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说道,“对不起,总督大人,我累了,先失陪了,明天一早,我会准时报到。”空空的校场里,到处都是云香的音容笑貌,绝望像一片海洋,将天羽淹没。开心接过了花妈妈的生意,一个妙龄女子,如今却是花满楼的老板,人人喊她李妈妈,她也将花满楼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被花妈妈经营的时候更好。她收起了少女时期梦幻般的心情,收起了那时候的衣服,每天将自己装扮得妖艳异常,不认识的人根本看不出她的年纪。而她老辣的行事作风也帮了她的大忙。为了在这风月场上生存下去,为了不在这泥潭里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为了保护已经年老的春红,她只能如此。又有个嫖客闹事,被姑娘泼了一身酒。开心斥退那不懂事的姑娘,媚惑地对那嫖客说道:“今儿晚上的酒菜算我的,您看怎么样?走,我屋里有件刚做好的男装,我带你去换。”“屋里有男装,你养小白脸哦?”嫖客暧昧地大叫起来。“哎哟,不要揭穿人家嘛,人家会害羞的。”开心亲昵戳了那人一指头。“好了,好了,放了你这一回,进去吧——”那人兴奋地跟着开心入内。春红在楼上望着这一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十八年后昏暗的刺青馆中,一个光裸却结实的背上,血珠慢慢渗出,顺着皮肤的肌理,一条青龙逐渐显出形状来。淡淡的蓝色被纹上肌肤,在光影中,显得诡异而又恐怖。青龙终于成形了。那人起身,背部结实的肌肉衬得那条青龙愈发地阴森。那人从镜中看着背后的刺青,嘴角浮现出冷冷的笑。刷地套上衣服,他走了。刺青馆中唯一的一盏蜡烛也随之熄灭了。雨雾的小巷里,厮杀声,叫喊声,刀枪相见声,此起彼伏。黑夜中,只能见到刀光剑影。一把大刀刺入了一个打手的体内,鲜血喷出,溅在墙上。这个最为凶猛的杀人者继续屠杀,月光照在他的面具和全身的鲜血上,使他看上去分外阴森。他杀气冲天,一个接一个的人倒在他的刀下。突然,一个杀手砍伤了他的手。他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反手一刀将那人砍死。他边砍人边发出可怕的吼叫。一个被砍的人死前拽住他的衣服,把他的衣服给扯碎。他背后的那条青龙仿佛也杀红了眼,叫人闻风丧胆。最后,所有人死的死,伤得伤,只有一个看似像老大的人拿着把刀颤抖地站在一旁。杀人者慢慢地靠进他,那人吓得跪了下来求饶,无奈舌头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只得鸡啄米似的连连磕响头。杀人者丝毫不手软,手起刀落。用力过猛下,面具悄然滑落,赫然竟是良玉……雨水打在他的刀上,血滴慢慢地由刀尖滑落。阴森的青龙堂口,一条紫铜青龙盘着柱子,张牙舞爪地看着众人。众打手在一旁整齐地敲着棍子,声势十分浩大。青龙堂老大坐在主座上,良玉戴着面具把一个小盒子送到他的面前。盒子里面是一颗人头。老大打开盒子一看,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夜叉。你真的是越来越勇猛了。北街这一仗,打得漂亮,干净利落。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看到你,就想起了十年前的我。现在,我老了。“底下站着的帮众异口同声道:“青龙威猛,永垂不朽,青龙威猛,永垂不朽——”“人不服老可不行,我这把老骨头都累了一辈子了,这根青龙棍也是该找一个新的接班人了。”老大不禁咳嗽了几声,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站起来宣布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夜叉拿下了北街的地盘,立下大功,现在,我把青龙棍传于他手,从今天起,夜叉就是青龙堂的老大。”
第130节:最后的格格
良玉听了十分惊讶。老大沉声问道:“都听明白了吗?!”所有杀手用整齐地击棍表示应和。良玉单腿跪地,接过了老大递过来的青龙棍。他站起身,将青龙棍高高地举起。众人单腿下跪,齐声高呼:“参见堂主。”良玉面具背后的眼睛分外深邃。北街的火并惊动了警署上层,文件发了下来。天羽看完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很响。咆哮一通,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说话,天羽咆哮道:“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如果你们抓不住青龙堂的堂主夜叉,就都给我回家种地去!”