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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摊在桌上的合约书,羽田浩郎久久不能言语。
他一直期望着女儿能够饱读诗书,当个学者或老师什么的,而不是朝演艺圈发展,可是不管他怎么阻止,她们母女总是跟他唱反调。
“多少钱?”
“爸,你要做什么?”
“赔给他,违约要赔偿多少钱?”
优香从没后悔接拍这部广告,但是看见父亲在听见她擅自签约时,那突然老了好几岁的模样让她很自责。
“爸,你不要这样子,是我的错,我不应该瞒着你签约,但是我真的不是拍什么见不得人的广告,关先生是很专业的摄影师,能和他合作我真的很高兴,也是我的荣幸。”
“你知道他都拍些什么吗?赤裸裸的写真集!难道你要像街头巷尾说的那样,当个肉弹明星吗?”
关政羡突然插话,严肃的对羽田浩郎说:“羽田先生,我尊重你是优香的父亲,所以本来不想介入,好让你们好好沟通,但是你却说出这种不仅对我对优香也是的侮辱言词,我必须声明,令嫒不是脱星,我也不是三流摄影师,请你记住这一点。”
“说得好听,你敢说你不是利用女人的身体在赚钱?你敢说那些女人都衣着整齐的给你拍照?你的外号还要我说出来吗?”羽田浩郎想到外界对关政羡的戏称,忍不住露出鄙夷的眼神。
“我不靠女人赚钱,如果你真的对我调查得够清楚,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是在替女人制造机会。”
“我女儿不希罕这种机会!”
“爸,可不可以让我说句话?”
“你什么都不用说,我一定要解除这个合约。”
“羽田先生,我是不会主动解约的,如果你执意要解约,那么敝公司可能遭受的所有损失就得由你来承担了。”
“废话不要多说,多少钱?我赔!”
“两亿台币。”
羽田浩郎震惊得张大嘴,“你在唬我吗?!”两亿台币,他就算卖光所有资产也凑不到这数字。
“爸,是真的。”
“优香,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无能。”羽田浩郎倏地跪坐在地,对于自己未能保护女儿,他自责不已。
“爸,你不要这样啦!”
知道再留下来也无济于事,关政羡悄悄的退出羽田家的客厅,往大门而去。
“关政羡!”发现他离开,优香转身追了出来。
听见她的叫唤,关政羡停下步伐,“这个时候你应该去安慰你父亲和解决问题。”
“我……”
“后悔和我签约了?”他静静的睨着她。
“我从没后悔过!”优香急切的解释,她知道他一定可以拍出她想要的东西,可是事业与孝顺相抵触,她开始茫然。
关政羡从西装口袋拿出合约书,当着她的面撕成两半,“这样你是否就可以不必为难?我不想用合约逼你,这是机票,你好好考虑清楚,三天后我在机场等你,如果你没来,我就自己回台湾,合约就当作没有签过。”
“可是……”
“我既然撕了合约,就没抱持着要你赔偿的想法,机票在你手上,要踏出这一步,还是要继续躲在象牙塔里,就看你自己了。”
“如果我没去机场,我们再也不会见面了,是不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有一股酸楚直往胸口冲上来,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泛红了。
“应该是那样。”
没说再见,关政羡转身从她的面前消失。
回到屋子,优香看见父亲还傻傻的坐在地板上,很是自责。
但,对关政羡她又何尝没有亏欠。
“爸,你不用担心了,关先生已经把合约撕了。”
眼神再度有了光彩,他抬头,有些难以置信的问:“是真的吗?那家伙怎么可能就这样把合约撕了呢?”
“是真的。”
“他要我们赔偿多少?两亿吗?我看我们把房子卖了吧,等妈妈和真吾回来,我就和他们商量看看。”
“不用了。”想起关政羡离开时的眼神,优香的心隐隐作痛着。
“优香,你到底想说什么?”羽田浩郎越听越纳闷,完全不能理解女儿说的意思。
“关先生说他不会用合约逼人和他合作,所以他把合约撕了,由我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拍摄广告,如果我不愿意,他会当作没有和我签过约。”
“哪有可能?!”
