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女儿?你,你,你,你还是不是人?”
“无毒不丈夫!儿臣想要坐稳那把龙椅,不狠点儿心怎么成呢?你那个宝贝女儿,确实不容小觑,儿臣连派了几路杀手,皆被她逃脱。此刻只怕已经进了城,明日说不定就要来觐见父皇,如果不早些向父皇讨一道圣谕,只怕群臣不服啊!”
“哼,你也知道群臣不服!有王棠棣那老匹夫替你撑腰,那些大臣还不是唯唯诺诺,听你摆布,他们何曾敢不服?”
“别人当然如此,只是——九皇叔从清凉山回来了。”惠王看着皇帝,慢慢地说出后面的话。这实在不是个好消息,原本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没曾想这家伙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这个时候赶回来了,想必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特意回宫的吧。
“哦!他回来得真是时候!”皇帝不禁笑了起来,右手捋了捋胡须,“惠王不打算让他来见朕吗?”
“见又如何?就算让他知道了实情又如何?”惠王的神情很是倨傲轻狂,仿佛整个江山已经在他手中了,“如今该死的人都死了,儿臣就是父皇膝下唯一的皇位继承人。九皇叔难道愿意把咱萧家的江山,拱手让人吗?”
第九十四章 刺驾
惠王从小就打心眼里怕他,此刻虽说嘴上不饶人,心里毕竟是虚的。所以才抱着侥幸,希望能从皇上的手里得了玉玺,明言正顺地致伊姝于死地。
文渊帝自是知道他的心思,这会儿已然不怒了,只是淡淡地道:“别忘记,姝儿也是萧家的子嗣,而且是萧家子孙中最为出色的一个,她比你强百倍千倍!”
“哈哈哈!她再强终究是个女儿身,迟早是人家的人。儿臣之所以要她死,只不过是为了减少些麻烦。毕竟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妹妹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能尽早除之便是最好。”
他顿了顿,自顾转身倒了桌上的残茶喝了,才又慢慢地说道:“若是父皇实在不愿意,儿臣也可留她一条活路,但条件是——父皇必须交出传国玉玺!”他紧盯着皇帝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文渊帝陷入了沉默,半晌才又说道:“你知道的,老九跟姝儿的关系一向很好,你如果无缘无故地将她杀死,老九必定找你拼命,那样你的皇位同样坐不稳。如果朕在你的这道奏折中加盖了玉玺,便是承认姝儿通敌叛国,那样即便老九再有护犊之意,也不敢公然庇佑,这样既除了姝儿,又镇住了老九,然后由王恺之带头,引领文武百官上折奏请你当太子,又以朕身体不便为由,理当太子监国,甚至还会迫使朕自动禅让大位于你,这样,你的计划便成功了,是么?”
这么多天来,皇帝还是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脑子从没有过的清醒,也从不有过的冷静。
“难道不是如此?”惠王愕然道。
“惠王自己觉得呢?”皇帝不答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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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以为你隐藏多年,会有多么高强的博弈手段,原来也不过如此。”皇帝示意小五子递杯茶过来。一口饮尽,才又淡淡地说道:“你觉得王氏兄弟是真心帮你的么?难道他们就没有别的图谋?还有,镇国大将军的兵马,岂会这么容易臣俯于你?他们虽然不太管京都里的人人事事。但如果是姝儿去求他呢?”
惠王一惊,额角不禁冷汗淋淋。他当然知道得清楚,季成林已经领着大军悄然南下,不日即达京城。他就是怕夜长梦多,所以才趁今日皇宫空虚,调动自己的人马包围龙御殿,逼皇上交出传国玉玺。甚至,王棠棣已经暗示,如果老东西今夜再不拿出来,便直接弑君。然后假传遗诏,要自己继承大统。可父皇看起来并不慌张,甚至可以说有恃无恐。惠王实在想不出,他究竟倚仗着什么。
文渊帝看了他一眼,又道:“如果朕没有料错。眼下的京城,已尽在禁卫军的掌控之中,朕自己的军队,他们的心总是向着朕的。即使你现在杀了朕,也不一定继得了位。因为,你妹妹明日就要回宫了——”
景佑公主要回宫了!
