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丹看着这丫头睫毛上闪烁着晶莹的水珠,长长的睫毛如蝶衣一样煽动,如一曲回旋的舞蹈:“是我对不起你,不能让你像一个公主一样长大,相信我,我会来接你回家。很快?你将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公主?”
湮儿此刻就快要被融化了,姬丹任由她像一个小时候一样,在自己的怀里啜泣。
湮儿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有自己的责任,她想回家,很早就想了,这是上苍给她一个机会,一个向燕国战死沙场的将士恕罪的机会。
“我有一个要求。”湮儿不是小孩子了,她懂的如何抉择:“我要他活着。”
姬丹微微一愣,他知道她口里的他是谁,一批珠宝换一条人命,扶苏的命还真值钱啊。这丫头到底是威胁他还是与他进行一场交易呢?只要拿了那批珠宝,湮儿就可以功成身退了,难道还要留在扶苏的身边,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吗?
“就这么一条吗?”姬丹问着,他其实多希望她可以多提一条,至少别让他看清扶苏在她心里的重量。
湮儿点点头,末了,又补充一句:“不能伤害他。”过了一会儿,又喃喃自语道:“我必须亲眼看到他安全。”
姬丹愣了愣,这丫头为什么连他也不信,还是他们是亲兄妹,早就知道他不会放过扶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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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密室的时候,扶苏正对着那冰冷的珠宝入寐,是不是太累了呢?湮儿都不忍心叫醒他了。
“公子,快走!”湮儿喊着他。
扶苏迅速睁开眼,迷惑的看着她,她背后并无一人,这几意味着,她没有完成任务。
并且湮儿的手臂受了伤,沁出的血液犹如点点血梅,惨白的面容急切的看着他。
“我看到大批的人朝着这里走来,再不走就来不急了。”湮儿急切的拉着他,姬丹的人马马上就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扶苏疑惑着,难道被人发现了,还是天道的余党没有灭干净。可是湮儿急切的眼神告诉他,她并没有撒谎,头顶上脚步声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近。
如今,他重伤在身,出去无疑是送死,君子之道,岂不知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以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是他不能让湮儿成为冤死鬼。
只要有巫少爷在,湮儿就会平安无事,他带给她的,难道只有伤痕吗?
扶苏带着湮儿从水里逃脱,好不容易躲过多重眼线,他记挂着那批珠宝,只是已经□□乏术。
湮儿担心着巫主,可是巫主神出鬼没,还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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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苏向蒙恬讲明情况,可是蒙恬带着士兵来到山上的时候,已经空无一人,密室确实有,地上还有拖动珠宝被刮的痕迹。
冷站在旁边不发一言。
蒙恬开口,恭敬却不满,像是在质问:“为什么公子不早点通知我,为什么要知道歹人抢夺珠宝却还要离开?”
蒙恬是军人,所以他认为为国捐躯是职责,可是他却没想到以卵击石是傻蛋,宁可站着生,不可跪着死,这就是他一生客记的,当听到扶苏为了区区几十条人命下跪的时候,他几乎是拍案而起,如今,却临阵脱逃,这让他如何忍受。这难道就是自己誓死追随的公子吗?
扶苏拦着发怒的湮儿,淡淡的一句:“我会找回那批珠宝的。”
“如何找回,怎么找回?”蒙恬几乎怒了,他将太多希望寄托于扶苏,只希望一起还民一个太平,可是扶苏太过仁慈。很久,他才觉得自己的话说错了,这一切都是形式所逼,万一扶苏真的以卵击石,他会恨自己一辈子的。扶苏的为人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太了解,所以不甘心。
作者有话要说:
☆、猜
扶苏突然觉得天昏地暗,一股甜腥漫上喉咙,想把它咽下去,可是却越涌越多,一口鲜血吐在蒙恬的脚边。
“公子,您注意身体!”蒙恬想要扶他,却被他一招手,屏退开了。
良久,缓缓地一句:“没事!”
湮儿因为发怒,而沁出的血液越来越多,人几乎摇摇欲坠,扶苏抱起她,吐出清香的几个字:“没事了,我带你回去!”
怎么会没事,她所受的伤是她活该,不是为了演好一出戏,也不会这样,可恨的她却让他如此内疚。究竟谁该谁的劫呢?
