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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楚西海拔最高的格勒县,崔灿跑到了大山最高的地方。尽管山下已经是火热的季节,可山上凉风习习,还得穿上长袖。到了晚上,披上军大衣,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星星就跟摆在眼前的钻石一样,似乎伸手就能摘下一颗来。
闻着夜风中夹杂的不知名的野花香味,崔灿看着星星出起神来。前世第一次带团去西藏,最让她难以忘怀的,就是高原的云。
云朵就像一朵朵棉花糖一样,似乎就在身边,伸手就能拽下一块来。风吹过,高原的云快速奔跑着,变换着形状,顺着气流向平原奔去。
在羊卓雍错,看着那碧绿静谧宛如时间最美好的玉石一般的湖水,听着风吹过经幡猎猎作响的声音,真有种让人顶礼膜拜的感觉。
而此刻,躺在楚西最高处的崔灿,又有了一种想要叩拜的感觉。这来自于对大自然心悦诚服的膜拜,这来自于对人类心底最深处的那一块净土,那是穿越了亘古的音律,诉说着四季变换,生死轮回这简单自然而又神秘莫测的道理。
何为道?道德经上开篇就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什么是道?是规则。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就是自然,就是这一切万物运行的规则。有生必有死,有阴必有阳,有正必有邪。物极必反,否极泰来,阳鱼点着阴眼,置之死地而后生。一切万物就这样轮回着,循环着,对立着,融洽着。
古人寻仙,就是为了打破规则,寻找不死不灭的道路,寻求控制万物万事的法门。可自己,并没有寻仙的意图,更没有什么巧合的机缘。又是为什么,重生回到少女时代?
难道是要自己拯救世界?笑话,崔灿放人海里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家伙,一个广告牌掉下来,估计能砸死一片跟她差不多的。论相貌,也没有倾国倾城;论智力,不上不下不是天才可也不是弱智;论经历,平平淡淡小富即安。就这样一个人,重生了能干出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准备当国家
主席吗?操纵未来的金融走向吗?拜托,新闻联播也不看,股票也没怎么玩过,而且就算要赋予重任,起码也得让咱活到六、七十再穿回少女时代,至少知道的事情好歹也多点不是?
从重生到现在两年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完全不在崔灿的认知和掌控之中,与那些强大的穿越者相比,别说没有附带没有异能,喵了个咪的,姐连自己的生活都差点没控制住,老爸老妈差点玩离婚!
这……老天爷,您叫我重生这一次,是添乱呢还是添乱呢还是添乱呢?
难道老天爷看周星星的电影太多,玩了个脱线无厘头的游戏?而自己就是那枚棋子?
庄周梦蝶也好,黄粱一梦也罢,梦都有醒来的一天。而自己这个梦,何时会醒来?还是永远就这样了?
崔灿恐惧未知的未来,重生,对于她来说,心理上一直难以接受,更害怕自己肆意潇洒一回之后,醒来还是在前世的床上,过着前世的生活。到底是小心翼翼地过日子,还是尽情风流潇洒地过日子?她迷茫了。
刚刚重生时的洒脱,却带来了不少的麻烦,最怕麻烦的崔灿要是有个乌龟壳的话,说不定早就钻进去玩“盖中盖”了。
东方的天边渐渐露出鱼肚白来,不知不觉间,崔灿竟然想了一夜。棉大衣浸了露水,穿在身上就跟穿着盔甲一样,重得要死。可崔灿没法顾那么多,她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
高山的的水汽在夜间的低温下化成了拥挤的云朵,放眼看去,犹如翻滚着巨浪的海洋,在晨风的鼓动下,一次又一次向着高山的峭壁发动着攻击。
在那峭壁之间,一支独峰突出来,犹如一柄利剑直插天际,任凭云海波涛怒卷,山风吹袭雕刻,兀自挺立在天地间,巍然不动。
东方的地平线被群山遮挡住了,根本看不清晰。一丝丝金黄的光晕,宛如最精纯的黄金一样,渐渐给大山的棱角镀上了一层金边,那耸立的独峰,更是像穿上了一件金光闪闪的盔甲,散发出威严而肃穆的气氛。
太阳渐渐从东方升起,崔灿突然想到,昨天当太阳从西边下坠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在黑幕来袭之下逐渐归于平静。可今天,太阳又从另一边出来,依然重复着昨天的轨迹。
今天的日出不是昨天的日出,带着记忆重返十五岁的崔灿,也不再是昨天的崔灿。太阳都能日复一日地沿着轨迹前行,姐一个大活人,又何必纠结到哪里去?