惠王听得又是一惊,忍不住紧张起来。
“现在知道骑虎难下了?”自从见到伊姝平安回来。皇帝的心便落回到了实处。他当然知道,如果没有制胜的把握,伊姝不会大老远地跑回来送死。
“儿臣不信!她再强也是个女孩子,文武百官不会支持她的!”惠王跺跺脚,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仍旧强辩道。
“可是朕支持她!老九也会支持她!镇国大将军更会支持她!更远一点儿说。北浣还会支持她!相反你呢,除去你所倚仗的王棠棣、王恺之兄弟,你还有什么人可用?”
皇帝的一席话,犹如晴天霹雳,炸得惠王的脑袋嗡嗡作响。但见他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欲倒,往后退了几步,这才勉强站稳,语气不无悲恸地道:“父皇,儿臣就那么让你讨厌吗?你宁愿把皇位传给即将嫁人的女儿,也不愿传给我这个嫡亲的儿子。”
“唉!朕以往就是因为太宠你了,才使你走上了这条路!你母妃呢,让她来见朕,朕有话对她说!”皇帝挥挥手,感觉疲倦极了,示意他退下。
惠王一动不动,银牙咬得咯咯作响,眼里杀机隐现。
伊姝一直隐身在暗处,把这一切听得明白,亦看得清楚。正在怔念间,陡听惠王猛地一声大吼:“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接着便是长剑出鞘的声音,只见剑光一闪,转眼就到了皇帝跟前。
伊姝不禁大惊,急切中慌忙大叫:“不要!”紧接着身随形动,从屏风后冲了出来,用软剑隔开了惠王的长剑。
待看清来人,惠王更加恼怒,怒极反笑,“哈哈哈——难怪他要如此,敢情是救星到了!只是本王也不是好惹的,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呢!”说话间,已然挥舞着长剑,朝伊姝攻了过来。
“你疯了?”伊姝气极,架开他的长剑,大声吼道,“他是我们的父皇!”
“我疯了!我就是疯了!我早就疯了!”惠王恨得咬牙切齿,满脸狰狞之色,仍然不管不顾,对她痛下杀着,一面朝外面大喊:“快来人哪,有刺客!护驾!”随着他这声大叫,隐藏在附近的惠王的人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伊姝眼看事态紧急,只得与皇帝交换了眼色,把玉玺藏在怀里,在福公公的掩护下从窗户跳了出去。远远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是皇帝痛心的惊呼,“老福——”,伊姝不由得泪流满面,她知道这个忠勇的老人,就这样去了。
四下里到处都是人影,持着明晃晃的火把吆三喝四。
“公主快走!”喜春和卫元奇从黑暗处跑来,拉住她一阵狂奔。三人左躲右闪,居然来到了凤舞殿。
卫元奇见状立即道:“公主,咱们进去躲躲吧!”
“好!”伊姝点点头,当先推开殿门,闪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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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没有灯光,却并没有潮湿发霉的味道,想必经常打扫的缘故。
伊姝熟门熟路地来到自己曾经住过的寝殿,心里顿时百感交集,身后的喜春已经点燃了火折子,火光照亮了整个寝殿。
放眼望去,粉红的纱帐,粉红的被褥,紫檀木做成的梳妆台,藉荷色的衣橱,精致的菱花铜镜,还有富贵牡丹缠枝的玉瓶……一切都跟原来没有两样。
伊姝有一刹那的恍惚,仿佛自己还是那个七岁的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仿佛一切都未发生过,仿佛从没离开过这里。
可是,现实从来都很残酷。不管如何,都是再也回不到重前了。
正感慨着,冷不防寝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影探出头来。
不待伊姝开口,喜春已是惊呼道:“姑姑!”
“刘嬷嬷!”伊姝也面露喜色,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不错,来人正是刘嬷嬷。
八年不见,昏暗灯光下的刘嬷嬷更显苍老,脸上遍布皱纹,背也佝偻得更加厉害了。她似乎也认出了伊姝,跟唇略微地动了动,却没有叫出声,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顿时涌出了泪花。
只见她快速几步,走到伊姝面前跪下,泣不成声地道:“老奴给公主请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伊姝弯腰,急忙将她扶起,心里也是万分激动,“嬷嬷,这些年,你过得还好么?”
