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天,也累了一天,但白荷却没有休息的打算。
不是不想好好睡一觉,只是,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会闪过那些片段。
不自觉又打开电脑,不自觉又翻出那段录影,看着看着,眼睛又湿了……
那一天,所有人都在关注着Winifred的时候,只有她默默让严谨找到SIC那边要到了原版的影带。那段从黑白到彩色的小型记录片,她看了整整一夜,也哭了整整一夜。
是感慨,是悲悯,也是庆幸……
庆幸自己在抛下女儿20年后,还有幸目睹她这17年来的每一点变化,每一点成长。
她是个失败的母亲,两个女儿都没有从她这边得到多少母爱,可这并不代表她心里没有爱。
不敢回来看她们,是因为一旦自己出现她们就会有危险,不敢多关注她们,因为一旦拥有就再不想要失去。
所以,她不回头,也不看她们不管她们,只希望她们也当做没有她这个母亲。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四年前,大女儿会被凌家和姚家连手逼迫致惨死。
她曾发过誓再不回头,她曾发过誓再不回Z市,可四年前得知这个消息,她简直痛不欲生。
带着怒火回头,重新踏上这片土地,为了就是让凌家和姚家永无宁日,可她在报复那些恶人的同时又该如何保护自己的小女儿?
她看着姚家忠步步紧逼,看着她被他推上风口浪尖,多么想出手帮她,多么想认回她,可云清河已死,她不能活过来,也不敢活过来……
云薇诺可以是任何人的女儿,就是不能是那个人的。
她的身世生死攸关,一旦开启,首当其冲的便云薇诺自己。所以,她宁可女儿父不详一辈子,也绝对不要告诉她真相。
更不要告诉那个人,他还有一个女儿,正亭亭玉立……
只是,影片里看到的一颦一笑原本都该是自己陪在身边,可她却只能在脑子里默默想象。如今,当那想象的事实都化成了眼前的真实片段,她的心啊!
疼得快裂开了!
最不该就是爱上那样一个人,最不该就是当年不够狠心……
所以,不会有第二次了,她不会再让女儿身陷险境。
所以,从今往后,再痛也是白荷,再伤也是白荷,再也无关云清河,再也无关了。
不忍再看,狠下心关掉视频,只是才抹去眼底的水汽,严谨却突然走了进来,还神情严肃地说了一句:“大少来了,说是要找你。”
“……”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想躲的总是躲不过,既然不能逃避,那便唯有面对。
啪地一声合上电脑:“让他进来吧!”
………………………………………………………………………………………………………………………………………
一分钟的调整,又是一个清冷高傲的白荷。
素织的蓝裙飘逸,带着高贵的冷艳,纵然是面对宋家的未来之主,白荷亦只是淡淡一个点头:“宋大少,是来谈广告冠名的事情么?”
凌云在Z市的投资不算多,除了摩凌云厦那边就只有SIC。
但后来因为云薇诺的关系,宋天烨便一举拿下了《日久生情》的冠名权,原本是打算在摩凌云厦峻工后到那边拍一期做宣传的,可后来……
从容落座,宋天烨自然地靠向沙发,说:“是来谈您和我爸之间不得不说的那点事儿的。”
白荷:“……”
他这样直接,白荷狠狠地吃了一惊,想笑,便脸上却僵硬得厉害。
“白阿姨,我能这么叫您么?”
细心地观察着白荷的整个面部表情,可令他惊讶的是,与其说她有表情,倒不如说她脸上的表情僵得如同腊像。
“大少,你这是什么意思?”前阵子云薇诺来找自己,那孩子毕竟年纪小,心思还单纯,被自己几句话就打发走了。
可宋天烨少年成名,手段城府都极深,又岂是她能几句话就随意糊弄走的?
更何况,他问的是白荷和宋建仁的事,她就更加不能
闻声,宋天烨一笑,只不着边际地说了一句:“您的节目收视率很不错,连我妈都在追呢!”
“是吗?”
