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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强不耐烦了。
“少扯淡,说正经的。”
还俗继续微笑着。
“好,不扯了,看你面子,让你俩立功,我告诉你们,我在东海还杀了人,两个人。”
还俗说自己杀过人,居然说自己曾经杀了两个人,而且神态安闲,仿佛说自己上了两次厕所似的。童强和刘云听了,都瞪大了眼睛,他们俩根本没有想到,搂草还打到了只大兔子。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然后刘云把目光盯在还俗的脸上。
“还俗,别以为自己是死罪,就满嘴跑舌头。”
童强也严肃了起来。
“你小子可别瞎扯,就你那抢劫银行的罪过,不一定就是死刑,乱说可对你不利。”
还俗的表情十分淡然,指着另外一只鸡腿。
“你们俩不吃,这条腿我也不客气了啊。”
“吃吧,吃了倒豆子吧。”
“不能就这么倒给你们俩。”
“怎么你才能倒豆子?”
“你们俩得保证,在我上刑场之前,每个礼拜给我送一只烤鸡来,酒也得免费供应。”
童强端起酒杯,跟还俗碰了一下杯。
“你这要求够水准,我一个礼拜还吃不到一只鸡呢。”
还俗又喝一口大的。
“答应不答应都由你。”
童强看了刘云一眼。
“刘队,你们家一个礼拜能吃上一只鸡吗?”
“要是能一个礼拜吃上一只鸡就好了,你嫂子也不至于营养不良,得了浑身的毛病。”
童强又转过眼去看还俗。
“还俗,你听听,你……”
还俗的脑袋偏向一边,他居然昏死过去了。童强和刘云都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他怎么了,马上把他平放在座位上,两个人一边摇晃着他,一边呼喊着他。两个人左右摇晃着还俗臭烘烘的身体,一溜涎水从还俗的嘴角流出。
“怎么了这是?”
“刚才还好好的,说话就这样了,他不会是死了吧?”
刘云翻开他的眼皮看看,又用手背在他的鼻子底下试试。
“还有一口气。”
童强气急,踹了还俗一脚。
“醒醒,装死啊。”
刘云赶紧拦住童强。
“咱们得跟雷队报告,请示下车,把他送医院抢救。”
58 惊变
还俗落到警察手里,胡碧奴是在凌晨的时候得到消息的。那会她正在熟睡,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她惊醒,手下告诉她,还俗已经落到了警察手里,正在押送东海途中。这个消息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她知道,还俗不是个真正讲义气的硬汉子,他落在公安的手里,就等于她胡碧奴也跟着完蛋了。
她没有好声气地质问绥汾河那边的人,为什么不把他处理掉。那边的人无奈地说,根本就没有来得及。
“本来我们已经做了周密的安排,正要动手的工夫,四面八方冒出来数不清的警察,我们当时也在包围圈里,要是动手大家都暴露了,。电子书下载而且绝对没有逃脱的可能,所以……”
这个时候再听这帮没用的混蛋解释,也无济于事了,胡碧奴愤怒地挂了电话,骂了一句,然后就颓然地躺在了床上。虽然房间里的灯已经被她拉亮了,可她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此刻,她的情绪极其低落,也感到从来没有过的绝望,嘴里喃喃自语着一句话。
“完了,就这么完蛋了吗?不,不不,绝对不,我不能就这么完了,不能,不能就这么完了。”
胡碧奴自言自语着,可是,出路在哪儿呢?她忽然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出了一声尖叫。
隔壁房间里的贺美珠被这一声尖叫惊醒了,她马上起来,到胡碧奴房间的门口,不敢轻率地推开她的房门,因为这是胡碧奴对她的规定。胡碧奴曾经对她说,我在房间里的时候,绝对不允许你进来。此刻,胡碧奴的这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让她进去不是,不进去也不是。她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里面平静了,她又听了听,仍然没有别的动静,正想撤回去,胡碧奴却突然推门出来,吓了她一跳。
胡碧奴没有想到,贺美珠会在她的房前偷听,所以用充满了怒火的眼睛看着她。
“你在这儿干什么?”
