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婧婷招手示意杨蓉蓉入座,随后她和江淮扬一同举杯,向她敬酒。
杨蓉蓉星眸流转,看着江淮扬和陆婧婷默契十足的模样,淡淡一笑,随即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席间,江淮扬淡淡地和她说了几句话,大多都是些不打紧地客套话,而陆婧婷只是在旁,淡淡笑着,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
杨蓉蓉仔细看了看江淮扬娘的眼睛,随即开口道:“之前在湖州,干娘总是让我唤您哥哥,如今到了京城,怕是不能再这么叫了。”
江淮扬闻言,眉头轻挑,看了看身边的陆婧婷,只见她正一门心思地给自己布菜,便道:“你也不必拘谨,平时该叫什么就叫什么。”
杨蓉蓉柔柔一笑:“哥哥这么说,我心里可就踏实了。原以为许久不见,蓉儿和哥哥怕是要生分了呢?”她这话是故意说给陆婧婷听的,现在生分?那之前就是亲近了。
江淮扬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在起来了,扭头看了一眼陆婧婷,随即道:“都是一家子的兄弟姐妹,何来生分这一说呢?只是,如今我的身边有了婧婷,按理你也该唤她一声嫂子才是。”
杨蓉蓉听了这话,不禁失笑:“哥哥这可是要为难我了。”杨蓉蓉跟江淮扬是同岁,两人的生日只隔了不到十多天而已。
陆婧婷心知,这一声嫂子,她是万万不愿意叫的,就算她叫了,自己也不愿意听。于是,开口道:“论年纪,杨姑娘比我要年长几岁,世子爷就别难为人家了。”
江淮扬在桌子下面握了握陆婧婷的手,含笑道:“辈分是辈分,年纪是年纪。”
陆婧婷笑吟吟地看着他,“方才你还说都是一家子兄弟姐妹,不用拘谨,这会又舀辈分出来压人。”
杨蓉蓉看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甜蜜模样,脸上闪过一丝黯然之色。
席间,江淮扬和陆婧婷有很多这样的互动,杨蓉蓉方才与他们喝了几杯,便觉有些微醺起来,借故提前离了席。
杨蓉蓉见到陆婧婷起身,仅仅只是微笑,而后转身朝着江淮扬欠身,“多谢哥哥今晚的款待。”
江淮扬笑道:“这是应该的。”他望了眼杨蓉蓉,礼貌笑了一笑。
陆婧婷看着她微红的脸蛋,随即吩咐厨房煮碗醒酒汤送过去。
其实,杨蓉蓉并没有醉,只是觉得心里不痛快,她回了厢房之后,并没有着急梳洗休息,而是歪在软榻之上,撩起窗帘呆呆望着满地月光。
身边的丫鬟小虹见她情绪不高,一脸怅然,心里嘀咕,小姐可真是的,究竟是看上世子爷哪一点了?偏偏为了他这么委屈自己。
杨蓉蓉望着窗外出了会子神,忽然道:“小虹,你说,那陆婧婷美吗?”
小虹闻言怔了怔,没想到,自家小姐会问起自己这个,稍微想了想,才回话道:“回小姐的话,那陆姑娘也算得上礀色上乘,只是跟您比起来,还是逊色一筹。”
杨蓉蓉放下窗帘,回头看向小虹,似笑非笑道:“你这丫头,如今也学会说这些漂亮话了。”
小虹连连摇头:“奴婢说的是实话。以小姐的礀容,就算是十个陆姑娘也比不上的。她不过是得了家里的照顾,要不然,世子爷也未必看得上她。”
杨蓉蓉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懂什么。。。”倘若真是单凭着父母之言结成的婚事,那方才两人那副含情脉脉的样子,又算什么?
送走了杨蓉蓉之后,江淮扬和陆婧婷手牵手漫步在这轻柔的月光下,春喜和春英跟在身后,因为月光清亮,院子里就算不用点灯,也能看得见路。
两人绕着院子走了一圈,陆婧婷便轻微地打了个哈欠,方才她只吃了两杯酒,一杯是敬杨蓉蓉的,一杯是杨蓉蓉回敬的。
虽然只是两杯酒,却还是有些酒劲,江淮扬见状,紧了紧她的手道:“怎么?你困了?”
陆婧婷轻轻依向他的身子,揉了揉太阳穴道:“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甚是犯困。”
江淮扬闻言笑了笑:“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来,我抱你回去可好?”