优香把关政羡撕掉的合约书放到桌面上,让父亲明白她话里的真实性。
看着那份合约,羽田浩郎整个人松口气的躺在沙发里,“真是太好了!问题总算都解决了。”
问题是解决了,但是她一点都没有很好的感觉。
她不停反覆的想着关政羡说的话,要踏出这一步,还是要继续躲在象牙塔里,由她自行决定。
象牙塔?
优香下意识看了看周遭环境,最后把视线落在父亲身上。
没错!她是一直被困在名为父亲的象牙塔中,但她能够违背父亲的期许一意孤行吗?
叹了口气,她依然缺少那股壮士断腕的勇气,“现在你放心了吧?”
“嗯。”
“那我先去休息了。”
“等妈妈和真吾回来,一起出去外面吃,就当作庆祝你顺利解决麻烦。”
“你们去吃吧,我想早点休息。”
“优香!”
没有回应父亲的叫唤,优香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回房间,把门关上,也把心门给上了锁。
第5章
优香有了些改变,以前再不耐,她也会挤出一丝笑容回应喜欢她的迷,但现在只要有人围绕著她要求签名,她会道个歉便走开。
全家人都看得出来她不开心,基於补偿的心态,羽田浩郎还提议全家到夏威夷度假几天。
“那我可以参加吗?”在羽田家的客厅中,一听到羽田浩郎的提议,千寻连忙举手询问众人意见,她不想错过能和羽田真吾更进一步的大好机会。
热情的夏威夷,光想就让人热情起来。
但是优香脸上一丝兴奋的神情也没有,放下电视遥控器,她起身说:“我要去洗澡了。”
“优香,东南亚玩过了,我们就决定到夏威夷度假好不好?”羽田浩郎热络的询问,还把搜集来的旅游资讯递给她。
她没有伸手接过那些旅游资料,只是淡漠的说:“我没意见,你们决定就好了。”
说完,转身离开客厅。
“她是不是不高兴?”羽田浩郎放下旅游资料,有些难过的问向众人。
“爸爸,我们是不是该让优香自己选择想走的路呢?”信子语重心长的对他说:“孩子长大了,我们不能一辈子陪着她,再说,那个工作是优香第一次依自己意愿接下的,但她却因为不想让你难过而放弃,这样对她公平吗?”
“我是为她好,她只要肯好好的读书,未来的成就绝对比当个艺人好,她总有一天会明白我的苦心的。”
“不要说了,真吾,找家旅行社,请他们把一些手续办一办,我们就去夏威夷度个假,相信只要换个环境,她的心情自然会变好的。”
羽田真吾无奈的接过父亲递来的资料。本来他还有点兴致,可是听见父亲的话之后,就不想去了,他觉得优香太可怜了,父亲强烈的保护欲让她根本无法做她自己。
想着,他把资料放回桌上,“我不想去了。”接着转身拉着千寻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真吾,你是什么意思?”羽田浩郎有点动怒的质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不能开开心心的旅行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不能开开心心?花钱让你玩还那么多意见,不想去就算了,我和你妈妈带着优香去,到时你就别后悔!”
“我当然不会后悔,只怕到时候把优香逼疯了,后悔的是你。”
“你说什么?!”羽田浩郎气得想痛扁儿子。
信子连忙上前阻止,“真吾,你今天是怎么搞的?少说两句!千寻,快把他带走。”
“哦!”千寻赶紧把羽田真吾往外拉。
“臭小于!”
“别气了、别气了。”面对怒发冲冠的丈夫,信子也只能努力安抚,心里却不由幽幽叹了口气。
关政羡放着公司不管跑到日本去邀模特儿,还纡尊降贵的请求对方和达政集团合作的小道消息在台湾满天飞,得知此消息的关礼夫气得在关政羡的办公室内大拍桌子。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分?有必要为了一个模特儿飞到日本去拜托人家吗?”
“关伯父请息怒。”伊隽东陪着笑脸,心里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感到十分厌烦。
谁叫自己误交损友,不仅得替好友打理公司事务,连人家老爸都需一并摆平。
“马上把他给我叫回来。”
“政羡明天就会回来。”届时他就可以把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丢回去,落得耳根子清静。
“也最好明天就回来,不然连你都有事!”
