行实在是太让人感到不寒而栗了,而且令他更加狐疑的是:本身袁彩伊那二百万就来历不明,再加之她又要求用九州商号的名义,究竟用意何在呢?
但是这几次与袁彩伊的接触又使乔尚凡觉得袁彩伊并不像是心怀不轨的人。他皱起眉来,疑问道:“可是。。。。。。”
话音未落,袁彩伊便抢先说道:“乔先生,我希望我们之间只是一笔交易。九州行确实在十几年前遭遇不测,但毕竟也是辉煌一世,所以乔先生真的不应该介怀。”
自打袁彩伊审理这桩贩毒案以来,对乔尚凡并没有严厉苛责,而且都是用“乔先生”相称,可谓是以礼相待。这已经使乔尚凡受宠若惊,所以他便不再多问,只好将满腹疑团埋在心底,爽快地答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却仍表露出丝丝忧郁之情。
袁彩伊早已看透了乔尚凡的忧虑,淡然地说道:“乔先生请放心,我既然敢与你做这笔交易就必定会保你家人周全,况且山东那儿也有我们港局的人,日后若真有人去找他们的麻烦,我想也是一定不会得逞的。”
乔尚凡终于放心地点了点头。
袁彩伊又道:“我会在最短的时间让警局派人将你押送到你们山东当地的警局,然后再给你三天时间与家人好生交代,事后便要回来服刑。”
乔尚凡长长地喘息了一下,不一会儿便拿起了自己用信纸写下的所有与贩毒案件相关的真相,低下头注视了好久,勉强地微笑着,递到袁彩伊面前:“这个就交给你吧。”
袁彩伊十分明白这个信封里面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确定的真相,但是不知为什么,看着乔尚凡手中的信封,她却丝毫没有欢喜之意,潜在意识反而有些不安,仿佛感到真相可能会让自己的心情更加沉重,只是温和地说了声“好”,便将信接过。然后将那本《沉思集》交给了乔尚凡,“这个就送给乔先生吧,当是留个纪念。”
袁彩伊望着乔尚凡那理会的神情便可以肯定他定然是看到了书中的二百万支票。
这时,乔尚凡走到袁彩伊面前,心中的无限感动激起了目光中的盈盈热泪。
于是二人便相互对视了好长时间。乔尚凡知道袁彩伊纵然会有其它目的,但他的内心深处已经能够感受到袁彩伊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在帮助他。
而袁彩伊的目光中却充满了更多的悲悯,她凭着自己的直觉和多年办案的经验完全可以肯定乔尚凡走私烟土是受他人的蛊惑和利用或者是另有隐情。同时她也知道,只要做成这笔交易,那么九州行在山东的兴起也就指日可待了。
于是她将书信收来了起来,含着笑意说道:“请乔先生做好准备,十日之内便会有人接你回山东。”说完便向门外走去。
只听“袁警官,等一等。”
袁彩伊便回身问道:“乔先生,你。。。。。。?”
“其实我并不是怀疑什么,只是。。。。。。”乔尚凡的眼神中似乎还有有些疑惑。
袁彩伊走到乔尚凡面前,和善地说道:“我知道乔先生想问什么,但我只能说我和你也有着相同的目的。”
只见乔尚凡退后两步,随即便弯下他那坚韧的身躯,竟深情地给袁彩伊鞠了一躬。
袁彩伊待乔尚凡可谓是仁至义尽,而乔尚凡却自始至终没对袁彩伊道过一个“谢”字。但这一躬绝对胜过千恩万谢。因为乔尚凡也知道这可能就是他最后的机会了,只见他嘴唇颤抖着,不知所言。
袁彩伊倍感宽慰,凝望着乔尚凡那感激的面庞也只是嫣然一笑,然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二人无声地告别,没有恋恋不舍,没有牵肠挂肚,一切尽在不言中。。。。。。
………
袁誉远默念着乔尚凡交给袁彩伊的书信,没过多一会儿,便豁然开朗:“怪不得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乔尚凡这个人,原来这么多年他一直都为方锦烈在外地联系业务。没想到他会将整个案情的前因后果交代的这么详细,看来他并没有欺骗我们。”
袁彩伊站在窗前一副愁容,并不作声。
袁誉远又道:“这个方锦烈看似一身正派,没想到竟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
只听袁彩伊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早就怀疑过方锦烈,爹说过,这件贩毒案很可能与当年任乘风走私烟土的那起案子有关,而任乘风又与当年的'银城四杰’交往密切,现如今,我爹不在了,表叔卧病在床,又远在山东,那么最有嫌疑的便是孟恒义与方锦烈。如果华夏行是被诬陷的,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方锦烈。“
袁誉远点了点头,“那这么说,当年你们家的那场大火可能也会与他有关联。”
袁彩伊困惑道:“可是那天在审讯大厅里,方锦烈为什么有极力地维护我们杨家,而且当时他的表现并不像是在装模作样啊。”
袁誉远猜测着,“你说晏队长的案子会不会也是他搞的鬼?”
“不排除这个可能。”袁彩伊点点头,“哥,你记不记得,在晏家丧礼上,方锦烈始终都没有出现过,而方潇涢却披麻戴孝,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时,门外传来了厚跟皮鞋走路的声音,只听得几下敲门声,金屹潭便大步跨进了誉远的办公室,笑眯眯道:“你们两个在议论什么呢?”
