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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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天下-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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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儿,你知道他是谁么?”

“他是谁?”

“他是王棠棣的同胞兄弟,一出生即被送往玉峰山逍遥道长那里,十岁便开始修匀奇门遁甲和圤算之术。当年皇上还是太子时,经常外出游历,曾与他结交过一段时间。接下来的不用老夫来说,你也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吧。”

如他所说,伊姝确然猜到了几分,便替他接下去道:“想必他多年前就已取得了父皇的信任,然后找准机会,进了那些馋言,从而令父皇派了季大将军出兵兰陵。只怕你的性命,也是拜他所救吧,因为他要利用你来对付皇室,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还真是不成呢。”

萧远泽没想到她连这些都知道,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你都知道了?”

伊姝早已平复了心境,淡淡地道:“本来不知道的,你刚才那样一说,就知道了。所以二叔,我们不应该再同室操戈了,我们应该联合起来,共抗外敌。以前的事,一笔勾销如何?”

“可是,二叔如今已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帮你了。”萧远泽的语气沮丧至极,“皇宫虽然还暂时在我的掌控之中,但宫里的大部分宫人都已投靠了韦氏,他们在暗我在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在背后捅我一刀。唉,我是好几个晚上都没合过眼了?生怕一睡下去就再也起不来了!”

伊姝没想到这个二叔怕死怕成这样,想必当年的祸事让他受的伤害很大,不觉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当下只得安慰他道:“放心吧,二叔,如今季大将军的军队就在城外,我们都会没事的。还有,秦将军受了伤,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萧远泽苦笑了一声道,“听说了,是你救的他。当年他不顾一切地救你,如今你又救了他一命,看来你们之间,真正是血脉相连啊!”

伊姝听得心里一凛,直觉他这话里有什么弦外之音,“怎么说?”

萧远泽却是看了她一眼道:“以后你会知道的。”说完便打了个手势,旁边的卫元奇和美艳妇人随即一左一右,将他扶了出去。

伊姝望着他蹒跚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不得不说,这次的见面实在愉快。

一惯狂妄至极的萧远泽居然愿意放下身段,跟她握手言和,这是她根本没有想到的。然而她更没想到的是,如今萧远泽的力量已经如此薄弱,就连皇宫也无法掌控了。

而这所有事情的起因,居然都是因阎易山而起。不,确切地说,应该是因整个王氏而起。京城王氏原本就是开国功勋,世袭罔替袭爵,然而传到上一代时,王家已是人才凋零,直至王棠棣这一辈出现,才稍微好转。

可是,任谁也没有想到,一向对皇室忠心耿耿的开国元勋之家,居然会有今天这样的图谋。而这个计划早在几十年前,就已开始实行。

一句谗言,就毁了整个兰陵萧家,从而挑起天下大乱。

因此,不管萧远泽要不要王棠棣的兵权,他都是要反的,这只不过成了导火线而已。

至于王棠棣与韦氏的奸情,那就更容易解释了。只有这样,才会让王氏的血脉名正言顺地继承帝位,也不会被天下人指责。

想通了这些,伊姝的心境豁然开朗。

自古邪不胜正。这场大战,她注定会是最后的赢家。

这时烟月进来禀道:“公主,秦将军醒了,派人请你过去一趟。”

伊姝皱了皱眉,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烟月瞧着她的神情,已是会了意,“公主,您要是不愿意去,奴婢这就去回了他。”

伊姝想了想,又伸手阻止道:“不用,我呆会儿过去一趟好了。”

烟月看着她纠结的眼神,嘴唇略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去了。

随后,伊姝回屋,换了身素净的简装,便只身出了海棠院。

她其实心里一直在纠结,要不要去见他。最终还是咬咬牙,去了。

前世他算计了她。这一世,他却并没有对她不起。也许曾经动过一些歪心思,却最终仍是收了手。她没有理由再恨他怨他。

同在内城,海棠院离禁卫军的临时营地并不远,不过半柱香工夫,已是到了。

伊姝再次踌蹰了,止住了脚步。

营前负责警戒的士兵眼尖地看到了她,急忙跑过来请安。

伊姝这下即便想后退也来不及了,只得跟在士兵后面进了营账。

秦铎果然已是醒了,正躺在榻上喝粥,喂他的是一个长相清丽的女子,头上盘了发,应该是成了亲的。不肖说,就是他的夫人了。

伊姝心里莫名地一痛,随即强作镇定地走过去,淡淡地道:“秦将军辛苦了!”