一个巡捕壮着胆子说道:“总督大人,这个夜叉来无影,去无踪,我们的探子连他的影子都找不到。”天羽怒道:“那也得给我找,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又有一个不怕死的说道:“总督大人,而且听说那个夜叉凶狠残暴,杀人不眨眼……”天羽一拍桌子,吓得众人都闭了嘴:“你们他妈都在说些什么屁话!怪不得那个该死的夜叉这么嚣张。当我们巡捕房是假的吗?夜叉!看我怎么把你抓住再大卸八块!”这时,明九心急火燎地推门进来。天羽心一沉:“什么事儿,这么慌张,难道那个夜叉又有什么行动?”明九跑到天羽身边,轻声地跟他说:“总督大人,不好了,语嫣小姐不见了。”天羽正喝水,一口水喷出来:“这臭丫头,一天惹事就不开心。还不赶快派人去找!万一再惹出个什么麻烦来,你就别想再干下去了。”明九应声去了。天羽环顾了一圈,坐下来,心思又回到北街的事情上来。“夜叉,夜叉……”天羽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一拳打在桌子上。梓康提着行李走在街道上,好奇地左右环顾。有小贩举着插满冰糖葫芦的靶子经过,梓康叫住他,买了一串,刚用力咬了一口,突然一只手从旁伸出来,把他抓进了一条胡同,冰糖葫芦掉在了地上。梓康措手不及,一回头,看到一张格外灿烂的笑容,感到眼一花。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片柔润已经吻上了他的唇。在外人看来,仿佛这两人是久别重逢的情侣。一群人从他们的身边跑过,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人。等这群人跑远了,那女孩才放开梓康。梓康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这个笑得灿烂的女孩,只听她说道:“谢谢你帮我,我走了。”见她转身欲走,梓康想也没想,上前一把拦住她:“喂,你还没把事情说清楚呢,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见那女孩支吾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梓康皱皱眉头,“难道你有什么为难的事,不如你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那女孩眼珠一转,本来美艳极了的脸透出一股狡黠劲,她看了看左右,将梓康拉到角落里,让梓康发誓不能泄露秘密,见梓康认认真真地发了誓,她憋着一腔笑意,煞有介事地低声说:“我杀人了。”见梓康大惊失色,只觉得这呆子好玩,于是挤出一滴眼泪道,“我看你也不像坏人,就跟你说说吧,你不知道我的命有多苦,爹好赌,输了很多钱,债主上门,却看中了我,跟我爹说如果把我许配给他,欠的钱就一笔勾销。我爹实在没办法,才只能同意。可我嫁过去第二天,就发现那个男人是个酒鬼,一喝醉就打我,打得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一次我被打得实在受不了了,就拿起旁边的剪刀……”梓康听到这儿已经格外入戏,他苍白着脸问道:“你把他杀了?”这个鬼灵精怪的女孩其实正是天羽的宝贝女儿方语嫣。她为了躲避明九的“追捕”,临时拽了个挡箭牌,见这人长得还算端正,索性连初吻也献了,没想到这呆子这么好玩,她眼里邪气一冒,那就再逗逗他吧。心中主意一定,语嫣便顺着梓康的推断模棱两可地说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当我发现他已经……断了气的时候,吓得赶紧逃了出来。刚才那群追我的人就是他的家丁。”梓康没想到刚回家乡就遇到这么悲惨的事,心中男子豪气一生,问道:“那……你叫什么名字?”语嫣不可能告诉他真名,她随口扯了个名字:“我……叫雪儿,下雪的那个雪。”梓康胸有成竹地说道:“雪儿,你这样躲着可不是办法。你不是故意伤他,而是意外杀人,而且如果你可以证明他确实虐待你的话,判的罪是很轻的。”语嫣被他说得一愣,这呆子怎么突然变得很精明的样子?她立马跳起来反驳道:“你胡说,杀人偿命,他们一定会要我的命。”“我没骗你,我学过法律。”见语嫣疑惑地看着自己,梓康以为她不相信,连忙指着行李说道,“怎么?你看,我刚从上海念完大学回来。”语嫣一听这呆子居然是个大学生,心中一乐,又问道:“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梓康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陪你去巡捕房认罪,然后再帮你安排打官司,你放心,凭我的经验,保证不会让你有事的。”“这……”语嫣顿时语塞了。天哪,去巡捕房认罪,找她爹认罪?那真不如就地把她杀了呢!说是个呆子,还真是个呆子!