当年,她深夜出宫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这刘嬷嬷,打小精心伺候着她,虽说有时候做得有些过分,但那份教养之情,却是真实的。而对于伊姝来说,这也是她的亲人。
良久,两人才稍微平静了心情。
刘嬷嬷感慨着道:“自从您出事后,皇上便命人日夜守着凤舞殿,殿里的所有摆设都没动过,所有的宫女太监也都留了下来,负责日常打扫等琐碎的工作。因为皇上知道您迟早都会回来的。”
刘嬷嬷说着,又忍不住双手合什,喃喃地祷告上天,“苍天有眼哪,老奴盼星星,盼月亮地,总算把公主给盼回来了!”
“嬷嬷,辛苦你了!”伊姝拉着她布满老茧的手,由衷地道。事实上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她的心早已变得坚冷如铁,然而在面对这样一位垂垂老矣的嬷嬷时,她的心不由再次变得柔软起来。
然而这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几人听得面色大变。
不肖说,准是伊琰派人来搜查了。
喜春当即便要吹灭火捻子,刘嬷嬷却伸手拦住了,“春儿,赶快找个地方,先和公主躲躲吧,外边我来应付。”说着便转身朝外面走去。
伊姝心里那个气呀,就别提了。但眼下皇宫已在他的掌控之中,好汉不吃眼前亏,说不得只好忍这一回了。心念间,人便径自朝床的方向走去。
喜春已是会意,快速跃过伊姝,将床上的被褥全都掀了开来,最后连床板也掀开了,赫然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来。
喜春将火捻子往下照了照,随后急忙朝伊姝招手:“公主,咱们下去吧!”
伊姝再不答话,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前,扭身跳了下去。
卫元奇稍一犹豫,也跟着跳下。
喜春随后将被褥床板恢复原样后,也跳下去了。
毫无疑问,这里是一间小型的密室。
当年伊姝重生后,为了以防万一,吩咐喜春找人建造了这样一间密室,所幸今儿个派上了用场。
第九十五章 搜查
大殿里,此时早已是灯火通明,十来个手执刀剑的士兵,将刘嬷嬷团团围在中间,气氛尤其紧张。
刘嬷嬷伸手抚了抚额上的白发,皱着眉,声色俱厉地问道:“大胆!深更半夜的,擅闯公主殿下的寝宫,该当何罪?”
毕竟是深宫老人了,那慑然的气势,居然一点也不弱于后/宫里的任何一位主子。一下子就将在场的十几位人高马大的汉子吓住了。
其中一个小头目模样的男子站了出来,干笑着道:“打扰嬷嬷了。不是小的胆大,这都是惠王殿下下的命令,小的也不敢违背哪!”
这小头目还算是有点小聪明,这样说话两边都不得罪,他可是听到风声的,这景佑公主的兵马就在城外,又说动了季大将军回京勤王,就连秦铎秦将军都跟她关系非浅,眼下的皇宫里虽然是惠王占了上风,但真正的鹿死谁手还说不定叫呢,眼下不宜站队的好。
刘嬷嬷听他这样一说,面上的神情也缓了下来,却故作不知地问道:“惠王又发哪门子的疯,深更半夜的叫你们搜宫,到底出了什么事了?”
那小头目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将刚才的事说了,末了又道:“小的也是例行公事,还忘嬷嬷告知一声,公主回来了没有?”
刘嬷嬷斜了他一眼,淡淡地道:“年轻人,你也太小看我老婆子了,别说是公主没回来,就算是公主真的回来了,我老婆子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不要,也决不干那种卖主求荣的事儿!所以老婆子我只有四个字回答你,那不是——无可奉告!”
小头目没想到刘嬷嬷会这般难缠,心里虽然很是恼怒,也想一刀杀了她,但虑着她的身份。眼下还不敢轻举妄动。于是只得忍着气道,“那咱们只有得罪了,弟兄们,给我仔细地收!”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那些士兵们立时散开,往各个方向搜查去了,他自己则亲自看管着刘嬷嬷,生怕她再耍什么新花样。
此时的刘嬷嬷表面镇定,其内心却是慌乱地很,她实在担心还留在寝宫内的伊姝等人,但苦于一时也想不出脱困的办法来。
一柱香工夫过后,那些奉命搜查的士兵们先后回来复命,自然是一无所获。小头目沮丧之余,便将所有怒气都洒在了刘嬷嬷身上。
凭直觉。他觉得这个老嬷嬷应该知道些什么,态度马上就变得有些凶狠了,“嬷嬷,我劝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再问你一遍,景佑公主到底在哪里?”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