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顺从他的抚摸。他平息了一点,我才能够推开他,喘着气说:“你别闹,现在不行!”
他仍然拉着我不放,说:“我这么久不回来,你都不想的吗?我在外面,每到睡前就会想你想得不行,想的就是能够这样回到你身边,没想到回是回来了,却是这样……”
“那你就好好养伤,快躺好!”我佯装出命令的口吻。
“我要躺在你腿上!”他又耍起无赖。
“流氓!”我收拾好药,坐下来任由他躺在腿上,这样看着他,有一点孩子气。
“我是不是吓到你了?”他问。
“没有,我对你出任何状况都有心理准备。”逞强大概是我的习惯。
“昨晚你真的很棒,你知道吗?我现在都暗中佩服自己挑女人的眼光!”
“臭美!”这个人明明是要夸我,却要连自己一起夸!
“我希望伤永远也不要好,这样我就可以永远躺在你腿上,这种感觉真的太幸福了,你知道吗?”
“这个容易,我拿个大棒子,再给你腿上来一下,就解决问题了!”他说得很正经,我却又没办法顺着他进入那样的气氛。
“狠心的女人!”他又睡着了。
《牡丹亭》中有句话,说:“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回想我与金凯的过往,有时感觉有一些荒谬,我为什么会爱他呢?当初为什么会受到那么强烈的吸引呢?没有答案。虽然现在,我已经可以确定这个男人是值得我去爱的,我甚至在崇拜他,但是最初的那一刻,只能说“情不知所起”。
这是我们相识的第四个月,我们一起过了我们的第一个春节,外面的炮竹声热烈,烟花一下下地映亮窗口,我们只开一盏小灯,相视而坐。我忽然觉得满足,也许这会是我和他之间唯一的一个春节,又也许他的生命有一天就会消失在我的面前,而我能把握与珍惜的,就只有此刻。对于这样一个男人,我没有选择的权利,操控不了自己的命运,这与我的个性相差太大,但是我却只能感谢上苍让我和他相遇。
几天以后我拆掉了他伤口上的线,非常幸运,在这样的卫生条件下,伤口没有感染的迹象,我也松了口大气。我缝的伤口还是挺像那么回事的,小的时候师兄贪玩,经常受了伤去卫生站缝针,我记得护士的手法,但是也就是那个时候,证明了我晕血的事实。
我们说了很多话,也许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我们有这么长时间呆在一起,而我们又是这样渴望彼此了解。他躺在床上,讲他的童年,母亲一个人抚养他长大,他的母亲是个人典型的传统女性,厚道而坚韧。他说到以后有时间,带我去见她,可是真的会有那一天吗?我好像从来没想过他能娶我。又说到他大学时的女朋友,每天缠着他,以致他反感年轻女性,后来一直没有谈恋爱。那么他为什么可以接受我呢?难道看到我第一眼就知道我不会缠着他?话到了舌尖又没问出口,他是个守不住的男人,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后来他说到这次受伤,是在给一个办公室安装窃听设备时被发现的,这不是他第一次受伤,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对我道歉,说:“我受伤以后不应该来你这里,附近本来也有天堂会的人,但是我第一个想到的却是你,我知道自己可能给你带来危险,但还是克制不了自己向这个方向来。”他这样说,我就已经很感动,上一次约定,这次我会给他要不要加入天堂会的答复,但他一直没有问起。
我趴在他身边,也讲起我和父亲感情不好,还有小时候学武术时候的事情,和师父师兄之间那种亲人感情,大学里和黄淙的交往。他说他对黄淙很感兴趣,有机会希望可以见到,听起来却带了那么点醋意。
过了几天他开始坐不住,我去弄了个拐,他拄着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想一切办法给他解闷,调度数低的酒给他,和他一起研究新的配方,轮流读书,用扑克玩两个人可以玩的游戏。他开心的时候喜欢轻轻亲我的脸颊,说话还是没正经,我不敢和他打闹,怕碰到伤口。但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是我让他开心了,还是他故意做出开心的样子让我开心,其实两个人相爱了,即使什么都不说,只是在一个空间里,就会觉得很幸福。
他大概是有什么事情,一直在上网,我泡了两杯茶,拿了本自己的书看,很安静,却也很温馨,爱上这样的人,这样的机会恐怕是稍纵即逝。我放下书抬起头,他正盯着窗口发呆。
“在想什么?”问出来我就后悔了,如果是天堂会的事情,我不应该多问的。
“也没什么,很少有这样闲下来的时候,有点不习惯。”他对我微笑,拿起茶杯啜了一口。
“嗯。”我也对他笑笑。
“我是在想,昨天云天说要来看我,你那么讨厌他,应该怎么办。”他似乎是在对一个小孩子说话。
“什么?怎么不早告诉我一点?家里什么都没有,怎么招呼客人?”虽然我确实讨厌云天,但他是金凯的朋友,我也应该热情一点。
天上人间酒吧10
我们说话之间,云天就到了,他和金凯寒暄了一会儿,就凑过去低声谈起来,我识趣地走开,过一会儿两人说话又大声了,才从厨房出来,说:“云天大哥,中午留下吃饭吧!”
