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荆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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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荆丛- 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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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你怎么又跟俺家过不去?”同小弟弟一起抬水进门的沈七凤,看到母亲被奶奶推倒,放下水桶边搀扶着母亲,边气乎乎地大声质问。
  “反了你们了?我拆俺家的石磨,你们一个个凭什么拦着?”老姜氏咆哮着。
  “这磨是四婶借给俺家的,你凭什拆?”此时,沈七凤也不再惧怕她了。既然你一个做奶奶的这样的绝情绝义,凭什么还要敬着你?她据理跟姜氏理论着。
  “你…你四婶家的,就是我的,那是我的四儿子!”老姜氏一时理亏,还是不讲理地狡辩着。
  “俺爹还是你大儿子呢!你怎么总是不安好心的欺负他?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来拆台?”早就对姜氏忍无可忍的沈七凤,这回豁出去了,针锋相对地顶撞着。
  “娘,求求您老别拆了!留给七凤他们吧…”闻讯赶来的孙氏,也上前拉住婆婆,怯怯地劝说着。
  “你也滚一边去!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被沈七凤噎的直翻白眼的老姜氏,正好拿胆小的四儿媳妇做了出气筒。她用力甩开四儿媳的手,恶狠狠地咒骂着她。
  “姐,娘,别求这个老妖婆!让她赶紧把这破磨拆走!她不就是盼着我们都饿死了,她才称心如意嘛!现在见我们日子刚刚好了一点,就又眼气心急了,又来拆磨使坏!”正当众人僵持不下,出门卖煎饼的沈平贵哥俩回来了。一进门看到眼前这一幕,一向老实巴脚的沈平贵,愤怒地掀着老姜氏的底牌,一针见血地指正着说。
  “你!…你们这些小王八羔子!一个个全都造反了?连你这个蔫巴货都敢欺负俺这孤老婆子?!俺滴那个天呀!俺可没法活了…”被痛揭疮疤的老姜氏,简直差点背过气去。她歇斯底里地指着沈平贵大骂着,又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
  “来,安贵!把她家的磨给她扔出去!俺就不信,离了她这磨,咱全家就得饿死?!”气血上涌的沈平贵,看都不看疯魔了的老姜氏,同弟弟一起将石磨抬起来,用力丢到了门外。
  碰头打滚的老姜氏,也被吕氏和孙氏搀起来,跟嚎丧似的,拖拉着走了。  …
  再难的路,咬牙一样走…期待众友支持关注!!!
  
