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荆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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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荆丛-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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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命门!
  “想要孙子可是一点都不难,回家将五万现大洋,给老子乖乖的送上来就成了!否则…”他话锋一转,眼睛里露出了凶光,冲着沈老爷子晃了晃手上的枪,脸上,却堆着阴狠的笑,暗暗威胁着对方。
  沈老爷跌坐在了土地上。神情黯淡的他,脸上,已没有了一点血色。
  金贵的母亲,早已哭喊的声嘶力竭。
  …
  天,已渐渐黑了,雨,也渐渐大了起来,被挑选出的人质,早已被土匪们押解着走远了…过了好久,被雨水淋的透湿的沈老爷,才慢慢缓过神来,他用力抹了把脸上夹杂着泪水的雨水,在儿媳的搀扶下,踉跄着脚步,同众乡亲默默向沈家堡走去。
  …
  
  第十四章 狗都不如的东西
  
  没有家贼,引不来外鬼。
  第二天巳时刚过,“阴阳脸”胡二,这个沈家堡的败德家贼,便带着两个小狗腿子,挨家挨户的催银送票来了——票,是匪首殷世喜所开,上面歪七扭八地写着银价和限期。
  耀武扬威的胡二,在堡中招摇而过,所到之处鸡飞狗跳,恨的家家户户是牙根痒痒,可因其有土匪撑腰,却又都敢怒而不敢言。
  来到沈家大院,胡二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他定了定神,举目打量着这座自己垂涎以久的古色老宅。
  沈老爷的财富,早就惹的他心痒难耐。为谋其财,他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才将沈家大少爷诱入歧途——染上了鸦片,可正当他的计谋一步步得逞的时候,万没想到,沈老爷竟硬生生,给沈大少把烟瘾戒掉了!这,让他更加不敢小觑沈家老爷,亦更加深了此贼对沈家的妒恨,以至竟丧心病狂地与土匪勾结,想借殷世喜的手,来达到自己谋财、泄愤的目的。
  胡二一行的脚步声,早就惹的院内的“大黄”狂吠不止。
  “大黄”,是沈家大院的看家犬,一身金黄的毛色,体高身大,看家护院警惕性特别高,是一条忠诚的好狗。
  此时,沈老爷正坐在正庭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中药要往嘴里送。连日与土匪的对抗较量,再加上孙子被绑,身遭雨淋,心力交瘁的他,终于支撑不住,病倒了。
  “沈安,去门口看看大黄怎么了?叫的那么凶。”闻听大黄狂吠不止的沈老爷,觉得有些不对,放下手中刚喝了两口的药碗,对身边的沈安吩咐着。
  “嗳,知道了老爷,您先把药喝了,我这就去。”沈安忙又将药碗,重新送回到沈老爷手中,答应着回身向外疾行。