贺美珠忐忑不安地解释,自己是听到了她的叫声才来看看的。
“我担心胡总发生什么……什么事儿……所以才……”
胡碧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对她摆了摆手。
“你睡你的去吧。”
说完,胡碧奴就来到了外间,坐在沙发上。贺美珠跟在她后面,十分小心的样子。
“我能帮你做点儿什么吗?”
胡碧奴对她怒吼了一声。
“滚,滚回房间去!”
贺美珠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平常,就算她再不痛快,也不失优雅,从来没有跟她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同样是女人,自己的年纪也比她大,经历的人生苦难也比她多,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非常惧怕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主人。她没有再说什么,紧着脚步回了自己的卧室,一下子蹿到了床上,靠着床头坐着,脑子里面旋转着那些她无法猜测到的事情。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能断定,一定有大事情要发生了。
她正在床上发抖,想不到胡碧奴却推门进来了,站在门口,抱起双臂,身子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目光竟然是温和的。
“美珠,别怪我,我方才、方才有些激动。”
贺美珠马上从床上下来,光着脚站在她面前,样子很小心,要哭似的。
“胡总,我怎么能怪你呢,我是担心你,自己又无能,也不知道怎么帮你。”
胡碧奴苦笑了一下。
“你帮不上我的,谁也帮不上我,这样吧,你给我收拾一下,我要出趟远门,你先收拾着,我出去一下,一个小时之后,我回来拿。”
以往也是这样,每次她要出国的时候,都是贺美珠为她收拾行李。她总能按照胡碧奴的意图,很细心地为她准备好旅行所需。贺美珠确实是个难得的好保姆,胡碧奴这么苛刻的人,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细致入微的女人。听了胡碧奴的吩咐,贺美珠喏喏连声地答应着,立即就去给她准备行囊了。
胡碧奴回自己的房间化了妆,穿好衣服,又大声地叮嘱了贺美珠,有几样必须带的东西,贺美珠答应着,手脚麻利地把一切都给她准备好了。
胡碧奴出来的工夫,天还没有亮,仍然满天繁星。她发动了汽车,从小区里出来,沿着涛尾路行驶,在涛尾路和海因大路的交汇处左传,直接去了海因公司。不一会儿工夫,她的红色小轿车就停在了海因大厦的前面了。她把车熄了火,想上去拿点儿自己的东西,可是,突然想到,自己的办公室仍然被作为现场贴了封条。她的护照和一些必备的东西都在办公室里,不拿到它们怎么办呢?如果撕了封条,天一亮就会被发现,显然不能干这么愚蠢的事儿。她在车里想啊想,想给自己找条出路。她在想,还俗可能现在还没有交代出她来,如果已经交代了,那么,东海市刑警队就会立即对她采取行动的。显然,她还有些时间,也就是在还俗向公安开口之前,她仍然是自由的。可是,她已经感觉到了,这种自由的时间,对她来说是那么有限了,是那么的屈指可数了。
海因广场那巨大的雕塑已经被炸了,现在仍然没有建起来,广场上还是一片乱糟糟的。四周很寂静,城市也'文'只有在'人'这黑白混沌'书'的时刻才'屋'如此安静。东边天际已经有一抹酷似光明的东西,但那不是光明,那是孕育光明的黑暗,可是那也不是真正的黑暗,那是光明诞生之前的羊水。她透过车窗向四处看去,脑子里飞速地旋转着。
胡碧奴十六岁就去了日本,在北海道、横滨以及日本乡下都有些经历,作为一个孤身海外的中国女孩儿,她锻炼了自己的智慧和遇事果敢的能力,但是她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复杂的局面,显然,摆在她面前的是个天大的难题。她内心十分明白,如果不能摆脱,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将面临危险。这一刻,她回想起自己的少女时代,回想起过去经历过的许多事情。想着想着,她的眼前突然一亮,于是,一个大胆的,也是破釜沉舟的计划在她脑子里形成了。主意打定了,她发动了引擎,又驱车回了浅水湾涛尾路的家中。
