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崔灿高考的流水席请了三家筵席班子,一次能开20桌,连摆了三天才算完。送礼的人也千奇百怪。条件好的,关系亲近的,人情钱有上千的。不认识纯粹来打秋风的也不好意思不出手,账本上也有五元的这种份子钱。
最搞笑的是老爸的同事,凑钱请了一个小演出队,在院子里唱了一天。既有山歌联唱,也有流行歌曲,还接受点歌,你点什么人家唱什么。搞得轰轰烈烈比过年还热闹。
可无论钱多钱少,都是一片心意,李瑾瑜两口子一视同仁,带着崔灿挨着每桌道谢。三天转悠下来,可把崔灿累坏了。
跟筵席班子结清了帐,李瑾瑜提着一大兜钱回家慢慢数,在账本上慢慢翻看,这都是人情往来,收了是要还的。不是有个歌都唱么?“吃了我的总要吐出来”。
回忆一下这几天来的人,二姑一家没来,正常。郑华正吃官司呢,哪里有心情过来。后来崔智雄也去看过二姑几次,商量能不能想办法先见郑华一面,问下郑华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二姑几天时间就白了头,二姑父也只能唉声叹气。他退了休,人走茶凉,以前见面还打个招呼的同事,现在见了他就绕道走,总算体会到什么叫做“世态炎凉”。
可李灵璧也没来,这就稀奇了。
虽说退股的时候秦琴迫不及待得有点过分,可从明面上来说,两家又没有撕破脸,这么大的喜事,连摆了三天的酒,也通知了李灵璧的,怎么可能没来呢?
别是出了什么事吧?
李瑾瑜想想不放心,拿起电话给弟弟拨了过去。巴拉巴拉一大串说完,那边李灵璧长叹了一口气:“大姐,你说我要是跟秦琴离婚了,燕子咋办啊?”
李瑾瑜一听大惊失色,连连追问出了什么事,可李灵璧本来话就不多,任凭李瑾瑜如何直言、套话,就是没放出一个屁来。他也知道自己大姐是个急性子,肯定要过来看看才放心,于是对李瑾瑜说:“有空就带崔灿过来玩吧。”
放下话筒,李瑾瑜越想越觉得奇怪,怎么突然就说要离婚?还说什么带崔灿过去玩?难道这事儿跟自己家姑娘还有关系?
瞧了眼正看着电视笑得没心没肺的姑娘,李瑾瑜又摇了摇头。君悦退股的事都是自己去办的,姑娘一直忙着准备高考,根本就没空出去,接着就是高考,然后一家出门旅游,怎么算自己姑娘也没空去搅合什么。
唉,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还让不让人消停了,一件接着一件来。
第二天一大早就拎着崔灿去楚西。崔灿本来不想去,大热天的,跑去干什么,呆家里看看小说,吃吃西瓜多好。你说人家两口子的事,您当大姑姐的跟着参合啥?
李瑾瑜眼睛一瞪:“我又不去劝和劝离,我就关心下我弟弟到底怎么了。你个背时娃娃,心肝都黑透了,一点都不心疼你舅舅。”
好吧好吧,去就去。先就跟老妈说好了,找到舅舅约个地方谈,要是没自己什么事,崔灿想回学校去看看张倩倩、王琳琳她们,顺便也去拜访一下张老师和高三的班主任。不然人家真得说她是个二货了。
第二天跑到楚西,母女俩一头大汗地走进舅舅家。舅妈上班儿去了,李燕还没放假,舅舅一个人在家抽闷烟。看见她们俩毫不奇怪,自己大姐就是这个德行,要是隔了几天才来,那才奇怪呢。
李瑾瑜一坐下就开始巴拉巴拉,不停地问李灵璧怎么突然说出个要和秦琴离婚的话。李灵璧也不接话,就李瑾瑜嘴不停地念叨。
崔灿翻了个白眼,打断了老妈:“您说这上帝给你一张嘴两只耳朵干什么的?就是让人少说多听。您倒好,一张嘴就把我舅舅的话都说完了。您就歇会儿,喝口水吧。还说我舅舅不说话,您这不停地说,谁能插得上话啊?”
“就你能耐!”李瑾瑜哼了一声,说了老半天,天气也热,她也确实渴得不行,端起杯子,一气儿喝完,支使崔灿道:“去,再给我倒点儿来。”
崔灿转身刚走,李瑾瑜就压低声音问弟弟:“你昨天说要我带崔灿来,是不是跟崔灿有什么关系?”