蒙恬急红了眼,他知道扶苏的个性,所以他不需要解释,可是他是很关心他的,至少他是他唯一的知己与朋友,要不然也不会将自己最亲信的冷送到他的身边保护他。只是他完全看不透他,究竟是无情的王孙,还是多情的公子?
他的怀抱原来也不是那么的冰冷,此刻近在咫尺,那下巴的轮廓勾勒出优美的线条,无论天地间多么厉害的画师,也无法捕捉出那孤高的身影的一寸一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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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府,夜!
芽儿看见湮儿回来了,冲到湮儿的怀里,可是那丫头左顾右盼就是找不到冷的身影,所以就都起小嘴,碍于扶苏在身边的缘故,就没有问。
湮儿摸着这丫头的头,好久不见,芽儿长高了。
巫主依旧流连于温柔乡,扬言采尽天下花的人,却只能守着一枝春,他如今几乎在女儿美里住下来了。
一次,湮儿没事随着扶苏去宫里溜达一圈,一不小心,看到高渐离,传言他因为筑击得好,被始皇帝留在宫里,只不过熏瞎了双眼;如今看来是真的,只不过絮惜公主在身边,含情脉脉。
如此良辰美景,佳人相伴,他一定是幸福的吧,可是高渐离依旧满脸风霜?
扶苏几乎比以前更加落寞了,冷的离开对他来说看似很平常,他心里的苦,没人能懂,冷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个属下,多少次的并肩作战,这是亲兄弟都不能比的。
公子府的戒比以前更加森严,那是蒙恬为他设计的,扶苏向来都没有什么要求,人多人少对他来说 ,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这么多人却比不上一个冷。
湮儿只能每天蹲守在原点,看着扶苏,他似乎比以前更加忙了,不仅每天要处理朝堂上的事,而且还要寻找那一批珠宝的下落。
湮儿还是幸福的,至少有芽儿一天到晚的相伴。只是这里多了一股别人的味道,不仅仅有冷的,而且好像还有落山雨与卫琉月身上的味道,每次后背仿佛被人盯得发麻,一阵寒意冷透全身。
扶苏身边的女子起初有三人,如今只剩下她一人了,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了?如今看来,她已经赢了大半的棋局,可是真正的韩意一回来,她就会满盘皆输,抑或扶苏会原谅她,她就赢了整盘局。
她一定不会让韩意回来,再说,韩意也不想回来,她看得出来,韩意对庆匡磊的爱恋是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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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湮儿经过扶苏的房外,半掩着门,一股檀香飘散出来,溢出了他的味道。
突然身后被人盯得发冷,湮儿一回头,一把剑架在自己的面前,落山雨一袭黄衣猎猎,妩媚之中透露着恨烈,一语不发,仿佛怕惊醒梦中人一般。
“随我来!”落山雨声音极其的低,可是却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荒郊之地,草木不过几尺深,风撩起落山雨的衣角,绝色而美艳。
湮儿跟在她的身后,轻快灵活如皎兔,似一只轻快的蝶,纯然碧月。
落山雨猛然的回头,阴阴的一句:“离开他!”
湮儿一愣:“为什么?”
“你没有回绝的权利,我只是警告你,他是我的,任何人都抢不走?”
“你的?你凭什么这么说?就算你们有一段过去,可是如今,他不会原谅你的?”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怎么可能原谅呢?
“你怎么知道不会,就算我刺杀了楚王后,他还不是下不了手杀我,他的心里一直都是有我的,而且,楚王后根本就没有死。所以他接纳我,是迟早的事?”
楚王后没有死,原来她手里早就握住一个棋子,只等她弹尽粮穷,好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湮儿看着这个姐姐,确实,在扶苏心里。落山雨占了太多的空间,就算她无论如何的想把落山雨给挤出去,可是落山雨三个字牢牢地刻在那里,只不过被灰尘掩盖起来,看不到罢了。
“再说,你为了他做过什么,我可以为了他杀掉自己的亲妹妹,你能吗?”落山雨瞪着双眼,说道。
原来她还记得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妹妹,只是怎么没有想到眼前的人就是已经死掉的阿湮。“但是你不能为他忘记仇恨?”
湮儿一语中的,落山雨愣了片刻,绥之,凄美一笑:“他是我的,这与仇恨无关!”