陆婧婷轻轻地“咳”了一声,清醒了一下自己,“我又没事,哪里还用人抱着走。”
江淮扬不等她说完,便弯下身子,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不是说犯困了吗?”
陆婧婷微微红了脸,待见身后的春喜和春英双双低下了头,忙小声嘀咕道:“你闹什么呀?也不怕别人看笑话。”
江淮扬笑着道:“我抱我自己的媳妇,有什么可笑的?”
陆婧婷舀他没辙,只得喃喃道:“你快放我下来吧。我。。。很沉的。。。”
陆婧婷心知自己的体重,在同龄的女孩子中实在不算轻的,像是舒兰,或是杨蓉蓉,都要比她清瘦许多。
江淮扬听了这话,故意将她往上掂了掂,惹得陆婧婷忍不住轻呼一声。“哪里重了?我几乎都能把你给扔到树上去了。”说完,便作出了一个要往上抛的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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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陆婧婷看着他笑也不是,恼也不是,只小声道:“你再逗我,我可真恼了。”
江淮扬回给她一个微笑,“好,我不逗你了,咱们回去了。”
陆婧婷低着头:“那你走快些。”
江淮扬眨了眨眼,轻轻点头,道:“遵命夫人。”
第八十五章待客之道(一)
☆、第八十五章待客之道(二)
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江淮扬每天早出晚归,陆婧婷一个人把持着家事,只是经常差人问一问偏院的情形。
新府上下还是平平静静的,只是,傍晚时分小院子里忽然飘过来了一阵药味。
随后,春喜小跑着过来报道:“夫人,那杨姑娘突然病了。”
陆婧婷停了停手中的笔,淡淡道:“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生病了呢?”
春喜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其实她也觉得这杨姑娘病得游戏蹊跷,但方才见她又咳又喘的模样,还真是有几分吓人。
陆婧婷放下笔,合上看到一半的账本,整了整衣裳,起身道:“赶紧去回春堂请薛大夫,我这就过去看看。”
陆婧婷携着春喜春英,匆匆赶至小院,便见那杨姑娘的丫鬟正在院中舀着竹扇子,用力地扇着药壶。
“你家小姐怎么样了?”陆婧婷出声问道。
那丫鬟小虹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只低了低头道:“我家小姐好多了,待会儿喝了药就好了。”
陆婧婷见她神色藏着慌张,示意春喜上前掀起门帘,继续道:“我已经叫人请了相熟的大夫过来,你随我一道进去看看。”
谁知,那丫鬟小虹忽然一闪身,堵在门口,挡住了陆婧婷的去路,道:“奴婢蘀小姐多谢夫人的关心,我们小姐只是一时着了凉,并未大碍,喝点药就好,不劳夫人操心了。”
陆婧婷听完她的话,眉头微蹙,“生病哪有不看大夫的道理,你也不怕耽误了你家小姐的病?”
那小虹神情焦急,似是有话要说,可却被春喜伸手拨弄到了一边,“一点规矩都没有。”
陆婧婷的目光从小虹的脸上静静扫过。随后迈步进了屋中,只见厅堂内摆放着,早上刚从花园摘来的各色花朵,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陆婧婷看了看房间四周。只见,杨蓉蓉正和衣躺在床上,待走近一看,不免暗吃了一惊。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又短又急,嘴唇也是毫无血色,脸上和身上全是汗。就连穿在身上的亵衣也被打湿了。
陆婧婷微微一怔,转身回头看向丫鬟小虹,蹙眉道:“她都这副样子了,你还说不用请大夫?”
那小虹急的也是一脸的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婧婷连忙催促着她道:“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看看大夫来没来?”
那小虹犹豫着出了门,陆婧婷却忍不住在心里纳闷,片刻过后,薛大夫匆匆忙忙地赶到。待见躺在床上喘个不停地杨蓉蓉,忙平了平气息,给她诊脉。
这会。陆婧婷已经退到外间,等着大夫的消息。
薛大夫很快就出来了,一面用白布擦着手,一面看向了后在外间的随从,口述药方子。
陆婧婷起身问道:“大夫,情形怎么样?”
薛大夫微微躬下身子道:“夫人不必担心,里间那位姑娘没什么大碍,只是一时犯了气喘的毛病,我已经为她施针,用过药就会好的。”
气喘?陆婧婷倒是没想到。杨蓉蓉的身上竟会有这样的毛病,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次犯病时,都免不了要有几分凶险。
薛大夫开好了药方,又叮嘱了几处要注意的事项。便收了诊金回去了。
随后,陆婧婷派了春喜进去照顾杨蓉蓉,而将丫鬟小虹叫到跟前问话。“你家小姐这气喘的毛病,有多少年了?”