  第八十七章 活下去 4
  
  “三哥你太棒了!俺今天真是太佩服你了!把奶奶的疮疤揭了个稀里哗啦。最痛快的是你骂她’老妖婆‘!”看着老姜氏狼狈地走远了,老四沈安贵冲三哥竖着大姆指,兴奋解气地大赞着。
  “这还不都是被她给逼的!早上娘被死肖科打成那样,本来肺就快气炸了!还没等喘过气来,她又带人来拆咱的台…咱做错什么了?干嘛都这样欺负咱?”怒气未消的沈平贵,说着说着,泪反倒下来了。
  他真是想不明白,外人欺负也就罢了,为什么?为什么被自己一直喊做奶奶的这个老姜氏,从记事起就一直欺负着父母,一心要把这个家给逼上死路呢?
  “他根本就不佩做奶奶,就是一搅屎棍!整天就想着不给咱家留活路!”老四见三哥气哭了,感同身受地愤愤道。
  “你们这几个孩子,今天算是彻底把她给得罪了!…”一直倚靠在女儿身上的吴氏,有气无力地说。
  “娘你还怕她干什么?她这样对咱家,咱早就不该给她留脸面了!以前忍着她,是为了不让爷爷生气。现在你就不用怕她,她这样的人,你越敬着她,她反倒越登鼻子上脸的欺负你!这么多年她对咱家哪里有过半点的好?今天彻底撕破了脸更好,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再欺负咱们!”沈七凤半是安慰着母亲,半是宣泄着心里的不平,激动地愤慨着。
  “奶奶从来就不疼俺们,小姑那么多好吃的点心,吃不完烂掉了,她们都不肯给弟弟吃!”
  “还有那年冬天,她不但不让俺爹穿爷爷留下的皮袄,还把俺和三哥那屋的门给摘走卖掉,害得俺哥俩大雪天的差点没给冻死!”
  老四沈安贵赞同着大姐的话,并气乎乎地例数着,老姜氏的种种恶劣行为。
  “还有,还有…咱爹生病的时候,她给咱爹吃白盐的饺子!…”最小的小福贵,也愤愤不平地跟哥哥掺合着。  …
  “好了孩子们,这些娘全都清楚!眼下还是想想咱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吧!?石磨没有了,咱以后可靠什么活呀?”眉头都愁成疙瘩的吴氏,忧郁地打断了孩子们的话。提出了当下最重要、疾手的问题。
  “娘你别着急!俺想过了,俺去跟着茂才叔学做小买卖,大哥过去不就是这样养着咱全家的。俺虽比大哥笨,可俺也能吃苦,有力气。只要俺好好跟着四叔学,咱家应该不至于吃不上饭的。”好半天沉默不语的沈平贵,边安慰着母亲,边向全家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这是他反复思考后,做出的决定。老三沈平贵生性平和寡言,只知道默默干活,从来都不与人争执。而今,爹爹死了,大哥二哥音信全无,这让十五岁的他,这个目前家里最大的男丁,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他觉得自己必须扛起家里的大梁,保护好全家不能再受人欺负。
  今天一进门,看到奶奶冲着姐姐大呼小叫;母亲被摔在地上哭着哀求…他那早已对奶奶一贯的作风,忍受到了极限的愤怒,终于火山般爆发了!一向少言和顺的他,言语竟变的份外尖锐有力度,句句直刺奶奶的私心,把个老姜氏的疮疤,揭得那叫个痛快淋漓!并一气之下,直接将石磨给扔出了大门!
  气是出了,可接下来一家人靠什么来活命呢?这严重的现实问题,却着实让沈平贵大伤脑筋。他思前想后,没有想出一条可通的路。最后,决定向大哥似的,用扁担,来挑起一家人的生计。
  “这能行吗?现在做买卖不是不允许吗?况且咱家是这样的成份!…”听完儿子的话,吴氏立刻一脸担忧地问。
  “没事儿的娘,咱卖煎饼不是都没事儿吗?!大不了俺跑的远一点,去羊流那些地方,再不行就去莱芜。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再说,不是还有四叔照应着俺嘛!”沈平贵周全地思虑着说,言语和缓地,宽慰着忧心重重的母亲。
  让还不及十六岁的儿子,跑出那么远的路做这些,吴氏还是一脸的不放心。
  “娘你就别再前怕狼后怕虎的了!再说老三不这样做,咱还有别的法子吗?既然什么法子都没有了,为什么不让老三试一试?没准这还就是咱家的活路呢!一会儿我就陪三弟去求茂才叔。”沈七凤强力支持、赞同着三弟的想法。言语坚定地打消着母亲的顾虑,做出了决定。
  听女儿如此坚决,吴氏虽依然不太赞同,可想想这也着实是唯一的活路,只好不再说什么,由着姐弟俩去了。  …
  
  第八十八章 清贫度日
  
  沈平贵在大姐的支持下,跟着四叔沈茂才开始了挑担的营生。虽然从未摸过称杆,但过去天天看着大哥侍弄这些,由大哥处耳闻目染,得来的一些东西,在今天自己挑担之时,却着实让四叔省了不少的心力,直夸他是个做买卖的好材料。
  此正“兴无灭资”时期,身为地主子孙的沈平贵,自然属于被灭之例。挑担买卖这小农经济,自是不合乎时下规章的。因此常常为躲避村人查追,顶着星星出门,戴着月亮回家。绕到离家很远很远的洋流地段,偷偷贩卖些蔬菜米粮之类的,赚取着那些许的盈余。
  大姐沈七凤,更是没白没黑地替别人纺着棉花,换取那纺一斤棉花,得十斤糙谷的微薄酬劳。
  每每夜深人静,别人都睡醒一觉的时候了,她还在如豆的灯光下,“吱吱扭扭”地摇着纺车。
  四弟沈安贵天天也不闲着,白天不是带着小弟去挖野菜,就是小哥俩一起捡柴禾。亦或陪着母亲去那半亩薄田里拾掇拾掇,尽量捡出里面的石子,将土壤翻的松软一些。学着管理田间的五谷粮苗,好让锅里的粥,能变的稠一些。
  母亲吴氏,无论寒暑冰雪,依然天天一大早就得去扫大街。时常还得忍受着变态的“肖克星”,那花样繁多的刁难折磨。
  …
  “凤儿,凌家又遣媒婆来催了,你都快二十五的人了,说什么咱也不能再拖着了!…”日子,在沈七凤的纺车里,一天天转了过去。一天夜里,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吴氏,对着还在灯下摇着纺车的女儿,愁眉不展地说。
  “唉!为了帮娘拉扯这个家,都把你的终身大事给耽误了!不然你这个年纪,可都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了…”她心疼地望着不吭声的女儿,继续絮叨着。
  这些年,沈七凤为了一心一意帮母亲支撑这个家,已经回绝了好几个媒婆,错过了不少好人家。而今已年近二十五岁的她,早已远远超出了乡下女孩子婚嫁的最佳年龄,成了被人取笑的“老闺女”。再加上这原本就遭人白眼的地主成份,更是让吴氏愁的整日睡不着,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女儿的终身,心里特别的纠结难受。
  半年之前,好不容易寻到了一门年龄上还算合适的人家,可放不下这个家的沈七凤,还是一直拖着不肯嫁。而今媒人已是第三次上门来催了,吴氏再也不忍心让女儿这样耽误下去了,虽然心里更是舍不得女儿,可还是得苦口婆心地,劝说着。
  “如今你弟弟们都长大了,老三老四都能独当一面了。就连小五,也能帮娘干不少的活了。再说,咱家的日子,也算是粥黏得住碗儿了…这回就应了吧凤儿!”吴氏,一一向女儿数算着家里的起色。
  “娘知道你是放心不下俺娘儿几个,可你这样守着咱这个家,到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呢?若是再错过了凌家这门亲事,那你让娘这心里,还不得一辈子愧疚死了…”说着说着,吴氏的泪已经下来了,忙揪着袖口抹着。
  “别说了娘,俺听你的…”一直默默纺着线的沈七凤,心里更是不好受。听着母亲的这一番苦口婆心的规劝,自己再也没有了拖下去的理由。既然女大当嫁,那嫁就嫁吧…好在婆家离的也不太远,就算是嫁过去了,也还能时常回来帮母亲做些活路,思之再三,她终于向母亲点下了头。
  …
  