  来到过道旁的沈安,只见大黄冲着院门狂跳狂吼,大有挣脱锁链,扑向院外的架式!
  沈安看到一反常态的大黄,心里也十分纳闷,忙撤掉门闩开门看个究竟。此时胡二亦伸手推门,刚好被沈安猛力的拉门匡了个趔趄,将头上歪戴着的帽子抛出了老远,恼怒的他刚欲发作,抬头却见是大管家沈安,立刻收起凶相,换了一幅皮笑肉不笑的脸:“是沈安呀!没想到你家老爷这么客气,算准我要登门拜访了?派你小子来门口亲自迎接!”他阴阳怪气地调侃着。
  “呸!狗都不如的东西。”沈安一看是“阴阳脸”胡二,气就不打一处来,他狠狠冲地上啐了一口,暗骂道。转身欲关门回去。
  “别介啊!沈安,我可是殷大王派来,给你家老爷道喜来的!”胡二见沈安意欲关门,忙用手撑住门,死皮赖脸地嘻笑着。
  沈安不理会胡二的挑衅,忙回身去给沈老爷报信。胡二见沈安慌里慌张的样子,心里真是十二分的得意,他伸手接过手下捡起的帽子,重新合到了脑袋上,一脚,将大门洞开,大摇大摆地就向院内走,得意洋洋的他,却忘了刚回到窝旁,依旧虎视眈眈盯着他们的大黄。
  正当胡二忘形得意的时候,大黄却横空而出,“汪”的一口咬住了他的小腿,用力一扯,就将他的裤腿扯下了大片。胡二的腿上,顿时就出现了血红的齿痕,若不是他的裤子肥厚,只怕连皮肉早就扯掉半块了。
  这突发的变故,将胡二的“阴阳脸“吓成了青绿脸,疼的他“哎哟”一声,踉跄着逃回老远,额头上的冷汗,立时就滚落了下来。
  一招制胜的大黄,就象一个勇猛的卫士,威严地立在过道中间,一脸戒备地冲着胡二等人,“汪汪”着。  …
  呲牙咧嘴的胡二,偷眼窥视着凶猛的大黄,不敢再多移半步。
  “打死它!你们这两个笨蛋,快点给老子打死它!白白看着它咬老子?!”胡二面露凶色,恶狠狠地冲两个手下,吼叫着。
  “胡二爷,我们—我们不敢…”两个小喽喽,看上去就是没经过什么大阵仗的,他们在胡二的身后,望着大黄怯怯地说。
  “白痴,你们的刀是吃素的?”胡二见两个手下如此熊包,气急败坏地嚷着。
  被胡二一语提醒的小喽喽,忙从背后抽刀在手,胆战心惊地,朝向大黄挪动。
  此时,从上房出来的沈安,正同闻讯赶来的沈家四个少爷,站在院内看着热闹,这精彩的“人狗大战”无疑让他们太解气了!他们心里暗暗为大黄叫着好,恨不得让大黄把个坏透了的胡二,给撕巴了才解心头之恨。
  看到小喽喽手持钢刀,沈安怕大黄吃亏,忙快步赶了过去:“别叫了……大黄,回你窝去。”边说边用手拍了拍大黄的头。
  面对钢刀毫不示弱的大黄,见到沈安,却乖乖地停止了吠叫,回到了自己的窝旁。
  “砍死它!你们这两个废物,快点给老子砍死它!“阴阳脸”胡二,依然歇斯底里地冲手下嚎叫着。
  “我说胡二少爷,干嘛那么大火气,你总不会跟个‘’吃shi‘的东西一般见识吧?”沈安鄙夷地望着胡二,半嘲半讽地说。
  “我们老爷在上房候着呢,您请吧~~”。
  “若不是看你讲情,今天非杀了这狗东西不可!”胡二一脸怒色,气急败坏地说。
  “是,是个狗东西,这’狗东西‘真是该杀!”沈安一语双关地应和着,心里暗笑胡二这狼狈的蠢才。
  胡二并未听出沈安的弦外之音,见沈安如此客气地应和,气便消了大半,脸上重露得意之色。他趾高气昂地向上房走着,无耐刚刚被大黄咬伤的腿却不怎么争气,走起来一瘸一拐,撕破的裤腿,也随着扇动的微风一摆一晃,甚是醒目。
  ……
  
