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姓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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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姓妖孽-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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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幸好威廉的保证让陈杨稍稍心安,不至于上升到如坐针毡的程度:“这家伙背景很深,就算是我,也得客客气气的,真要动起手来,你朋友只有送命的份。”

“威廉先生,您是不是有法子解决?”陈杨嗅到些不寻常的意味,如果真能让威廉横插一脚,这事或许还真有回旋的可能。

“我能有什么法子?我只是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像这家伙很多环节都管着我的买卖,说实话,要不是看在那份礼上,我早就将你绑了,像他这种人,我巴结还来不及,哪会有事没事找不痛快?”威廉这话让陈杨有些失望,这冷淡的语气一听就知道威廉打算两边讨好冷眼旁观:“不过,我倒是有一位朋友,可以介绍你们认识,相信我办不到又不想办的事,他会是个例外。”

“谁?威廉先生,如果真能像您说的那样,事后必有重谢!”陈杨惊喜道。

“年轻人,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像你这么识时务的毛头小子,我是最欣赏的。”尝到甜头的威廉丝毫不怀疑陈杨这话是真是假,道个歉都能送一百万美金,如果道谢,又会送多少?威廉这人很实际,喜欢钱,就跟色狼喜欢女人一样,这是深入骨髓的劣性,但恰恰是这钱,才让威廉屈尊帮助一个毛头小子:“是谁暂时不能说,等你见着了自然会知道,明天下午三点,在对面街的咖啡店碰面,记住,别迟到,但也别来得太早。”

忐忑而来兴奋而归,人生的大起大落就仿佛夏季多云转阴一般说变就变,陈杨很清楚能够让威廉称为朋友的人物,在温哥华乃至加拿大肯定拥有举足轻重的份量,或许对付一个靠钱权上位的议员在威廉这种生意人眼里无疑是一件自掘坟墓的蠢事,但陈杨同样能理解威廉话里有话却不能挑明的苦衷,一个敢对付议员的人物,相信最起码拥有与议员不遑多让的身份背景,意识到这点的陈杨,首先想到的就是多党政体下的政敌二字。

当天夜里,因为威廉一再告诫不许第三者插足,这份重担只能撂在陈杨肩上,是成是败是走是留,全看明天一场利益性的会晤,赖宇不忘临时抱佛脚,指导陈杨一些跟政治人物交谈的拿捏,至于蛮子,听说这事确实因自身而起,整整一个晚上,都在海边忏悔哭泣。直到凌晨时分,陈杨才走马观花恶补了一遍往常不曾放心上的课外科普,赖宇累得径直躺席上酣睡,而陈杨则找到蛮子,陪他坐在海滩上:“后不后悔当年救下那个女孩?”

“不后悔。”蛮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肯定道:“如果时光倒转,我依然会救下那个女孩,依然会踩碎那犊子的祸根,不过我会添上一项,就是给那犊子放一把血,让他躺棺材里。”

“既然不后悔,那为什么要在这忏悔?事情几年前就发生了,已成定数,这事容不得半分质疑,而且事先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心狠手辣,不仅虐待你的兄弟,还开枪索命,不过这些事同样发生了,同样无法改变,那么你在这忏悔,就认为能让这一切如镜花水月烟消云散?”似乎联想到自身的遭遇,偌大的中国,同样留下了陈杨比窦娥还要憋屈的怨气,他不过是一颗任人摆布的卑微卒子,鞠躬尽瘁执行交代下来的任务,到头来却由于清楚内情,需要牺牲在一场政治拼斗的漩涡中,他不甘,他本不想介入这盘根交错的矛盾之中。但若是时光能够倒转,他相信依然会开着车将温言撞死:“我有一位和尚朋友,他说,尘缘世事,无非是兰台上一瓢浮萍,看似在茫茫众生中与沙粒一般卑微,但就是这瓢浮萍,要有多大的因缘际会,方能登上那座兰台?而一个人,一生中的故事,不就是一桩桩因缘际会而衍生的交织岔路?改变的,无非是一个人从始到末的过程,不变的,依然是每个人都会在错综复杂岔路中走向的末梢。”

“谢谢你,陈兄弟,听了你这话,我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去了不少。”蛮子苦思半晌,脸庞才渐渐缓和:“不过琢磨好一阵子,就是不明白,这人的始末到底是什么?”

