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成熟身体的向往。她在猜测鹿一鸣现在的下落,美国?加拿大?芝加哥?还是温哥华?这个时候,落荒而逃的他,多半是在秦可心的怀抱里面寻求安慰。这么想来,胡碧奴的心间不由得涌起醋意。
过去,无论是王子图还是秦可心,都在她胡碧奴面前退避三舍。当然,她知道,那不是王子图她们甘心情愿地让着她。女人和女人是不一样的,在她看来,一个看似完美的女人,她的缺陷总会被另外一个看似完美的女人所补充,男人就是这么鉴赏女性世界的。鹿一鸣是个体魄非常强悍的男人,而且他对女人有着一颗贪婪的心,正是这样的一种贪婪,使他从许多虚弱的男性群体里超然出来,成为一个不可多得的男人。她喜欢他,有着比作家还超凡的想象力,有着比政治家还果敢的魄力,有着比女人还细密的心思,这样的男人,总是让女人忍不住欣赏。
世事循环,无往而不复,已经被鹿一鸣冷落了的秦可心,在鹿一鸣经历人生浩劫的当口上,又重新得到了他。而一直被鹿一鸣称为最爱的胡碧奴,现在却只能遥寄相思。想到王子图,胡碧奴总是感觉木然,除了能意识到她习惯使用的香水的味道之外,别的似乎十分难以想起。
她又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酒,含在嘴里,用舌尖品味着这人间的佳酿,之后才让这光滑的液体,沿着舌头的两翼滑进喉咙。
贺美珠来到她的身后。这个保姆的脚非常大,可她走路的时候,总是脚步轻轻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胡总,晚饭您吃什么?”
胡碧奴想了想,从肩头上伸出两根指头。
“清蒸鲍鱼、小葱拌豆腐。”
贺美珠看着她的背影,样子很谦卑。
“我这就去商场买。”
见胡碧奴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身出去了。胡碧奴这才折转过来,在沙发上坐下,又给自己的杯子里添加了些红酒。正当她得意的时候,还俗把电话打到了她的手机上。
“胡总,你满逍遥的呀,我这可成水煮鱼了,黑龙江警方正在四处堵截我,东海还派人来了,我的日子不好过啊。跟你说,我要是被他们抓住了,我也让你的日子不好过。”
胡碧奴安静的心,突然间涌起波澜。可胡碧奴毕竟是胡碧奴,她跟还俗说话的声音,仍然是那么平静乐观。
“还俗,说说,需要姐姐帮你做什么?”
还俗可没有她那么沉得住气,显然已经气急败坏了。
“问我需要什么,你说我需要什么?我他妈的需要出去。”
胡碧奴笑了笑。
“别说粗话嘛,姐姐现在最想帮的就是你了,我可不想你落到公安的手里。”
“你说的好听,可我现在累了,想投案自首了。”
“别说气话嘛,你还年轻,不能做傻事。”
“我是趁着夜色回城给你这个电话的,还得马上离开,去山里躲藏。你要是不想我落在公安的手中,立即就给你手下的人说,让他们想办法帮我出去。”
“好,我给你个电话号码,你直接找他,让他安排你尽快出境。出去了你往欧洲那边走,如果你能绕道美国,到了那边,我们将来还有见面的机会。记住,姐姐不会亏待你,关键是你得好好地活着,将来的荣华富贵姐姐给你包了。”
“那就谢谢姐姐了,可是,你得跟你的人说好,别跟我耍花样。”
胡碧奴的脸上怒放着笑容。
“你放心,我这就给那边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尽一切可能帮你出去。兄弟,说句实在话,现在帮你,就等于我自己在帮我自己嘛。”
“姐姐这么明白,就算兄弟将来落到公安的手里,替你死上那么一回,也值了。”
“别乌鸦了哈,你得好好活着,说不定将来姐姐还能用得着你呢。再说了,多大个年纪啊,死啊活啊的挂在嘴上,不吉利。”
电话里传来警笛的呼啸声,还俗的声音慌张起来。
“好了,我得走了,你抓紧安排吧。”
说完,还俗挂断了电话。胡碧奴放下电话,略微想了想,然后拨通了绥汾河分公司的电话,声音有些阴鸷。
“跑了的兔子又回来了,是个急了的兔子,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他很快就会联系你们,想办法做掉吧,一定要做干净了。”