“还有事,饭是吃不成了。金凯,这恐怕是你养伤养得最开心的一次吧?”他打趣着,又四处看看,“白小姐,你这里安全吗?”
本来是下定决心好好招呼客人的,但是云天的气质实在让我受不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想和他顶着,“您要是觉得我这里不安全,您把他转移出去,我就安全了。”
他冷冷看了我一眼,又笑笑,说:“还是小心为上,没事不要开灯,把窗帘拉好,出出入入都小心。”
“没那么严重,谁也没看见我长什么样子,不用那么紧张。”金凯大概也看出来我的情绪,出来解围。
云天又坐了坐就起身要走,走到门口回头对我说:“白小姐,金凯的健康就交给你负责了,希望你能尽心,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办。”
“在我加入天堂会之前,好像还没必要听你的命令!”我用这句话把他送出了门。
金凯就紧贴在我后面,一回身差点撞到他,我吓了一跳,骂:“你干什么?”
“你刚才跟云天说什么?”他用不拄拐的那只手抱住我,“在你加入天堂会之前?那么你的决定是……我以为你看到我这个样子,就不会……”
“我有个条件,必须让我完成学业!”
是的,我决定加入天堂会,不仅因为那次写声明的事情让我很恶心,更因为他这次的到来。我希望自己可以把感情和事业分开,但是这也许是不可能的,我爱他,所以无法无视他的危险而不去分担,我没有政治天赋,不知道谁对谁错,说到底,我只是个女人。
他的伤好得很快,已经没有大碍,虽然明知道他的离开是必然,但眼看这天到来,心里还是很难过。我猜他明天就会走,只是不愿意对我开口,吃过晚饭他坐在沙发上吸烟,我收拾了东西,恹恹走过去,拿了他手上的烟放在嘴边。
他抬头看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说什么女人不要吸烟,只是看着我。
“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吐着烟圈问。
“明天。”他说得很平静,还是那样看着我。
我叹一口气,回身到酒柜里拿出家伙,咬着烟卷,慢慢调一杯酒。
“看来我走还是有好处的,要不然这杯天上人间总是喝不到嘴里!”他过来拿掉我嘴里的烟,好像漫不经心的样子。
我还是不动声色地调着,随口回答:“这酒度数大,养伤的人不能喝!”调好才站起来,举到他面前,也做出不在乎的表情,说:“喝吧,要不然可就很长时间都喝不到了。”
他拿过去,一口饮干,放下杯子,玩世不恭地看着我。我们就用这种假的表情对视着,谁都不说话。我要告诉他什么呢?在这个时候,难道我可以说我不舍得你走吗?我能做的只是表现出自己的不在乎,否则要怎样?我不愿去伤害自己!这样想着咬咬牙,保持住这个表情。
“白空月,你这个狠心的女人!”他突然一把抱住我,“你就输不了这一句话吗?你说你不愿意我走会死吗?把你的感情表达出来,告诉我,不可以吗?”