“生,还有死,百年寿元,大可在错综复杂的人生岔路中来回颠簸,或许每个人的人生经历对比鲜明,但这始末,想来都是一样的。”陈杨平静道。

“看来那些敲钟念佛的和尚要比我会做人,如果有一天累了,剃了头发做和尚,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憋了半晌的蛮子愣是说了一句让陈杨忍俊不禁的话,但笑过之后,陈杨却不由暗叹,这不就是一个人转瞬间顿悟得道的征兆?一个人的转变并非形象上的前后落差,而在于心性,还有思想的觉悟。蛮子敢扬言活累了便做和尚,这看似滑稽幽默的豁达率真陈杨自问没有,在陈杨看来,蛮子看似简单的思想觉悟,无疑已经走在了他的前头。

返璞归真,仅仅四字,却是知易行难。

“陈兄弟,答应我,一定要替因我遭罪的兄弟报仇雪恨,我蛮子对天发誓,从今天起,给你卖命。”蛮子突然认真严肃的憋出一句话。

“我答应你。”陈杨站起身,遥望着半空高悬的圆月,这一夜,月明思娆人,但日后,注定要游走于月黑风高,还能不能举杯邀月畅怀愁思?对此,陈杨无法给出答案,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蛮子说出这话时近乎偏执的坚定,却忘了,说出这句话,就注定这辈子想做和尚却不能遁入空门,在这月明时节许下的一桩承诺,会彻底成为展露獠牙的枷锁!

可惜陈杨不知道,因为这意外许下的承诺,若干年后,这个本该叫张世英的男人过五关斩六将,直抵布达拉宫,屹立于庄严的佛殿内,宠辱不惊道:“佛若渡我,我便弑佛。佛不渡我,我自成魔。”

第七章 麦卡金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三点,西方人讲究守时准时,不然也不会发明钟表这类器械,迟到只会遭人反感,但若是早到,同样得不到该有的赞扬,这是赖宇的说法。走下出租车,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手表,不偏不倚刚好两点整,还有一个小时,陈杨抬头看了看,对面街的咖啡厅就是约定的地点,不过暂时还不宜进入,寻思着是不是该找点事打发时间,走着走着却意外撞见一个面带微笑的女人,威廉的秘书,那位叫戴卡尼的金发美人。

今天一身便装的戴卡尼明艳动人,多了些平日里身穿职业装被包裹住的风情,站在花店外捧着一束白玫瑰陶醉的嗅着香气,很意外身旁没有护花使者,陈杨不由感慨若是一个这么美丽的女人孤身前往花店,放在中国肯定是一件大煞风景的荒唐事。

陈杨不动声色来到戴卡尼身旁,而这位金发美人似乎早已发现陈杨,仍保持着闭眼陶醉的靓丽风情:“陈先生,没想到又遇见你了,连着三天往老板办公室跑,这可是一件稀罕事,老板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平易近人对待别人了。”

“戴卡尼小姐,你怎么知道是我?”陈杨疑惑道。

“从小鼻子就很灵,什么味闻过一遍就能记住,陈先生身上有一种特殊的香味,很淡,寻常人闻不出来。”戴卡尼睁开那双晶莹的大眼睛,脸上的笑容少了往常的公式化,似乎脱下职业装后,即使跟以往的顾客在大街上撞见,也会以朋友的态度嘘寒问暖:“那香味应该是陈先生口袋中的一件东西,这种味道很精制,以前没闻过,能不能让我看看?”

陈杨下意识将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有些年份的香囊,这是爷爷在世时送的,听说专门请了一位得道高人开过光,香囊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作为东方世界的产物,戴卡尼这位即便旅游度假也是往欧洲转悠的异国女性,肯定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你说的应该是它,这是香囊,保佑平安的贴身物,跟你们西方宗教那些十字架之类的器具大致相仿。”

“东方?难怪,等老板哪天肯放假了,我一定要去一趟东方,到时候陈先生愿不愿意做一回导游?”戴卡尼突然风情万种的笑道。

说实话这抹夺魂摄魄的微笑差点让陈杨心神失守,戴卡尼确实是一位能活生生榨干男人的妖精,丰腴的身段该平的平,该翘的翘,凹凸有致的魔鬼曲线无疑能让任何一个青壮男人亢奋,陈杨赶紧调整心态,笑道:“若是戴卡尼小姐想去中国玩一趟,我十分荣幸能为小姐保驾护航。”

“那好,给,有时间记得给我打电话。”戴卡尼笑眯眯取出一支笔跟一张便签纸,龙飞凤舞写下几个阿拉伯数字,然后塞到错愣着的陈杨手中,这才笑眯眯离开,大概走出十步远,转身摇了摇手中那束白玫瑰,道:“差点忘了,陈先生,这束花还没给钱,我就当是陈先生送的了,再见。”