李灵璧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这事儿,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唉,反正是一团乱麻。”
等崔灿回来坐下,李灵璧这才把事情娓娓道来。
那块导致崔灿跟秦琴拆伙的地,刚卖了没有两个月,楚西市国税局就传出消息,要购买原址周边的地皮,价格按照市价购买,如果在上面有建房子的,另行给予一定的补偿。
消息一出,秦琴就傻眼了。市价是多少?公示的价格是360一个平方!那地上面只有一栋二层小楼,这房子的钱就不算,那块地就该价值一百六十多万。
一百六十多万啊!如果是六十万,秦琴也就认了。可这个价格,不是明摆着让人家给糊弄了吗?从自己这里买去,转手就赚一百多万,这就两个月时间,很明显买地的杜姐是有内幕消息,把自己给套了。
秦琴心疼得三天没有吃好饭,睡好觉。临了还是决定要找那位杜姐谈谈,这事儿,怎么也得给自己一个说法。
叫李灵璧陪她去,李灵璧不去。按照他的想法,就算被人家套了又能怎么样?钱也拿了,户也过了,木已成舟。别说是一百多万,这结果就是坨便便,也得咬紧牙关给吞下肚去。
秦琴觉得这是李灵璧给他的懦弱找的借口,两人就此大吵一架。
跟着她就还真找上了那位国税局一把手的老婆——杜姐。几番争执下来,当然结果是不欢而散。人钱都付清几个月了,这个时候来找人家扯皮,这不是明摆着吃亏的事吗?话说到后来,杜大姐说:“你秦总当时不是念叨资金周转不灵吗?我好心买了你手上一块放着没用的地,也是看着咱们姐妹情谊。现在倒好,翻脸就不认人,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
这话呕得秦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回头说了一句:“要不是你早知道国税局扩张的事,能买我这块地?明摆了就是套我呢,这下还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也不知道你怎么说得出口。”
此言一出,两人就算撕破了脸。心情奇差的秦琴回到家,正好碰上李燕在家摔了件东西,借题发挥,拿孩子撒气,打了李燕。一巴掌过去,李燕白嫩嫩的小脸上就浮起了五指印。
这可把李灵璧心疼坏了。姑娘就是老爸前世的情人,这下李灵璧雄姿英发,跟秦琴大吵起来,大骂秦琴缺心眼、只看得见钱。地卖了也就算了,少赚点钱以后再赚就是。就为了这事,把国税局一把手基本就算得罪惨了,君悦难过的日子在后头。而且再大的事,也没必要拿孩子撒气,把孩子打坏了怎么办?
两人争吵间就动起手来,李灵璧大发夫威,一个耳光打得秦琴坐在地上,嘴角冒血。秦琴二话不说,摔门而去,从此住在了公司里。
事情到这还没完。过了两天,李灵璧也后悔不该对老婆下那么重的手,特意挑了晚上下班后,带着李燕去接秦琴回家。可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秦琴的笑声,还有男人的声音。推门,反锁着。叫开门一看,秦琴和程向东两人神情暧昧而不自然。李灵璧自然就发散思维了。
哪个男人受得了这个,李灵璧转身就走,心里却想着如果秦琴追上来解释,这事还是算了,毕竟起因还是自己有错在先。
可没想到秦琴哼了一声,转身就回了办公室,连对女儿都没有问上一句。
李灵璧伤心透了,想到的第一个词,就是:离婚。
事情经过讲完了,崔灿站在旁边颇觉尴尬。这不太复杂的婚姻事件里,居然还扯上了舅妈跟程向东,听舅舅那意思,似乎还挺那个的。作为小辈,听老辈的这种闲话,就算崔灿活了两辈子了,真还是第一次碰到。坐在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赶忙跟老妈说,约好了张倩倩今天中午请她吃饭,站起来落荒而逃。
唉,这事儿闹的,真叫人烦心。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崔灿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不晓得老妈准备跟舅舅怎么说。这两口子的事,还真不好劝。诸位,婚姻问题很复杂,一旦出了毛病,你要是劝他俩和好,以后再出事儿,别人肯定怪你,当初就不该劝他们俩和好,要是早就散了,还没那么多事了。若是两人分了,人家肯定也怪你,其实没多大点事,就是你一参合,人家一冲动,就魔鬼了。所以这事,啧啧,真是不好说。
再者说了,崔灿自己还有一摊子事儿没解决呢,拿卫县方言来说,自己屁股都流着血,还去给别人治痔疮?话糙理不糙。崔灿也无意给别人解决问题,人家的事就让人家自己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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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章 放飞心灵
母女俩分头处理了楚西的一系列事情,晚上才回到卫县。
崔灿把自己的复习资料整理成册,复印给张倩倩和王琳琳各一份。这两位都是确定要分文科读了,自己整理的东西,就崔灿自我感觉,还是有不小的作用,比如历史,她就直接采用了编年的方式,分左右将重大历史事件和历史人物一一列清,同时在第二页附注了一些自己的见解,比如历史事件之间的必然和偶然联系等等,复习起来比书上一条一条罗列出来的显得更清晰。
张倩倩毫无压力地接收了,崔灿对她好也不是第一次了,对自己关心备至的人里,除了父母亲人,就是崔灿了。反正张倩倩的道理很简单,崔灿说的,肯定没错!