我咬着牙,说不出话来,我还不想在他面前流泪。他把我的身体贴合在他身上,继续说:“你知道我有多在乎你说的话吗?我本来以为自己是不会拥有爱情的,不会结婚,或为了某种功利的目的而结婚,可是第一眼看到你,我就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个女人不会是别人的!认识你以后,我变化太大了,我非常清楚,这个世界上能够和我产生爱情的人,只有你一个,不管我还能活多久,就只能爱你一个人。”
听到这样的话,是不可能不动心的,我看着他,伸手去抚摸他的脸,我爱你,不想让你离开,但是我怎么能这样对你说?他侧过头去吻我的手,我的唇已经不自觉地凑上去,这个吻,缠绵欲醉,他的手在我身上热情地抚摸,很快就把我推到失控的底线。
“你的伤才刚刚好!”我轻轻推他。
“就是因为好了嘛!”他的无赖劲儿又上来了!
谁说我不想的?他把我拉到床边,我们身上的衣服很快就被解除干净,他并不像往常一样急着进入,而是做足了前戏,把我的情绪完全推了上去,我们都近乎疯狂,在无比欢愉之后一起到达顶端。这是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他吻住我不让我叫出来,心跳得失去节奏,鼻息也混乱了。极度的缱绻之后,渐渐平静下来,他把我紧紧抱住。
“金凯,你这个混蛋!你这样走,让我怎么办?”说这样的话,我还是会脸红。
“我突然想流泪。”他对我说。
“我也是。”
“为什么你遇上的男人是我呢?这对你多不公平!”
“不是我遇上了你,而是我遇上了那么多人,偏偏爱上了你!”我也矫情起来。
“很多夜里,我醒过来,看到你就睡在我身边,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再和你这样,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情,我要用这种那个方式来补偿你!”才说了几句像样的话,他就又没正经起来。
“流氓!”我轻踢了他一脚,他倒吸了一口气,“碰到伤口没有?”我立刻紧张起来,起身看他的伤口。
“早就没事了。”他给我看,确实愈合得很好。
“真难以想象,那一刀我怎么下得了手!”我轻抚着疤痕,感觉很是恍惚。
“我早就说过,你是个狠心的女人!”他又吻住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写得还是可以吧?怎么又没人看呢?呜呜呜……
天堂会1
我加入了天堂会,成为了金凯的直系手下,但并没有因为这个就多见他几面。酒吧的许经理给我讲了很多他们的情况,好像也并不像我所想象的那么悲观,天堂会已经具有了相当的规模,成员遍布全国各地,他们得到一些财团的经济支持,也有外国势力的援助,一切都在有序的运行之中,很有可能几年之内就有发动战争的力量。他还对我讲到他天堂会的宗旨,奉行的原则,以及对未来的构想,但这些对我来讲并没有多大意义,在我的理解中,一切都是对“胜者王侯败者寇”这句话的诠释,不管说得多么好听。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这个组织需要我为它做什么。
进入研三的最后半个学期,基本没有了什么事情,考博的成绩出来,只剩下准备复试和毕业论文。每天仍然去酒吧上班,生活也没有发生多少变化,特别是他们的事情还是在回避我。我单方面切断了和黄淙的联系,他如我所料,什么也没有问。
见不到金凯,不是不想念,特别是还要担心他的安全,有时甚至是一种万蚁蚀心的感受,但是不会软弱到告诉他,只是告诉自己必须习惯。其实也习惯于一个人处理事情,灯坏了可以自己修,下水堵了打电话找人就好,女人在这种情况下需要男人,多半只是软弱,我不会允许自己那样。我对伴侣的理解,基本属于感情上的寄托,只要在他的身上能够感受到爱就可以了,不需要他为我做什么。但是有一条定论,就是爱情总还是需要陪伴,我无论如何还是希望他在我身边,特别是夜里,握着胸前的戒指,回忆他怀抱的感觉,那种孤独感已经到达了我承受力的边缘。
金凯发短信说他今天回来,我也就精神抖擞地来上班,一进门果然就看见他在里面,目光自然就移不开那个方向了。仍然是几个人坐在一起像是在开会,但样子极其严肃,听到声音都以非常戒备的目光投射过来。我被他们的眼神盯得愣住,但很快所有人都收回了目光,只有金凯勉强笑出来,走过来对我说:“等我一会儿。”说完就和云天去了后面。
我看着这些人各自散开,每个人都似乎在偷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