苦笑着目送戴卡尼活泼乱跳渐行渐远,陈杨本打算掏钱结账,但花店那位胖乎乎的老板却憋出一句话:“唉,第十七个傻子。”

“老板,你该不会说我吧?”陈杨捏着钱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店里面就我们俩,不是说你,难道还是我自个骂自个?”老板不痛不痒损了一句,接过钱嘀咕道:“还真是傻子,唉,算了,跟傻子较劲,纯粹吃力不讨好。”

“老板,你看我哪点傻?”陈杨不解道,原本被人骂傻子,是佛都会三分火,但陈杨看着花店老板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这强硬的态度仿佛手上还真就握着凭证,不由激起了陈杨的好奇心:“你告诉我,如果说的有理,我就再买一束玫瑰,如果毫无道理,那么刚才那束花就不能收钱,怎么样?”

“傻子送钱送上门,不收岂不是比傻子更傻?”花店老板一听有这等好事,笑得合不拢嘴,那嘴巴可谓毫无遮拦,丝毫不顾及陈杨愈发青黑的恐怖脸色:“刚才那姑娘跟你的关系肯定不深,应该谈不上熟悉,但也见过几次面,谈过几句话,我问你,对不对?”

暗道一声神了,陈杨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心底的好奇也越积越厚,花店老板懒得卖弄关子,揶揄道:“这姑娘就喜欢往我这花店跑,有事没事总有那么些西装笔挺的傻子朝她身边凑,然后还傻啦吧唧以为掳获到了这姑娘的芳心,这姑娘自然是捧着花离开,而留下来的傻子,都老实巴交付账,你说,你不是傻子是什么?”

“就冲这个你就骂别人是傻子,你吃错药了?”陈杨荒谬绝伦道,实在想不通花店老板脑子里装着什么糊涂逻辑:“这是朋友间的礼尚往来,送花给朋友,这也有错?没这种你情我愿,全世界的花店,早该关门了。”

“朋友?那我问你,你知道她电话吗?当然,我知道她给你写了张纸条,来,不妨照着上面打打试试。”花店老板大度的将台上摆放的座机推到陈杨眼皮底下,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没想到这花店老板什么事都知道,陈杨也有些心虚,半信半疑照着便签上的号码拨通电话,听着电话那头报出温哥华明日气候预报,再看着花店老板一副数钱的市侩样,暗道这傻子的名头怕是坐实了,闷闷不乐甩出一张零钱,捧起一束白玫瑰郁闷的离开了这处尴尬之所。还以为撞着桃花运的陈杨,谁想到头来先后给两个人耍了一通,不得不感叹世风日下,看来漂亮女人精通骗人,长得不痛不痒的胖子更是擅长坑蒙带拐,看了看表,这一来二往,倒是耽搁了不少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约定的时刻,陈杨将手中那束白玫瑰送给了咖啡厅的女服务员,然后点了杯热饮,就苦笑连连俯身搅动着指间的汤匙。

“你好,陈先生。”就在陈杨低头搅动咖啡之时,一个陌生的腔调在耳边响起,陈杨赶紧起身,入眼是一位约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长相威严,轮廓分明,边幅更是修到极致,丝毫没有金发碧眼大胡子的邋遢作风。料想这位就是威廉口中的大人物,陈杨赶紧起身,两个陌生人握了握手各自坐下:“陈先生果然准时,想不到喜欢夸大其词的威廉也难得老实一回,稀罕。”

“请问您是?”陈杨迟疑道。

“我叫麦卡金,是一个喜欢跟人争论的家伙,昨天还跟罗基这条狗杂种吵了一个小时。”中年男人彬彬有礼道。

罗基,就是蛮子曾经的雇主,现今的大仇人,加拿大国会的红鼎议员,麦卡金说得模糊,但敢拍桌扯着嗓子跟罗基较劲,如今还云淡风轻出入平安,陈杨用脚指头都能掂量出暗藏的份量。说实话,听到这话陈杨不仅没减轻心中的烦躁,相反积压的情绪更甚,西方的人性深浅说到底跟中国大体相似,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套用在任何国度都能成为政客商贾的座右铭,今天麦卡金肯跟罗基扯嗓子不顾形象争锋相对,难保明天就不会和谐共处相敬如宾,就说有朝一日同甘共苦拜把子,陈杨也丝毫不敢反驳。

或许麦卡金愿意提供庇护,但这也是因势利导暂时性的朝露,若是形势突变,这份恩情很容易急转直下成为一碗要命的孟婆汤。幸好陈杨来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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