原本脸上的笑容就僵,听到这里,白荷连笑都不会笑了。
她的计划天衣无缝,也成功地骗过了所有人,但她心里始终有道梗,这个计划唯一可能受影响的就是宋建仁夫妇。
如果她不是‘白荷’,一切早已成为过去,可现在……
将她的神情看在眼底,宋天烨又笑笑地开口:“原本她每期都在看,还一直问我厉湛开到底喜欢谁,可最近她不爱看了,您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有一期外景的时候,您好像打了次酱油……”话说三分留七分,适当的时候微微一顿,宋天烨就是这样的本事,吊着别人的味口,让人心里像长了爪子,抓挠着疼。
“然后,这个节目我妈就不爱看了。”
白荷:“……”
“白阿姨,您说这是为什么?”
无言以对,因为仅从这些话里,白荷便已判断出了宋天烨的立场。他一定是猜到了,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问自己……
“大少,有话就直说吧!不用这样拐弯抹角。”
这一声,足已肯定他心中所有的猜测,宋天烨锐冷的瞳孔微微一缩,又咄咄逼人地开口:“既然您都定居香港多年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你不是知道吗?ZZTV请我回来的。”
笑,他根本无视于她的解释,直接放大招:“那如果我给您足够的钱,您是不是也可以被我请回香港去?”
白荷面色一僵:“至少得等我把这个节目做完吧!”
“不行。”
明人面前说不了暗话,白荷也没有心情和宋天烨玩这种心理战,索性坦白道:“大少,我和你爸爸在30年前就结束了。所以,你没必要一直揪着旧事不放的,更何况,我知道秦姐姐的气量不会那么小。”
秦姐姐……
刹那,薄凉的男人周身的气流都凛冽起来。
…本章完结…
☆、第175章 云云有事,我会跟他同归于尽
真相只有一个,他想听到的也只是那个。
逼视着白荷那张素淡清丽的脸,宋天烨一字一句地问着:“您真的确定,对于这种事我妈的气量也会大?”
“当然,秦姐姐素来知书达理……”
打断她,宋天烨一双厉眸铮铮,吐出的字眼每一个都带着凝结的冰:“这一声声的秦姐姐叫的还真亲热,怎么您对情敌的态度都这么温和的?”
白荷一哽,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上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当!
这小子在套她的话……
“那可是你妈妈,难道你还希望我对她不温和?”
淡笑一声,男人如墨的深眉微微一耸:“以您和我妈的立场,温和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么?”
白荷粉拳微握,连呼吸都急促起来:“都过去那么多年的事了,难道你还要我一直掂记着?”
“那是因为我觉得我爸还是挺有魅力的,应该值您掂记30年或者再多一个30年。”
俏脸生寒,白荷低喝一声:“大少,这种玩笑开不得的。”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白荷:“……”
“您知道吗?当年,我爸爸是被抬进洞房的。”
三十年前的旧事,做为一个晚辈,宋天烨只有听的份,但就算是听到的那一切也足够让他清楚当年父亲的感情曾有多炽烈:“听说,那时候我爸身上一共断了十一根骨头,肋骨五根,腿骨两根,手指四根……”
“……”
她知道这件事,却不知道细节有这么残忍。
那一年,传说宋建仁带着自己的初恋从飞驰的火车上跳了下来,之后……
每一段爱恋都这样艰难,因为身系‘江山’,所了心不能系在不合适的女人身上。宋家唯一的根,当年唯一的独苗,因为‘白荷’的病生生被斩断。
除了家世,除了背景,只因为那个女人不能生孩子所以一切都变了。
可她竟不知道当年宋建仁和秦姐姐是这样结的婚,江南秦家的大小姐,要有多委屈才能咽下那一切?
就连名字……
白荷!若荷!
一个男人,两个女人,一个爱而不得含恨而终,一个默默无闻在他背后操持了三十年的光阴。
心里突然很难受,她喘了一口气了,正拧着眉头,却听宋天烨又问:“怎么,这样一个为您豁出过性命的男人,不值得您掂记30年?”