  第八十九章 凌家
  
  凌家,是沈七凤的婆家,是迈来村的一家老农户。此村因座落于迈来河旁而得名,距离上游的沈家堡也就五里路左右,是一河贯穿的上下两个庄子。
  沈七凤的丈夫名叫凌诚,是凌家老二。生的五观端正、体格魁梧。虽是家中老二,做事却极有担当,心地也特别善良,天生一副古道热肠。耿直豪爽的性格,造就了他的火爆子脾气,看到不平的事,尤其不能容忍。
  凌诚年龄上小沈七凤一岁,是因为家境贫寒而迟迟没能寻得上亲。后来还是一位娘家是沈家堡的本家二婶子,给做媒成就了与沈家的这门亲事。
  凌姓在迈来村属于大姓,凌家虽祖辈贫寒,却亦是人丁兴旺的大家庭。
  凌诚的祖父英年早逝,寡居的祖母硬是顶着欲谋其田产,而逼其改嫁的妯娌们的无情排挤,含薪茹苦的养大了唯一的儿子。怎耐儿子幼年之时,因正吃着白盐泡饭遭到婶婶的追打,而落下咳喘的病根,再加上与寡母生活贫困,至使年近而立之年,都未能寻得上一门亲事。
  后来,还是长年雇佣他的东家,见其忠厚老实,将自己幼年时烫伤双手,右手落下了严重残疾的女儿,许配给了他。方才让他这单传的一脉,延继下了香火。有了凌贤、凌诚两兄弟,及四个姐姐妹妹,这一大家子人。
  凌诚的母亲虽右手手指全部被烫掉了,但仅靠那余下的指间缝隙,针线活路,依然样样都能拿得起,放得下。
  娘家虽是本村有名的富足大户,但却极其守财吝啬,除了三天两头使唤着去做这做那,经济上却几乎没给过半点的支援接济。所以,凌诚一家的日子,并未因有一个富裕的姥娘家,而脱离贫寒、困苦。
  凌诚二十二岁那一年,大嫂的娘家那边闹瘟疫,不幸的是竟被回娘家的大嫂,将疫病带进了家里。那时凌诚的两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已经嫁了出去,家里剩下的六七口人,除了凌诚,全都染病卧床不起。一抓就是五六副药的凌诚,除了照顾病人,更是被药费累的喘不上气来。
  当全家都脱离病苦的时候,凌诚自己,却已瘦的没有了人形,而差一点没倒下去。为防疫菌外延,家中所用之物,更是一火焚了个干干净净…原平就穷困的凌家,这回算是真正的一贫如洗了。  …
  沈七凤进门的时候,凌诚的家里,连床象样的被褥都没有。那被当做新房的矮小破旧的东厢房,里面唯一的一条破被子,还有好几个地方露着烂棉絮。而婆婆史氏,还是借了邻居大婶的一件半旧的蓝布褂子,穿着给儿子办的喜事。
  婆婆虽出身大户,为人却十分的热情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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