  第十五章 处变不惊
  
  “老爷,胡二来了…”沈安快步走到沈继祖跟前,低声回道。
  “嗯”,稳坐在太师椅中的沈老爷,喉咙里应了一声,都没抬眼看一下胡二。
  他安然地吸食着手里的水烟袋,另一只手拿着纸捻儿,时不时地拨弄下烟锅。随着他吞吐出的烟雾,烟仓里有节奏地发着“咕噜噜,咕噜噜”的声音。
  “久违了,沈老爷,一向可好啊!”被晾在一边的“阴阳脸”胡二,原本以为孙子被绑之后的沈继祖,会自乱阵脚,可如今面对沉稳淡定的沈家老太爷,他实在是看不透对方的心思了。原本就对沈家老爷忌惧三分的他,来时的那股趾高气昂的劲,已经收敛了大半,他收起早先想好的一套用来奚落对方的说词,客客气气地搭着讪。
  “哦,胡二啊!请坐。”待胡二言罢,沈老爷才抬眼看了看他,慢条斯理地说道,“胡二少爷可是稀客啊,贵脚踏贱地,想必一定有什么事情吧?”他语气不卑不亢。
  “哦,是殷大王—…不,是殷世喜让我给您送通知来的……”胡二见沈老爷发问,忙上前应答,反倒有点不知如何措词了。
  “这,是他给您的票,上面……”只见他边聂诺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牛皮纸,用手捋了捋上面的褶皱,双手奉到沈老爷面前。
  沈老爷并未伸手。一旁立着的沈安接了过来。
  “让大少爷念念。”沈老爷强压心中怒火,面色依然如旧地吩咐着沈安。他倒要看看,殷世喜,这个千杀的土匪,会给自己开出怎样的条件,要让自己如何满足于他,才肯将宝贝孙子归还给自己。
  他暗暗叮嘱自己,一定要沉住气,无论姓殷的开出何等欺天的条款,也不能在胡二,这个无耻的小家贼面前乱了方寸,失了尊严!
  “是,爹!”面对沈老爷一字排坐着的,沈家四个少爷中的老大沈守文,闻听父亲的话,忙站起来接过沈安递上的牛皮纸,毕恭毕敬地应着。
  他将手中的纸重新调整了调整,对上面那狗爬似的字,粗览了一眼,脸色立时就变了。他稍稍定了下心神,清了清喉咙,才一字一句地读着:“今沈家堡沈姓继祖,欠殷氏世喜银洋十万块,限五日内一次清还,否则,后果自负!民国二十年三月十九日。”老奸臣滑的殷世喜,将绑人勒索的匪票,弄的象冠冕堂皇的欠条。
  沈家大少爷拿纸的手都已打哆嗦了,十万现大洋,对于乡野村夫来说,那可是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啊!就算是对家道殷实的沈家,也是个难以承受的巨大数额!大少爷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心,沉重的象被压上了磨盘。他偷眼看了看一直在抽烟的父亲,没敢妄言,只抖擞着手,将牛皮纸放回到桌子上,默默坐回到了原处。
  “我说胡二少爷,你家殷大王可不守信用啊,昨天说好的五万现大洋,怎么一夜之间就翻了跟斗?”沈老爷待最后一口烟抽完,才将手中的水烟袋,递给一旁的沈安,口气依然不急不慢。
  他的平静,让一直揣测其心思的胡二,更是云里雾里,不知沈家老太爷葫芦里到底装的是什么药——是殷大王开出的条款不够威慑?还是他老沈家富不可估?十万银洋只是区区的九牛一毛?亦或是他沈老财压根就不在乎孙子的死活?看来沈家老财这“府”里的水,可真够深的!胡二百思不解地暗自捉摸着,对沈继祖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的定性,真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个给您捎书带信的。”胡二再也不敢造次,诺诺地回道。
  “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回去告诉你家殷大王,他开的价,我接了!但是,有一条他必须得给我记牢了:他若敢动我贵儿一根头发,钱,他甭想拿到一个子儿!我沈老儿别的不懂,言出必行,是至死不改的!”沈老爷语气一变,一字一句地厉声说道。言罢,他端起了桌上的盖碗。
  “请吧,胡家二少爷。”沈安见老爷端茶,恨不得一脚将胡二踹出门去!他强压心头怒火,从牙缝里挤出那几个字。
  没讨到半点便宜的“阴阳脸”胡二,灰溜溜地离开了沈家大院。
  ……
  
  第十六章 赎金
  
  沈家大院,进入了紧张的筹钱之中。
  十万现大洋,那是个多大的数目啊!一块“袁大头”,重量是7厘3分,一百块现大洋就是73两,一万块现大洋,折合成白银那就是7300余两重呢!而十万呢?…这对于一个乡间僻壤,以农为本的地主之家,五日内筹足这么多银元,无疑是一件难度相当大的事情!
  沈安一大早就被沈老爷安排着,同大少爷一起去县城了。去那里的老银号里,支取存放着的银两,那是沈老爷多年以前,存放到那儿的积蓄。
  自家的钱庄,平常也只是从事些四乡八村的兑换业务,根本没有太多的库存。自家发行的庄票,殷世喜这老贼是不买账的,上了万的真金白银,一时还真是难以拿的出来。
  为了孙子,沈老太爷就算倾家荡产,也要凑足这十万赎金,将宝贝孙子金贵,毫发无损地救回来。
  沈老爷同另外三个儿子,出出进进地忙活着,他们在各个店房里盘点结算着,将能调动的资金,全部都抽调了出来。
  整个沈家大院,人人愁眉不展、食不甘味、寝不安眠…再说沈老夫人姜氏,那更是天天如针刺火烙一般,急的抓耳挠腮,两眼发蓝——眼看着白花花的万贯家财,将为了长房的一个小小金贵,而全部散尽,怎不叫她痛如抽筋剥皮一般?可面对刚直的丈夫,却又敢怒而不敢言,活活急的牙痛上火,脸都肿了大半边。
  四天过去了,沈老爷终于凑足了十万赎金,一箱箱的银洋,堆放在沈家内室,雪白光亮,耀人眼目。
  其他人质家的赎银,也渐次凑足。
  他们各家要出的赎金虽只是五百、上千不等,但对于乡间这些以土为生的富农小户,家家筹凑起来,也已是分外的艰难。
  交银的期限到了,成车的银洋,被送到了土匪指定的地点,收到赎金后,各家的人质,都陆陆续续被放回来了。唯独小金贵,却被殷匪扣着迟迟不还。
  期盼着孙子的沈继祖一家,没有盼到小金贵的归来,盼来的却是背信弃义的殷匪,派胡二再次送来的一封信!这个连江湖信义都不讲的匪徒,竟在信中恬不知耻地说因自己太喜欢小金贵,故留在身边多住些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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