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方才那阿四恶言恶语地骂他,他早在自己的铜板上涂上他独门秘制的痒痒粉。碰到的人三天之内必定奇痒难挡。一想到阿四浑身挠痒的样子,吴悔这才觉得自己的钱花得值了!
可问题就是,师父交代的事该怎么办才好?他出来已经大半天了,什么都没买,还花光了所有的钱,回去定然要挨骂。无奈之下,吴悔也只好认倒霉,回去给师父认错。不过,借口他早就想好了,就说初出尘世,什么都不懂,于是被人骗了。这既不是撒谎,又不用挨太多的骂,一举两得!想的得意,他便慢慢踱了过去。
话说吴玄机跟着徒弟出来到了茶馆,见这徒弟喝个茶就喝了半天。他等得早没了耐心,于是犯起困来在屋顶上打了个盹。这一觉没掌握好时间,睡了一个时辰才知道要起来。这个时候,徒弟早没了踪影。吴玄机的调查计划正式宣告失败。后来好不容易等着徒弟回来,他就知道大事有些不妙了。看吴悔脸红心跳,眼神飘忽的样子,定然是遇上了什么事。而这事肯定跟女人脱不了干系!几番逼问之下,吴悔竟铁了心一个字不说。吴玄机觉得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于是急忙带着吴悔回了逍遥山。
说到这里,吴悔自以为惊天动地的故事就说完了。阿君直笑道:“你喜欢上人家如烟了吧?这是多久以前的事,你现在还想她吗?”
“我……我哪里知道?都半年前的事了,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了。”吴悔说得有些慌,脸上渐渐爬上了红晕,看起来就像个快成熟的小桃子。其实他早把如烟样貌刻在心里,并无一刻忘记。如今遇上阿君,他竟发现两人容貌有几分相似,因此才勾起了这段往事。
此时正是黄昏时刻,吴玄机打个哈欠起身,准备到厨房弄点吃的祭祭五脏庙。平日伙食都是吴悔打理,他年纪小厨艺却还算过得去,吴玄机饿了便会去叫他煮点东西。今日叫了半天竟都没动静,到了厨房也没什么食物,吴玄机很是不满,于是在丹田沉了一口气,大喝了吴悔一声,震得整个道观都摇晃起来。
在偏厅的吴悔和阿君听到动静,纷纷出来看是何事。只见吴玄机黑着脸,站着院子中央吆喝道:“孽障,又跑去哪里贪玩?晚饭都不做,看我还不罚你!”
阿君见这鹤发童颜的老人教训起吴悔如此严厉,便道:“前辈,岸儿是让我绊住了。我应该陪不是。”
吴玄机早已发现有个高手在此处作客,但见这人不过十六七岁光景,气息吐纳十分浑厚,武功之高实难估计,而容貌又仿佛哪里见过。他疑惑道:“你是……”
“前辈可记得十几年前,在长江边上的约定?”
吴玄机并没有第一时间想明白,几番琢磨之下又觉得不可思议。他奇怪道:“你……怎的是这副模样了?”
“说来话长,前辈容晚辈详细跟您道来。”
“谁是你前辈?拿命来再说!”吴玄机突然脸一黑,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个箭步上前就要开打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吴悔喜欢如烟其实也跟阿君与她容貌相似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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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死
吴悔想不到师父会因为耽误做饭就对客人拳脚相向,顿时大惊,只身上去阻拦。阿君却怕他受池鱼之灾,在他腰上一使劲,便将他推到三丈之外,自己专心应战。
吴玄机虽然武功深不可测,无奈年事已高,与一名功力相当的晚辈过招,便打得有些吃力。阿君的武功与道家武功源自一脉,因此对吴玄机的招式知己知彼,再加上年富力强,过了几招便占了上风。
但一直打下去也不是办法,阿君只有出声道:“前辈,有话好说,何必拼个你死我活?”
吴玄机气道:“跟你有什么话说!杀了我两个徒儿,也敢来我面前?还不受死!”
吴玄机说的徒儿便是蓟什、贾茹两大爱徒。吴悔对这两位未曾谋面的师兄师姐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这些故事是吴玄机闲来没事跟他徒弟说起的。毕竟,当年五大高手中有两个就是他精心培育出来的爱徒,他也自傲了多时。
蓟什和贾茹都名列五大高手之中。他们各有个外号,一个叫鬼面绝情,一个叫冷面无情,又因为是同门,所以合称南冷北鬼。可惜这两个武功高强、侠骨柔肠的徒弟十多年前都让人给害死了。吴玄机当年得知情况后悲痛欲绝,誓要将元凶绳之以法。现在这凶手就在眼前,他怎能放过?