还是老话,车道山前必有路,既然上天让我带着记忆重新来过,这次,姐一定要做出与前世不一样的决定,去感受、去拥抱那迷茫而又似乎清晰的未来!
四十八章 奔赴上海
老爸老妈还没有旅游回来,这厢崔灿就已经收到了上海复旦的录取通知书,也算是尘埃落定了吧。
等到老两口回来,全家人一合计,同意了崔灿的决定,让她提前十来天出发去上海。至于家里的事,崔灿不会管,也管不着,爸妈自己处理就好。最大的问题无非是退股的四十来万如何解决,反正钱是崔灿挣出来的,想怎么处理就听她的。姑娘也大了,最近这几年发生的事证明姑娘长大了,有独立自主能力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就让她自己折腾去吧。
于是崔灿拍板,除去旅游大手大脚花销之后,那钱还剩四十多万,自己带走三十万。留下十多万老妈马上付换的房款还有装修什么的。
到了上海之后,崔灿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王华打了个电话。虽然总部一直有风声说要调任王华回上海担任华中地区销售总监,可正式调令还没下来,不过看情况也就是下半年内的事情了。
两人闲扯了一会儿,崔灿突然想到前世2000年左右股市利好,自己这钱带身上不但没什么好处,可能还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不如全部丢进股市里去。于是请教了王华几句,王华倒是很感兴趣。自从99年“5。19”之后,沪指行情一直迷离不定,这小丫头还是挺有信心。
不过说了半天崔灿也没说出个谱来。笑话,本来自己对于股票的那点记忆,都是来自于宅男老公,整天不是捣鼓游戏就是捣鼓股票什么的,非要说出个所以然来,还真不知道。难道说自己是重生的,知道大概的行情?
王华也知道崔灿应该也不了解什么,当即把开户的流程什么的都告诉了崔灿,想了想,自己也有小半年没有回上海了,约定周末回到上海陪崔灿去开户。
老王的手脚就是利落,不愧是沉浮商海几十年的老油条。回上海就帮着崔灿把股票行情统统分析了一通,考虑到崔灿学生的身份,在问过她确实无意于股票投资,只是想把钱放到一个不会贬值的“银行”之后,直接给介绍了一个代理人,帮着崔灿做开户之类的事情,如果股市有大的波动,代理人会给崔灿打电话联系。
介绍的这个代理人是王华的妻舅刘洋,接到姐夫电话说是出来吃饭,立马就跑过来了。一见主客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就有点摸头不知脑,王华把事儿一说,刘洋觉得挺佩服崔灿的父母。这几十万虽说不是很多,可直接就丢给小姑娘自己处理,人家父母真是大气。知道王华跟崔灿的关系之后,就开起了王华的玩笑:“姐夫,你这是给自己物色的儿媳妇吧?”
崔灿红了红脸,以前也经常听王华感叹,说自己家飞飞怎么怎么,可这刘洋一说,又发现没叫王华的家人,于是问道:“阿姨和飞飞呢?”