袁誉远回答:“噢,我们是在。。。。。。”
还没等说完,袁彩伊就在袁誉远身后拽了拽他的衣角,然后走到金屹潭面前,虽然面带笑容,但眼神却似利剑一般,“我们是在谈论晏队长的死因。”
金屹潭惊慌失措地说道:“晏。。。。。。晏英堂的事不是已经都结案了吗?”
“没错,是结案了,但我还是觉得案子背后的黑手另有其人,所以我一定会追查到底的。”袁彩伊故意试探道。
金屹潭两眼发直地瞪着袁彩伊,显然是被吓住了,语无伦次地说道:“哦,对了,荡姬还在家里等我,那我就先回家了。”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哼!原形毕露!”袁彩伊转过身来,“哥,我们也走吧。”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
日薄西山。
漫步在古道街上,袁誉远望着袁彩伊那充满正义的目光,问道:“彩伊,你觉得用两百万与乔尚凡做交易值得吗?”
袁彩伊坚定不移地回答:“为了杨家,为了九州行,为了我那些蒙冤而死的亲人,没有什么不值得的。想当年,九州行誉满中华,但却一直没能够在北方扎根,我爹生前一直都希望有朝一日九州行可以在山东立足。”她的话语间夹杂着无限的苍凉,“可是天不如人所愿哪,还没等我爹实现这个愿望,他老人家便与世长辞了。。。。。。我想如果今天我爹还在的话,他也一定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袁誉远和善地说道:“可是乔尚凡他毕竟是个罪犯哪,你应当慎重考虑啊。”
袁彩伊一脸正派,反问道:“罪犯怎么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谁又没犯过错误呢?只是轻重程度不同而已。我相信以乔尚凡的为人,他很可能是不会走私烟土的。可是那个老奸巨猾的方锦烈却故意欺骗乔尚凡将交易的烟土说成是西洋茶叶,这简直太可恶了。细想来,乔尚凡待人抱诚守真有什么错?忠心耿耿又有什么错?只不过是被那些心怀叵测的奸人钻了空子而已。”
袁誉远侧着脸庞,笑了一下,“你这想法倒是别具一格,还是有些道理的。”
袁彩伊思索着说道:“不过我觉得这件案子的真相现在还不能够透露给别人,单凭乔尚凡的书信恐怕难以让方锦烈认罪。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到有力确凿的证据来,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没错,我们是应该保密。”袁誉远问道:“可是,金屹潭那儿你打算怎么办?”
袁彩伊回道:“这个案子啊,早就让金屹潭头疼了,他呀,巴不得早点结案呢。如果我在查不出结果来,他肯定会想办法早些脱手。而且乔尚凡的资料他也是知道的,到时候,他必定会推给山东警局,然后我再向港局申请亲自将乔尚凡押送到武宁镇。”
袁誉远担忧道:“那么远,你还要亲自去?”
袁彩伊拍了拍袁誉远的肩,“你就放心吧,别忘了,紫藤也在山东啊。”
此时,萧萧的秋风吹来,虽然充满了十足的凉意,但袁彩伊却感到阵阵清爽。
她背起手来说道:“其实我之所以敢与乔尚凡做这笔交易,最大的筹码就是因为紫藤在胶州半岛,恰好乔尚凡的老家也在那一带,到时她可以帮我照应一些。所以我亲自去山东也是想要探望一下紫藤。”
袁誉远好似在琢磨着什么,笑道:“我看不只是因为紫藤吧,你是不是想去看你的表叔何长嘶?”
这时,一辆豪华轿车忽然急刹车,停在了袁彩伊和袁誉远的身旁。
只见孟寰凌从车上下来,笑容满面地说道:“两位警官这么晚了才下班啊?”
仔细一看,坐在车里的几乎都是孟家的人。袁誉远好奇地问道:“孟少爷,这是。。。。。。”
孟寰凌兴冲冲地答道:“我们正要去码头呢。”
不一会儿,孟婀婵便扶着陶吟惜走到袁彩伊面前。。
可能是由于袁彩伊知道了杨家老宅里走私烟土的案子与孟家没有关系,所以对孟家的人倒是多了几分热情。她亲切地问好道:“孟夫人,您好。你们要出门啊?”
陶吟惜露出了和蔼的笑容,慢悠悠地回答:“是啊,我要去一趟南禅寺。”
袁彩伊瞪大了眼睛,好似在担心什么,“出门在外不比家里,您可千万要小心哪!〃
孟寰凌明白袁彩伊是在为华夏行被陷害而担心自己母亲的安全。于是喜眉笑眼地说道:“放心,我陪我娘一起去,一定不会有事的。”
袁彩伊的脸庞才稍稍露出了丝丝笑容。
只见陶沁嫣身着一身华丽的鹿茸披风,坐在车里向袁彩伊扫了一眼,看着陶吟惜,发出了不友好的声音:“大姐,姐夫还在码头等着咱们呢。婀婵赶快扶着你娘上车!”
孟寰凌与孟婀婵都装作一副没听见的样子。
袁彩伊见状便和善地说道:“那祝你们一路顺风!”
陶吟惜也丝毫没有理会陶沁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