阿君面对控诉,哑口无言。那时的债,看来也是要还了。这么一想,她便不再还手,任凭对方出招。吴玄机也没心慈手软,立刻使出一个杀招,向阿君天灵盖上劈去。
吴悔跟着师父习武多年,熟知这招劈天盖地一出,对方若硬受下来,定然必死无疑。他霎那间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奋不顾身上前想去拆吴玄机这致命一招。
阿君本来一心想以身还命债,哪知这小娃娃不要命地出来给她挡驾。眼看吴玄机杀红了眼,根本收不回手,这样下去岂不是又要背上一条命?于是,她来不及多作思考,冲到吴悔面前,实打实地接了吴玄机那一掌。
吴玄机见吴悔来挡,早已收回七层功力,无奈一时收不回手,与阿君用上全身功力的一掌相接,顿时被震了回去,心脉差点震了个粉碎。他飞出数丈后才砰然多地,心中愤怒难当,气血翻腾,立马呕出一滩鲜血。想他玄机老人纵横江湖几十年,最后竟输在这样的小辈身上,不免羞愤相加,更加重了伤势。
只在片刻之间,这小小的道观就经历了一番大变故。吴悔见师父吐血在地,慌忙上前扶他道:“师父,师父,都是徒儿不好……”
吴玄机伤得打不下去,于是狠命抓住吴悔道:“你若有心……就替为师结果了那混账!”吴玄机心清明,吴悔正是阿君当年交托给他的婴孩。阿君对这孩子视如已出,断然不会对他下手,如今挑唆吴悔出手,定然是万无一失。
阿君全因护人心切,不想出手过重,造成了现在这副有罪难领,反填新罪的局面。见吴玄机气息奄奄在地,她心中更是愧疚万分。既然吴玄机要叫吴悔来杀她,她只有黯然低头,不再言语。昔日救下的婴孩如今要来取自己性命,她半点也不在意。
吴悔是世界上最有理由杀她的人。他爹饮霜公子、他师兄师姐、甚至是他师父都接连被她所害,连吴悔自己的命运也是被她一手改变,他的天伦之乐、父母之爱更是由她一并剥夺。阿君一向求生心切,即使命运多舛,也从未向死神低头。此时,她心甘情愿领死。
吴悔一个懵懂少年,可不知阿君与自己有什么瓜葛。师父之怒他云里雾里,阿君之愧他糊里糊涂。现在师命要他去杀个无冤无仇的陌生人,他当然下不了手。吴悔求道:“师父,都是徒儿的错。徒儿贪玩,耽误了晚饭,与阿君姐姐半点干系也无。您无量寿佛,放过她吧!”?
“孽障!此人害死了你两位师兄师姐!若不替为师报这杀徒之仇,为师定然逐你出师门!”吴玄机下了最后通牒,断要阿君今日性命。
天地间吴悔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师父。若师父弃了自己,那世间还有什么容身之所?但师父又常教导他,为人要忠义仁孝,要顶天立地,要锄强扶弱。如今要为了一己之私,就去杀个女人,这是否又太不仗义了?
吴悔犹豫了半天,终于决定道:“师父,我先带您去山下找大夫。您伤得不轻,怕是血冲脑门,搅了气路。等治好了病,再来从长计议。”
这招一混,任凭吴玄机再怎么骂,吴悔也将计就计,一并推搪过去。吴玄机也真是伤得不轻,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吴悔只好背上他直朝门外走去。
吴玄机临走前怕阿君跑了,还威胁道:“你有本事就别走,在这里等着受死!受死……咳咳……”
吴悔背着骂骂咧咧的师父出了观门,回头跟阿君说道:“姐姐先在这里将就几天。我们去去就回。”
阿君见这孩子如此懂事便也欣慰地点了点头,保证自己不会就此离去。吴悔虽不知道阿君性格但也信得过她,于是就着夜路艰难地把师父背下了山。
逍遥山下零星住了几个散户,勉强也算是个村落。村里的大夫便是远近闻名的梅娘。她是吴玄机早年的同门师妹,一直倾慕她这个武功高强的师兄。吴玄机年轻时娶过一位老婆,生过两个孩子。她虽然心里有意,但也不想打搅人家天伦之乐。后来吴玄机出家当道士,她于是就跟着师兄搬到逍遥山来,一过三十多年。两个人虽都有些情意,但碍于情面,又年事已高,就耽误到了现在。
今夜她正在整理行医笔记就听有人猛敲她家房门。推门一看,她就见吴悔这个小毛头大汗淋漓地背着她这个武功高强,现在又气息奄奄的师兄来治病,顿时吓了一跳。世上能把她师兄打成重伤的人没有几个,究竟是遇上了什么强敌?吴玄机这时已经气力耗尽,晕死过去,梅娘来不及多问,急忙整理出自己的病房给吴玄机治病。
吴悔将师父交托后就一个人呆坐在门外,愣愣地听着里面的动静,眼神却全在山腰上的道观里。逍遥山的桃花林就算在晚上看,也是一片梦幻之景。住在山上的阿君吃过晚饭了吗,睡下了吗,究竟现在在干什么呢?