“……”
她无言以对,因为她不能代替别人做出这样的回答。
她是现在的白荷,不是跟着宋建仁吃尽的苦头的那一个,可她什么也不能认,只能傲然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淡笑而语:“但我确实不掂记。”
闻声,宋天烨笑了一下,带笑的眸光渐冷:“那是因为,您根本就不是白荷对不对?”
“大少,你是不是喝多了?”话到这里,白荷的手心已渗出汗滴,可脸上反而更加镇定。
完全没给她片刻喘息的机会,宋天烨又咄咄逼人道:“否认就是解释,解释就是掩饰。还是说,您希望我请我妈来见见您?”
一笑,白荷亦见招拆招:“见一见也好。”
“……”
到底是经过大事的人,白荷眼底那‘视死如归’的神情让宋天烨知道,仅仅只是攻心战,他已没办法直接从白荷的这边要到答案。
于是,轻轻一笑,他突然扬眉轻问:“白阿姨,可以借我几根头发么?”
“你要干什么?”
宋天烨:“帮您免费做个DNA鉴定,看看您到底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大少,你醉了。”
不答她的话,宋天烨自顾地说:“所以您是不想给了?”
微握的手,猛地攥紧,白荷终于色改:“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那我就只能回家找我爸要头发了。”
玩腹黑这种事,宋天烨自问不会输给任何的,更何况攻心为上,一个人如果有秘密,就算再掩饰也会有破绽。
而白荷的破绽就是,她还有情绪……
“你到底想干什么?”
“云云说她可能是我妹妹,我顺便也想验验这个……”
闻声,白荷的面色微微一松。
半晌,终是冷着脸说了一句:“不用验了……不是!”
“您怎么知道的?”
白荷眸光沉沉,只似笑非笑地看了宋天烨一眼:“你若相信你父亲是那种婚内出轨的人渣,你就去验!”
“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有些做母亲的,能狠下心不要自己的孩子。”话落,宋天烨又来了句更狠的:“畜生都会护犊子啊!您说对不对?”
闻声,白荷笑了一下,不但没有任何情绪,竟还配和着说了一句:“那只能说明,那个母亲连畜生都不如……”
宋天烨:“……”
一个人,缘何不肯对自己过去的自己?又缘何不肯面对自己一直还关心着的孩子?甚至还骂自己畜生都不如?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追问已无意义。
宋天烨笑而不语,只是转身之时,却不知身后的女人早已神容凄绝,泪流满面。
大少,如果你爱云云,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大少,替我保护好我的女儿,不要让她像当年的白荷,更不要让她像当年的云清河……
………………………………………………………………………
宋天烨前脚刚走,严谨后脚便进了白荷的办公室。
看见白荷一脸冷汗喘不过气来的样子,他马上找出了她的哮喘药喷进她嘴里,然后,才一点一点地帮她顺着气。
“白姐,好点了吗?”
喘得太厉害,脑部都有些缺氧,白荷揪着心口,沉沉地闭着眼:“他猜到了。”
严谨眸光一沉,淡然道:“以大少的手段,猜到也是迟早的事,更何况,他这一次的目的很明显……”
白荷深吸了几口气,又颤着手指死死抠住了严谨的手:“严谨,你答应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云云的身世,她会很危险……”
“白姐,你能管住我的嘴,可我却不能管住别人的嘴。”
“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严谨摇头,直接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宋老爷子知道。”
“老爷子不会说的。”
“你错了,老爷子会说的,因为……”话到这里,严谨微微停了一下,方又道:“‘那位’已经出手了,才一个月的时间便把宋家闹的是‘人扬马翻’。”
闻声,白荷的眼神一变:“什么意思?”
“……”
严谨不答,白荷却神色俱厉:“你也有事瞒着我?”
“我不是瞒着你,只是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狠。”
做为白荷的助手,严谨早已习惯了替她打点一切,可这一次,纵然他有滔天的本事似乎也再帮不上她的忙了:“白姐你知道吗?那位不计金钱,不计代价,甚至不计后果,在我看来他就只有一个目的,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