第131节:最后的格格
梓康见她兀自发着愣,急道:“你不相信我啊?”语嫣摇摇头,连忙岔开话题道:“不是的,刚才跑了一路,累得我快趴下了。现在我实在走不动,可不可以先吃点东西?”梓康顿时心生怜惜:“没问题,我先带你去吃点儿东西,然后去自首,好吗?”语嫣心中暗呕,这呆子,倒是时刻没忘了要去自首。她欢快地一笑:“好!一言为定。”说完拉着梓康往前面的小摊跑去。“风卷残云”。梓康目瞪口呆地看着桌上一堆空的盆碗和对面打着饱嗝、摸着肚皮直叹气的语嫣,脑中只有这四个字。过了半天他才笑道:“雪儿姑娘,看不出你的胃口还真不小。”语嫣专心体验着饱食一顿的快乐,嘴里哼道:“哼,你去试试被人追杀的感觉。累了当然吃得多。”心中却暗自对“追捕”自己的明九表示歉意。梓康擦擦嘴说道:“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去巡捕房吧。”语嫣眼珠一转,刚一起身就捂住肚子哎哟起来,直说要去厕所。梓康守在路口等着她,谁知她一溜烟跑没了影,等多久都没人再出来。梓康心中奇怪,抓住小二问有没有见刚才那姑娘,小二说人早已走了,梓康一皱眉,起身就要追。小二拉住他要他付钱,梓康拿钱的时候,一个硬币掉在地上,他俯身去捡,却发现刚才语嫣座位的地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只如意。梓康捡起那只如意,竟然看得呆了。厨房的桌子上放着丰富的配料,云香满脸是笑容,炒着菜。念如经过厨房时,看到云香忙得不亦乐乎,冷哼道:“哟!这是在做满汉全席啊,好大的仗势?”云香欢快地答道:“哪有,梓康好久没吃过家里的菜了,今天他毕业回来,我想给他弄几个他喜欢吃的菜。”“哼,喜欢吃的菜?你儿子的嘴可真叼,喜欢吃的都是这些鲍参翅肚,还好你只生了一个,不然,这沈家就算是金山银山,这会儿也该坐吃山空了。瞧瞧,说了三点回来,这都几点了,还真以为自己中状元回来呀?”念如不以为然。“可能路上耽搁了,厨房里脏,姐姐,您还是外面坐吧——”云香好心情地继续忙碌着。念如话里有话道:“我告诉你,就桌上这些做完了得了,别弄满满一桌瞎浪费,现在不比从前了,每年的收入下降,这生活上的事也得跟着调,告诉你的儿子,回来可不是享福的,他要吃香的喝辣的自己挣,沈家不养闲人。”云香回头说道:“您放心,我相信梓康他不会懒在家里的。”念如悻悻然道:“这样最好。”这时,坠儿跑了进来,欢快地叫道:“大太太,二太太,大少爷回来了。”云香连忙停下手上的活,听坠儿说梓康在客厅,连忙解下围裙,理了理头发,飞快地跑了出去。念如望着云香的背影轻蔑地一笑:“有儿子了不起啊?臭显摆什么呀——”看看左右没人,她将云香炒好的菜用力扫在了地上。沈家客厅里一派热闹,梓康风尘仆仆地归来,带了好些用自己暑期打工挣的钱买的礼物。云香挑了瓶香水给念如,说是梓康送她的。念如十分不屑,高傲地说自己从来不用劣质香水,世豪不高兴地冷哼了一声,念如连忙有改了嘴脸收下。世豪问起儿子的志向,梓康说想做巡捕,这下念如逮了个理由,使劲嘲讽了云香母子一顿。梓康从小就看母亲受大妈的气,听她夹枪带棍地骂母亲,火气上来,对骂了一句,云香想也没想,扬手一个嘴巴就打了上去。梓康不相信母亲会打他,从小到大,云香没动过他一根指头,现在竟然为了大妈打了自己还要自己道歉。他拒不道歉。气冲冲地走了。念如见场面尴尬,世豪又一副不待见自己的样子,悻悻地出门去了。梓康郁闷地坐在回廊的椅子上,一摸身上,突然想起刚才捡到的如意。他拿出如意,仔细地端详着。梓康正看着,听见了脚步声,抬头一看,见是云香,他忙把如意收起来。云香歉然道:“梓康,刚才娘不该打你的,你别怨娘,娘是因为……”梓康打断她道:“沈家对你有恩嘛,你已经说了几百遍了,可是我不明白,就算有再大的恩,你这么多年来做牛做马也该还够了,怎么还要受她的气?”云香坐在他身边,幽幽地说道:“你不明白的,有些债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梓康也顿了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