王琳琳则是心怀感激。崔灿刚入学的时候,自己对她冷嘲热讽,就是后来同住一个寝室了,也经常有意无意地找崔灿的茬。可她居然毫不计较,还把复习笔记给自己,这简直就像一个穷了几十年的人,突然得到了一笔丰厚的遗产,暴发了一样。当然这个比喻有点不太恰当,可王琳琳真觉得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这可是文科状元的笔记啊。
只有东方文辰,默默地跟着崔灿,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话:“我一定会追上你的脚步的。等着我!”
无语地摆摆手,您爱怎么滴怎么滴吧。大家不是都爱说:喜欢你是我的自由!那么,不喜欢你也是我的自由吧。
经过崔灿的不懈努力,老妈最终认同了她的选择。其实也多亏崔灿话说得好啊,学工商管理,以后不管是在体制内,还是私企国企外企这种企业,甚至是自己做事,管理都是首位的。21世纪最缺什么?人才啊!尤其是专业的管理人才,那更是凤毛麟角,绝对的抢手货。
至于到底上什么学校,也是经过了很久的讨论。爸妈都觉得省城大学就不错了,也是一本,全国知名,离家近,前景也差不多。可是崔灿觉得,省城的地理位置虽然重要,可相比沿海发达城市,还是有一定的局限性。虽然内心纠结,可是她心底深处想要证明自己,实现自己的渴望,是省城的舞台都无法满足的,她需要更大的舞台。
最后选下来,上海复旦大学管理学院管理科学系成了最好的选择。而且崔灿小小的私心在于,如果能够自由自在地读一辈子书,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姐本科读完,就读研究生,然后硕士博士博士后,接着再读两年是勇士,再读5年是壮士,再读7年是烈士。烈士之后呢?传言教育部即将推出圣斗士。2年是青铜的,5年是白银的,7年是黄金的。喵了个咪的,灭绝师太算什么,姐要读成雅典娜!
接下来无非就是填报志愿,等着录取通知书了。在家也挺无聊,崔灿直接给老爸老妈报了旅行团,老妈不是特别想去首都看看么?那就先去北京吧,接下来山西、宁夏、云南等等都给安排好了,就让两位老的去放松一下,度个蜜月什么的。
临走时,崔灿开玩笑道:“最好能生个弟弟回来。”老妈快五十的人了,也红了脸,啐了她一声。
崔灿自己,则背上了背包,拿起相机,打算把楚西所属的几个县都给转悠一遍。楚西地处山区,属于云贵高原东南延伸部分,是典型的山地气质。前世一直忙着工作、玩,后来结婚了,有了孩子,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就更少了。走遍楚西的山水,是崔灿一直以来的一个愿望。
现在的楚西,就跟一个藏在深闺的少女一般,风姿绰约,但是无人相识。许多日后的知名景点都还没有得到开发。可这些没有开发的山水,带着一股野性美,一股原始的冲动,似乎从远古奔来,深深地吸引着崔灿。
路,基本是没有的。有的时候还能搭上顺风车,更多的时候,崔灿就背着背包一路走着。
清晨的露珠、瑰丽的日出、妩媚的云朵,把高山绿水妆点出不一样的风情。崔灿着迷地疯狂按着快门,心中得意幸亏上次出门在武汉买了台最新款的数码相机,不然纯粹洗胶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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