贺美珠已经把她远行的行李准备好了,见她这么匆忙地走又这么匆忙地回,这个细心胆小的保姆,也有些手足无措魂魄失据了。
“胡总,这么着急?东西都收拾好了。”
胡碧奴吩咐她把行李装上车,自己直接进了卧室,从衣柜的内层找出一把别致的小手枪,在手上试了试,装在随身小皮包里。然后出来,上了轿车,小轿车箭一样从涛尾路的别墅区射了出去。很快,就从这座城市里出来,沿着哈大高速公路向前面的城市进发。她在想,一定要在还俗回到东海的路上处理掉他。
59 致命的昏迷
还俗的突然昏迷,让童强和刘云非常着急,他们俩赶紧把手铐打开,把他放在卧铺上,让他平躺着。此前,他们已经电话报告了队长雷雨田,说把还俗抓到了。雷雨田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非常高兴,嘱咐他们俩一定要安全地把还俗带回东海。雷雨田说,你们俩把嫌疑犯安全地押解回东海,就是头功,到家我给你们摆庆功酒。当时童强还显摆,跟雷雨田说了黑龙江这一趟的惊险刺激,还打了保票,保证把还俗这家伙全须全尾带回东海。可是还俗突然就昏迷不醒了,方才还能吃能喝有说有笑的,到底是什么病症呢?他们找到列车长,要求广播寻找医生,对还俗进行抢救。
他们一边呼唤着昏迷不醒的还俗,一边焦急地等待着医生的到来。童强看了看表,时间已经快到午夜了,拿出电话向雷雨田做了报告,汇报了情况。雷雨田在电话中指示,无论想什么办法,务必让他醒过来,实在不行,就在长春下车。还要他们别急,他马上联系长春方面协助抢救。
“童强,你们现在到达了什么位置?”
“还有一个半小时左右才能到达长春。”
“那好,我跟长春方面联系,让长春的同志在站台上守候,连同医院的同志,都去站台上等你们。告诉你童强,有一条,不惜一切代价,必须保证还俗活着回到东海。”
列车广播室播了好几遍寻找医生的广播,负责任的列车长终于领来了一位心脑血管专家和几个其他方面的医护工作者。童强放下电话,在旁边看着医生们对还俗进行诊断和抢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童强急出了汗,刘云也一样着急,连着问了医生几次,医生只顾给还俗诊断,也不回答他。
“到底怎么样了?医生,他不会有危险吧?他不会……方才还能吃能喝有说有笑的呢,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可是重要的嫌疑人,身上挂着好几个案子,而且都是重大案件,可不能让他就这样死了啊。”
半晌,那位心脑医生才抬起头来,摇了摇头。
“脑出血,我观察,出血量最少在二十毫升以上,而且出血位置在脑干附近,如果不及时抢救,情形很难估计。”
听了医生的诊断,童强急得直拍脑瓜门子,刘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童强,看情形,我们得按照雷队长的安排在长春下车了。”
童强急得满包厢乱转。
“下车下车,我还不知道下车,可距离长春还有一个多小时,怎么下?抱着他跳车?”
刘云也急起来。
“你跟我急什么,是我让他脑出血的?”
医生见他们俩争论起来,就转过身来劝他们俩。
“两位警察同志,你们现在着急也没有用,当务之急是做好下车准备,到了长春马上下车。跟你们说,我是长春医大的医生,会尽力帮助你们的。”
医生的话让他们俩有了依靠,都安静了下来,刘云在童强的肩头上拍了一下,然后询问了医生要做些什么具体的准备。医生细心地做了安排,接下来,他们只能等待,等待着列车抵达长春的那一刻。
童强的电话铃响了,他以为是雷雨田打来的,马上就接了,可是,说话的居然是胡碧奴。
“童队长,我有情况跟你反映,很重要的,关于王雅平的,你现在在哪儿呀?”
“我在外面执行任务,有情况你找江队直接反映就成了。”
“童队长,江副队长毕竟是刚来咱们东海的,能在东海呆多久还很难说,立功也得先尽咱们东海人不是?”
“胡总,我在火车上,而且可能中途在长春下去,什么时候能回到东海还真不好说。有情况你就跟刑警队的随便哪个同志反映都一样,要么你就在电话中说。”
“噢,这样啊,那就等你回来再说吧,反正这个案子你不回来也无法进展,那等你回到东海大姐给你接风吧,你们当警察的可真是辛苦,可别工作起来不要命了,注意保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