王华可还真没想到那上面去,跟崔灿解释:“飞飞出国留学了,我老婆不放心,反正我在湖北那边也不用她管,跟着陪读去了。”转身就指着刘洋笑骂:“就你心疼你外甥!飞飞那个不成器的,能跟崔灿比?她才高二,直接跳级读的高三参加高考,这次可是湖北省的文科状元呢!飞飞要是能有她一半,我也不用送他出国了。”
刘洋惊讶道:“呀,还是高考状元呢?那可得好好敬你一口!”说罢端起饮料给崔灿满上,崔灿笑嘻嘻地接过喝掉了。
说实话,一见这刘洋的表现吧,崔灿有点不满意,这人怎么说到一茬是一茬,感觉挺不靠谱啊?不过想想王华还是对自己不错,他既然专门介绍了,除了是自己亲戚之外,应该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就看接下来如何吧。
周一一上班,刘洋一个上午就把所有的事都搞定了,将所有的文件凭证什么拿给崔灿的时候,她还宾馆没有起来。
对于上海,旅游、参观崔灿真没有多大兴趣,前世经常往这边跑,而且现在是八月,正是上海最热的时候,一过上午十点,大马路上就跟镜子上一样,把光和热全反射到行人身上了。
崔灿本来就懒,这下更是窝在酒店里不想出门,盘算着开始报名之后再去买日用品。没错,崔灿什么东西都没带,衣服什么的就带了日常换洗的几件,到了上海你还怕买不着可心的衣服?带什么带,揣上钱就完了。
报名第一天到学校,真是人山人海。第一天过来报名的多是外地比较偏远的地方,崔灿是管理学院接待的第一个空手报名的。开始以为她是上海本地人,可一看资料是湖北一个不知名的小地方,大家有点纳闷。
不过也好,看这女生既没有倾国倾城的容颜,也没有妖娆迷人的风姿,摩拳擦掌的师兄们一个个也无意展示风度与力量,随便派了一个人带着崔灿去办理其他手续。
这位师兄话不多,连自我介绍也懒得做,带着崔灿办好了各种手续之后就飘然而去,崔灿也乐得自己慢慢欣赏校内风景,反正姐时间有得是,万一今天弄不完,继续住酒店就是。
不过走到宿舍楼,崔灿有点囧。这跟想象中也相差太远了吧?木有空调,木有独立卫生间,八人一间,房子看起来比楚西一中的还差……算了算了,姐是来读书的,不是来享受的。
再看看手里的新生指南,第一年肯定管理比较严格的,明年再想办法申请换宿舍吧。
还好是第一个到宿舍,崔灿自作主张选择了靠窗的下铺,接着一个下午忙活,还是没把东西买齐。算了,先出去吃饭、睡觉,其他的明天再说吧。
第二天拎着东西到寝室,还是没有人来,崔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颇有成就感地看看,嗯,不错,床上属于自己的这边算是收拾出来了,衣服暂时就不用买了,这不是还要军训吗?军训完了再说。
崔灿回到酒店继续享受空调,直到通知集合的前一天才回宿舍。刚进楼道,就听见自己那间寝室热闹极了,走进去一看,原来其他几位室友也都到了,都是父母陪同着正收拾东西呢。
看见崔灿进来,一位女士就跟她打了个招呼:“同学你也是这个寝室的吗?”崔灿笑着叫了声阿姨,点点头。那位女士就叫自己女儿:“小蜜,这是你同学,快过来打个招呼!”
崔灿捂着嘴就乐,小蜜,还有叫这名儿的?不知道过几年她会不会改名啊?
顺着那位女士的眼光看去,崔灿有点不高兴了。自己那小天地的帘子被拉开了,整理得清爽干净的床铺上放着外套、提包什么的,两个女生正坐在上面聊得热火朝天,一包包零食就直接打开铺在床上,这是开茶话会呢?
听见母亲说话,梳着马尾辫的女生头回头一笑,站起来说到:“你好!我叫田蜜,大家都叫我小蜜。我是杭州人,你是哪儿的啊?”
崔灿走进来笑了笑:“我叫崔灿,湖北人。”另一个坐着的女生也没起来,望着崔灿笑了笑:“我叫高雯,山西人。”
旁边帮着父母收拾东西的一个女生也走过来笑着跟崔灿打招呼:“崔灿你好,我叫刘小小,河北人。”
崔灿忙笑着一一打了招呼,田蜜和高雯却理都不理刘小小,看来崔灿来到寝室之前,发生了什么不天愉快的事。
田蜜看看崔灿,问道:“你爸妈呢?还在后面给你拎东西吗?”
崔灿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床:“我爸妈没来,我早就来报到了。”
“哟,真不好意思!”田蜜两人还没说什么,高雯的妈妈一把就把女儿拉了起来,顺手收拾床上的零食、衣服什么的。田蜜的妈妈也说:“哟,你胆子可真大!自己过来报到的?你爸妈也真省心。唉,你看我们家这个……以后你们可得多互相照顾啊。”
正聊着,门口又进来一帮子人。领头的两位师兄一人搬着一件硕大的行李,不过看样子一点也不累,满脸是笑。跟着进来的估计是父母,男的大腹便便,就提了个小包,一见寝室里人多,就冲后面喊:“别进来了,人多,挤得慌。”女的摇着一把扇子,皱着眉头,嘴里啧啧有声:“蓉蓉啊,这寝室条件也太差了,咱们还是不住寝室,外面租个房吧?”
那位同学人没进来,声音听起来倒是挺好听的,她说:“不住寝室怎么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