秦铎见了她,内心忍不住一阵激动。而先前喂她喝粥的女子,已是被他的眼色挥了了去。

当帐子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秦铎说话了,“我很想问问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从相识到现在,你从没给我好脸色?这究竟是为什么?”

秦铎说完,迷茫地望着她。

伊姝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此时此刻,以这样单刀直入的语气,问她这样的话。一时之间,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也无从回答。只是看着他,毫无原由地叹了口气,然后沉默。

第九十三章 玉玺

秦铎盯着她,忧忧地问道:“我自认并没有做错什么,所以请你不要讨厌我,不要恨我,可以么?”

伊姝看着他忧伤的眼眸,泪意毫无预兆地涌出眼角。心里却在叹息,若是没有那些过往,那该多好!爱得越深,伤得越痛,痛得她已没有办法去忘记,自然就更不可能心平气和地面对他,陪他畅谈人生。

当下深吸了口气,故作淡淡地道:“本宫和你并无深交,谈不上讨厌与否,更说不上恨。以前我们是敌人,现在你是我南殷皇朝最忠诚的将军,本宫对你只有感激!秦将军,好好养伤吧,皇上需要你,将士们也需要你!”

“那你需要我么?”秦铎紧紧地盯住她问道。

伊姝将脸撇到一边去,“本宫当然也需要你!所以秦将军,你必须尽快地好起来!不然,我们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伊姝说完这句话,再也没有看他,只是招手朝外面叫道:“来人!”

很快,一个士兵走了进来,“见过公主,请公主示下!”

“好好照顾你们将军,有事可到海棠院找本宫,知道么?”

那士兵频频点头。

这时却见喜春慌里慌张地闯进来,顾不得行礼,直接凑到伊姝耳边低声说道:“萧远泽派人传来口信,皇上马上要见你!”

伊姝听得心头一紧,“有没有说什么事?”

“没有!来人就在外面,公主要不要见见他!”

“好,我们这就出去。”伊姝一边说话,一边往外面走去。

令伊姝没有想到的是,来人居然是卫元奇,他见了伊姝,居然恭谨地屈身行礼,待伊姝叫他起身后,才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神情很是凝重,向前一步凑近伊姝低声道:“宫里有变,主上请公主马上进宫。”

“嗯。”伊姝面上仍是淡然的表情,然内心却是焦灼万分。脑海里蓦地涌现出无数个可怕的画面。连额上的汗珠都吓了出来。

当下也顾不得其他,招手叫士兵牵过三匹马来,二话不说当先上了马,然后打马狂奔出营地。

身后卫元奇和喜春二人也不敢怠慢,紧随其后跟了出去。

三人来到德胜门外,卫元奇掏出腰牌往守门的侍卫眼前一亮,侍卫接过,仔细看了,这才挥手放行。

卫元奇带着两人,一路小心翼翼。躲避着四处巡逻的禁卫军。

伊姝看得又一次吃惊了。难道,连这仅剩的禁卫军也倒向了韦氏?

接下来卫元奇的话,证实了她的猜想。

“主上也无法判断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敌人了。咱们还是小心些好。”卫元奇一边小声地说着,一边在前面鬼头鬼脑地探着路。

三人很顺利地来到龙御殿。隔着浓浓的夜色。伊姝看见福公公在朝她招手。

福公公是父皇身边的人,应该是值得信行的。伊姝回头吩咐卫元奇和喜春就地等候,自己则快步走到福公公身边,两人简单耳语了几句,便朝龙御殿走去。

殿外的侍卫并不多,却都只顾低头打盹儿,对他们的到来视而不见。伊姝知道这肯定是福公公的安排。便也不多问,轻车路熟地往殿中走去。

一灯如豆,微弱地照耀着龙榻上神形倦怠的老人。几天不见,原本清瘦的面容,在灯光下越发显得苍白和无力。

伊姝再也控制不住,忽地跪倒在床前。扯着老人的手低呼,“父皇,父皇,你快醒醒!”