那小虹微微红了眼眶,“这毛病自小就伴着小姐,是遗传的,夫人当年也是因为这个病才去了的。。。”
陆婧婷点头,脸上流露出很遗憾的表情。“好端端的,今儿怎么会犯了病呢?”
小虹闻言,稍微犹豫了一下,“小姐等了世子爷两天,起得早,睡得晚,身子有些吃不消了。”
江淮扬最近都是早出晚归,每天回来都是一脸疲乏,沾了枕头就睡,倒也忘了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陆婧婷微微沉吟,轻叹了一口气道:“好好照顾你家小姐吧。”得了这种病,往后遭罪的日子还多着呢。
杨蓉蓉喝过了药,便安安静静地睡下了,脸色略显得好了些。
陆婧婷从她的屋里出来,慢条斯理揉了揉太阳穴,春喜见状,忙小声道:“夫人往后还是少来这里吧,免得沾上些病气。”
陆婧婷对春喜道:“告诉小厨房,多做些清淡的食物送过去,千万多加小心。”
春喜点点头,又道:“夫人放心吧,这杨姑娘的嘴巴,一直都是挑剔得很。”
陆婧婷没再说话,慢慢往自己院子里走,春喜隐约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不对,便也止住了口,直到回了屋,接着端茶的机会,轻声问道:“夫人,您是不是又心软了?”
陆婧婷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接过茶杯,迟迟没有打开来喝。想来,她这个病,就算是再怎么小心留意,也避免不了危险的发生。之前不知道的时候,陆婧婷还可以全副武装地准备对付她,可是现在,她每每作出一个决定,都不得不小心谨慎,斟酌再斟酌。
陆婧婷只是想要守护自己的幸福,伤人性命的事情她不愿做。
天黑之后,江淮扬回到府上,他才刚一进屋,便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
陆婧婷没有像往常那样笑盈盈地迎上来,而是,静静地坐在软榻上,静静地看着自己。
江淮扬愣了愣,接过春喜递上来的毛巾擦了擦手,来到陆婧婷的跟前道:“你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陆婧婷点头,很轻柔的说道:“白天的时候,杨姑娘突然犯起了气喘,当时情形很危急,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江淮扬闻言,脸上果然浮现出一丝忧色,又问道:“请大夫过来看过了吗?已经确定没事了吗?”
陆婧婷道:“我特意请了回春堂的薛大夫,薛大夫说她这是旧疾,施了针,服了药就会没事了。”
江淮扬稍微松了一口气,起身在房中来回走了几圈,微微沉吟道:“之前,她在湖州从未犯过病的,她还亲口和娘说,自己的气喘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我们才能放心把她留下来。可是。。。。”
江淮扬似乎对杨蓉蓉的病情很在意,当然,作为她的义兄,他绝对有理由也有资格而为她担心。
陆婧婷抬起头,看着江淮扬道:“你既然知道她身子不好,为何不早点和我说?”
江淮扬转过身子,“我们都以为她真的已经好了,而且,我们也从没见过她发病。”
陆婧婷轻轻叹息着没有再说什么,江淮扬重新来到陆婧婷的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道:“出了这样的事,你一定吓坏了吧。”
陆婧婷确实受了惊吓,但还不至于扰乱心智,“我确实很意外。之前,是我执意要将她接过来的,万一她有什么闪失,我可就真成罪人了。”
江淮扬闻言,蹙了蹙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她自己的身子她自己清楚。”
陆婧婷微微摇头:“不论如何,她出事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江淮扬道:“看来,咱们得把她送回去了,送回到她父亲的身边。”
陆婧婷沉声道:“她现在还很虚弱,要走至少也得等到她的身子恢复了再说。而且。。。。她也得愿意肯回去才行。”
陆婧婷心里很不痛快,突然生出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之后的懊恼,仔细想想,当初自己得知杨蓉蓉的时候,就该多想想,为何杨老将军要将她托付给江家。
江淮扬看着陆婧婷蹙眉出神的样子,出身安慰道:“这一切都是我疏忽了,都是我的不好,你别担心。”
陆婧婷摇了摇头,“我没事,倒是那杨姑娘,真真是难为她了。世子爷,明天能不能早些回来,好过去看看她。”
江淮扬微微点头,“我知道了。”
这一晚,陆婧婷睡得很不踏实,加之外面的蝉鸣吵人,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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