“是。”真的是很难缠的老人家,每次他一出现在公司,每个人都得战战兢兢的听训。
“去把那个模特儿的资料调出来给我。”
“关伯父要哪个模特儿的资料?”
“就是让政羡特地飞到日本去的那个,我要她的资料,去给我调出来。”
“是。”
伊隽东把这当成暂时避难的好机会,可才举步,又给关礼夫叫住了。
“关伯父还有什么吩咐?”
“政羡不会是对那个女孩动心了吧?”
“关伯父怎么会这样想?”
据他对关政羡的了解,工作期间,他不会对模特儿出手,这是为了让工作能顺利进行,因为有些媒体的渲染会给他以及模特儿带来困扰。
“他这趟去得太久,可曾见他对哪个模特儿这么在意过?”
“好像没有。”父子果然是父子,明明常常意见相左,但是对儿子的一举一动观察入微。
越想越不妥,关礼夫没好气的交代伊隽东,“替我跟他说,我可不许日本女人进关家大门。”
“啊?”这事情会不会扯得太远了些?
“总之你替我告诉他,关家人是绝对不许和日本人联姻的。”
哇!抗日情结这么重,万一真给他说中了,那好友的感情路岂不是会坎坷难行?
但愿一切只是猜测,否则事情真的难解啊!
凌晨三点五分,优香辗转难眠。天一亮,关政羡就要离开日本,而她可能再也不能见到他。
一想到这,她的心就隐隐作痛。
“羽田优香,你真的要这样过一辈子吗?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你又知道自己是谁吗?”
看着桌上的小镜子,她不停问自己。她知道自己是父母眼中的乖女儿,是个名列前茅的优等生,更是个人人羡慕、喜爱的广告明星,但是她却不知道除了这些之外,她目标在哪?将来想做什么?
看到关政羡的作品集时,她深深被感动着,也以为自己找到真正的目标,但结果她又回到原点。
她忽然明白过去的自己像个娃娃,她一直在勉强自己扮演别人希望她扮演的角色。
那不是真正的她,努力的笑、活得自在的阳光女孩,才是她想要的。
越接近天亮,她的心就更明朗,她知道错过了这回,她将永远都当不了她自己,也将一辈子活在悔恨之中。
“羽田优香,勇敢一点,只要把你的想法好好的告诉他们,他们一定会了解的。”她对着镜子替自己打气,在深呼吸之后拉开门板,却看见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的弟弟。
“优香,以前我常欺负你,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真的和我计较,但是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感觉自己是个失败的弟弟,我好像都没有替你做过什么,也没有问过你想要做什么或需要些什么,所以……”羽田真吾豁出去的把护照递给她,“我从爸书房的抽屉把你的护照偷出来,虽然可能会被海扁一顿,但是我希望你能放手去做想做的事。”
弟弟的一番话让优香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泪水决堤的夺眶而出。
“谢谢你!真吾,我真的很爱你,但是我要自己跟爸爸讲,也许他不会原谅我,但是我得自己去面对,麻烦你把护照放回原处。”
“优香……”
优香越过弟弟,笔直的朝楼梯方向走,下了楼梯,转了个弯来到位于一楼的主卧室外。
羽田真吾不放心追了过来,“优香,你先斩后奏不要紧的啦,爸爸生气一阵子就会没事,过去也是这样啊,护照你拿去,想做什么就去做啊!”
“护照我一定要从爸手中拿到,如果没有徵得他同意,我做什么都没有意义,过去老是隐瞒著爸爸我很过意不去,这一回我希望得到所有家人的支持。”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知道改变不了姊姊的决定,他转过身,打算把护照放回书房的抽屉里。
优香在弟弟离开后,敲了敲门板,等了一会儿,听到脚步声靠近门边,她忙说:“爸,请你在房内听我说就好。”
“她到底什么事不能当面说?”
“你就听她说嘛!”信子知道女儿一定有重大的决定要告诉他们,才会在天未破晓就来敲门。
羽田浩郎不再坚持,隔着门说:“你说吧。”
“首先我很感谢爸妈对我的疼爱和保护,因为有你们的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