老人霍地睁开眼,望着面前日思夜盼的人。禁不住百感交集,身子巍颤颤地坐起,福公公急忙过去扶住了他。

“真是姝儿啊!你来了,外面什么情况?”皇帝眼里噙着泪花,颤着声音问。

福公公在一旁小意地提醒,“陛下,公主,时间不多,拣些紧要的说。”

伊姝自是报喜不报忧,“父皇请放心,儿臣已经斩了李贵,夺了城门,禁卫军已经控制了整个京都,叛乱很快就会平息。”

皇帝一直紧紧地拉着她的手,目光炯炯地瞪着她,久久没有说话。伊姝急切地望着他,不知皇上心里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只见皇帝从床头的玉枕里,掏出一件红绸包裹的物件,郑重地交到她的手里,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咱南殷建国两百多年,历经多少沧桑变故,俱都挺了过来。只是,唉——父皇已经老了,力不从心啊!”

“父皇,这是什么?”伊姝隐有几分明白,但仍不敢相信。

皇帝的神情从来没有过的严肃,目光一片清明,“这是南殷的传国至宝,是皇室威严的象征,朕今日把它交给你,便是把整个江山交付于你。因为只有你有能力担当这个重任,且让南殷千秋万代!”

伊姝大惊失色,急忙拒绝,“不可,父皇,万万不可啊!姝儿只是一介女流,哪能担当如此大任?更何况,南殷的皇位,向来只传男不传女,父皇如此做,岂不破坏了南殷的祖制?”

皇上喟然一叹道:“事急从权。朕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即使老祖宗们要怪罪,朕也一力承担。你从小便是与众不同的孩子,你比你的哥哥们更有能力做好一国之君。朕虽然一辈子昏庸无能,但此次却是不会看错的。姝儿,你是咱南殷未来的希望啊!”

伊姝没有想到,父皇会做如此安排,看来他对惠王已经完全寒心,甚而也已经预料到惠王会为了玉玺,随时对他痛下杀手。父皇有一句话说得没错,他由始至终,都是相信她的。

这时外面隐约想起了脚步声,有侍卫齐声声地说“惠王殿下千岁千千岁”,接着便是一阵靴子划地的声音。

“快收起来!”皇帝低低地说着。

伊姝只得把玉玺收起来,被福公公拉着躲到了屏风后面。

果然是惠王伊琰到了,一身明黄色莽袍朝服,在灯光下分外耀眼。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

“儿臣给父皇请安!”他略一倾身,语气却极是疏淡。

“朕要歇息了,惠王殿下这么晚来干吗?”皇帝淡淡地,面无表情,慢慢地躺下身子,脸朝里背朝外,再也不看他一眼。

“知道父皇是嫌小李子小顺子照顾得不好,便又另派了人过来侍候。”惠王说着便朝身后的内侍喝道:“小五子小六子,还不过来见过皇上。好好侍候着,皇上若有个好歹,本王唯你们是问!”

两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过来跪拜请安,又对着惠王不停地磕头,“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哼!”

“叫他们走!朕好好的,朕不需要人侍候!”皇帝仍是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地说道。

“父皇可别逞强。太医说,父皇这身子,由于常年服食尼麻散,已经病入膏肓了,只怕此刻起身都比较困难了吧。若再不调理,不久后不但身子浑软无力,只怕说话都要很费工夫呢。还是让奴才们侍候着才好!”

惠王面色阴冷,话语更冷。

皇帝似乎习以为常,语气仍是冷淡,“别人朕不称心,如果惠王够孝顺,就把王福叫回来吧。他跟了朕多年,朕已经习惯了。”

“好,儿臣明日就叫王福过来。只是父皇你现在身体不便,朝政上的事儿就不要管了,儿臣会替你料理得很好。这不,这里有几道奏折,儿臣刚批阅过了,但请父皇用过玉玺,便可以下发了。”

皇帝终于转过身来,面对着惠王,“惠王往日的奏折,不是也没有加盖玉玺吗?还不是一样有效,今儿又何必多此一举?”

“父皇有所不在,此道奏折,的确要父皇加盖玉玺才有效!”惠王涎着一张脸,嘴角抿着一丝阴险的笑意,慢慢把奏折递了过去,“父皇还是自已看吧!”

皇帝疑惑地接过,摊开看了起来,渐渐脸色大变,随手把奏折丢了开去,歇斯底里地吼道:“伊琰,朕向来待你们母子不薄,为何要如此对朕?如今太子被贬,武王梁王被你害得身受重伤,下落不明,你还要朕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你,你,你,你还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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