眼前的这个女子执念太深,她还是忘记不了仇恨,难怪姬丹会说落山雨恨得彻底。要想要报仇,又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她真是一点也不放过啊!人不能太贪心,要不然就会什么也拿不到。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输。”落山雨的笑别有深意,可是还没等湮儿看清楚,就不见了落山雨的身影,犹如鬼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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湮儿随意在空旷的咸阳城溜达,这里的夜色居然如此的撩人。
却没想到在拐角处碰到自己的哥哥姬丹与那个天真的小姐李羽婷,那么的暧#昧,湮儿想去阻止,可是她还不能在李羽婷面前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湮儿看着那个傻丫头的背影,苦笑一声,就离开了。一样的傻,她当初傻,是因为痴恋,而今,李羽婷傻,是因为进入一个圈套。
哥哥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李斯的女儿也不放过,难怪他那么快就知道珠宝的消息,当时是始皇帝布下的局,朝野之上,没几个人知道那批珠宝何去何从?可是姬丹却在扶苏前面派出庆匡磊,他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呢?
回到公子府,扶苏依旧半掩着门,夜凉如水。
湮儿轻轻走上去,把门掩好。
灯光却在一瞬间亮了,扶苏披好了衣服,淡淡的问着“什么事?湮儿!”
他睡觉那么浅,湮儿认为自己已经很轻了,却将他惊醒。于是就推门而入,却看见那把宝剑被封存在暗格里,暗格里还有落山雨的那把木匕首。
扶苏看见她盯着暗格,就迅速关紧了暗格,从容优雅。
落山雨说得对,迟早有一天扶苏会接纳她,就像暗格里的物品,无论封存的如何隐蔽,可是它就是在那里,不散不灭。
若不是思念得紧,扶苏又怎么会将暗格里的东西给翻出来,一个是他母亲的遗物,一个是他亲手削给落山雨的礼物,到底是怎样的用情,才会让他对落山雨如此的上心,究竟是怎样念想,让他睹物思人。
湮儿顿时觉得昏昏沉沉,胃里泛着酸水,心早就被搅得天翻地覆,密密麻麻的被虫子咬着,血肉模糊。
“湮儿,你没事吧?”扶苏看着她,闪烁的眼睛犹如夜间的流萤,美不胜收。
湮儿用力匡住将要掉落的眼泪,讪讪地问着:“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别人骗了你,你会怎么办?你会原谅她吗?”
扶苏淡淡的回了一句:“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我不知道,或许会,或许不会,可是不管哪一种做法,人活着,就得为他所做的负责。”
湮儿点点头,背过身,终于落下了本该掉下的泪,重重的一颗,激起了些许尘埃。
“没事了,那我先走了啊?”湮儿扭头离去,只留下扶苏愣在原地,湮儿平时不是这样的,如今到底出了什么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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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山雨的出现让湮儿的神经完全的绷断,落山雨满手鲜血,满心仇恨,她怎么能配得上他呢?
看着扶苏在桂花树下清冷的背影,就觉得莫名的哀伤,花香掩盖不了人香,枫逸翠叠,投下半个身影,桂花的落蕊掉在他的肩头,点缀着曼曼身姿。
看得痴了,所以就更加舍不得。
“湮儿,湮儿啊!你怎么了?”扶苏只会问这一句,这丫头这几天太反常了,让他觉得不释然。
“公子,没什么?我只是想出去玩玩,我可以把巫少爷带到公子府里面来吗,可以吗?”仿佛很急切的等着他的回答。
扶苏微微一愣,原来她记挂的是巫少爷,是自己的顽固,让他们分隔两地,见不到彼此,难怪她如此的反常:“你喜欢就好!”
湮儿笑了,不是她喜欢,只是想在他的眼里找到自己的身影,哪怕就一点点,她也会继续执迷不悟,可是完全找不到。他不是无情人,只不过对她无情罢了。
“奥!”湮儿愣愣的回着,却听到他的一声叹息,小得听不到。
有那么一刻,她想问问他,当初杀了阿湮,是否是他的真心?为什么明知晓她的情意,却还是空留下一声叹息。
明明知道这一切不该发生,可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陷下去,她如果不是贪恋朝夕,也不会越陷越深,如今,是不是要功成身退呢?
就算不想离开,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