村里面晚上静得很,只有几只闲不下来的野猫晚上出来叫春。喵,喵,喵……吴悔听着听着竟忍不住咧开嘴傻傻笑起来。
吴玄机在师妹的精湛医术下,将养了几天就恢复过来。他心里一直盘算怎么对付山上的妖精,最后终于是想到了一个得意之人。
这人正是天下第一大教清莲教教主言琥珀,是吴玄机的徒孙。这段关系说来有些来历。十几年前,吴玄机的女弟子贾茹没向他报备就收了这么个徒弟。可没收多久,贾茹就死了,来不及教她这个殷勤的好徒弟什么武功。
虽然没向他报备,但吴玄机这师祖说做就做了。一来觉得琥珀这娃子是块练武的料,二来也颇为顾念贾茹从前的细心侍奉,于是他将自己的武功绝学选了几样传与琥珀。
谁知那琥珀是个旷世难得的练武奇才,无师自通了许多道家的武功要领,十年之间竟就进步到了与他两个徒弟差不多的水平。他暗自庆幸自己没看走了眼,而且也颇为得意能教出这么好的徒孙。
说起言琥珀的来历,还要从中原之外的扶桑国说起。当年,扶桑的皇室宗亲中据说出了个妖孽,累得一门衰败。这妖孽就是琥珀的娘。说她妖,只因她有一双异于常人的眼睛,能观千里之外情况,也就是俗称的“千里眼”。
家道衰败之后,她便辗转进了艺伎屋,又被琥珀的爹看上娶回来家。他爹是个从中原来的刺青师傅,自有了琥珀之后便想让他儿子继承他的手艺。可惜琥珀完全没有刺青天赋,他只好断了这个念头。后来,琥珀他娘早早就撒手人寰。他一心思念爱妻,便不想一直呆在伤心地,于是不断往返于中原和扶桑做生意,只让自己的儿子自力更生。
琥珀十五岁便到了中原来历练。谁知正好碰上天下三分的乱世局面,自己的那双千里眼也在战乱中没了一只。只剩下一只眼睛的他于是奋发图强,苦练武功,终于在十几年后登上了清莲教的教主之位。有了事业,他唯一的愿望就是讨个好老婆来享福,可就全没合适的。眼看自己快到三十岁了,他心里着急的很,经常把教务交给了手下照顾,自己出来到处游历。不过,其中也有一段故事,暂不细说。
吴玄机对这个徒孙甚为得意,于是立刻书信要他敢来逍遥山相助。有了这个得力帮手,还怕打不过那个前任的清莲教教主?
作者有话要说:阿君曾是清莲教教主,就是琥珀的前任,前几章提到过。
师侄
这重要的书信不用说是给了吴悔带去。贯烟他去过一次,这次让他单独上路也不怕他迷路。师命难违,吴悔就算不想去,也得走这一趟。
梅娘一向心疼吴悔这孩子。吴玄机不会养小孩,吴悔从小就吃了不少苦头。如今让他一人上路,梅娘千叮万嘱了好多话,塞给他好多东西防身,才舍得放他走。
吴悔背了个大包裹以及一封信函就启程去了贯烟。逍遥山上有他牵肠挂肚的阿君,贯烟城里有他日思夜想的如烟。两边都想,两边都为难。再加上自打懂事以来就和师父朝夕相对,现在师父不在,他总觉得心头少了一块什么似的,连师父平时的打骂也一并思念起来。一路飞奔到了贯烟,他人居然瘦了一圈。
言琥珀因为教主这一身份的关系通常都住在贯烟城外三十里处的清莲山上,一来方便处理教务,二来也涂个清净。但清莲山一到冬天就异常寒冷,他虽有一身武功,怕寒却是天生的秉性,所以就在离贯烟不远的地方购置了一座宅子供自己冬天居住。
此时恰逢初春,西部天气回暖很慢,最近还落了几场小雪子。所以琥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