胡碧奴吩咐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感觉有些累了。可是,想到还俗这个祸患也将解决了,就又有些兴奋。她走过去,开了音响,一曲她习惯听的日本民间婉唱《树叶女》,悄然地在房间里低回婉转地流泻开来。她陶醉在这有点儿哀怨有点儿缠绵的曲子中,任凭自己的心情沉浮着。
此刻,她仍然能感到生活的美妙,一个女人,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进入一种生活,这可能是时代赋予女人的一种权利。虽然这种权利不是随便哪个女人都可以企及的,她胡碧奴绝对不会放弃这样的追求,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她的追求就是要无限地夸张自己作为女人的生命。至于作为潮头上的人物,她从来不看中自己的社会责任,这样的状况不能简单地归结为自私,中间还包藏着无法诠释清楚的心理因素。她要从这个时代里找到财富和自尊,找到满足权欲的全部根因,这个时候,她的心就好比女皇的心,已经无处不在,无法控制了。
她在那首往复循环的《树叶女》的低音里睡着了,脸上保持着甜蜜,在乳黄色的落地灯光下,肌肤鹅脂一样光滑细腻。贺美珠进来了,怕她感冒,因为平常胡碧奴睡觉对室温有严格要求,她把空调调到了适合的温度,之后就进厨房去准备晚餐去了。
胡碧奴微笑着睡着了,可她却做了个噩梦,被梦境吓醒了。
她梦见了周兰多,那个看起来纯情的青年男子样子是那么儒雅,在梦里仍然用那双纯情的眼睛看着她,从远处向她走来,在一条春天的河边,来到她面前,轻轻地唤了她一声姐姐。她又梦到了王雅平,这个丫头可没有那么友好,在她的背后站着,用一只手扳着她的肩头,把她的身体扳了过来。她这才看清楚,王雅平头发披散着,被一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过来的阴风吹起来,飘荡着,而她的脑袋是瘪的,嘴角淋漓着鲜血,眼珠子暴突着,凝视着她。胡碧奴被吓得嗷地大叫一声,把刚刚走到她身边,准备叫醒她吃饭的贺美珠吓得差点晕过去。
54 无法停止
许当从医院跑出来,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这座曾经居住过的城市,给他留下那么多美好的回忆。上小学中学的时候,同学们对他都非常好,原来的那个让许多人羡慕的家,现在已不复存在了。眼前面临的是爸爸的声名狼藉,落荒而逃,妈妈重伤住院。这一切,让这个十六岁的男孩困惑绝望。
他在大街上奔跑,一直跑到海边,然后沿着海岸线向西跑过去。他感到脑子已经不好用了,无法停下自己的脚步。海风吹拂着他单薄的身体,长头发飘扬着,脸上挂满泪水。
他就那么奔跑着,沿着长长的海岸线……
海鸥在海上飞翔,天空排布着连绵的阴云,那阴云下面的脚步是那么悲愤,那么急促。孩子脸上的泪水,也不停地流着,被海风吹拂进这座滨海城市的滚滚红尘之中。
孩子在海滩上跌倒了,他爬起来,继续跑着,在苍茫的海岸线上,渐渐地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儿……
55 又一起命案
公安大厦对面有一条穿城小河,河面上有一座石桥,桥头有一棵茂盛的柳树,柳树下有一块不知道什么年月搬过来的莽石。
雷雨田和江月恰好走过这里,他们不约而同地在柳树下停住脚步。雨后的空气很清新,月亮已经升上高天。此时的天空,月似芙蓉,大地被蒙上一层薄薄的轻纱。
“月儿。”
“你好久没有这么叫过我了。”
“你还不原谅我吗?”
江月转过脸来,看着自己爱恋了多年的男人,她没有怪过他,一如往常一样,毕竟自己的贞操被罪犯夺走了,始终对雨田有一丝歉意。她不想让他这样责怪自己,用一只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文“你没有什么不对,都是我不好。”
人雷雨田一条粗壮的胳膊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往灯火辉煌的闹市区走去。
书“月儿,我们结婚吧。”
屋“现在这么忙,有时间结婚啊?”
雷雨田笑了笑,也感觉近期结婚不现实。
“那等过了这段时间,把手头的案子都破了之后,我们就把事儿给办了。”
江月亲密地依偎着他。
“你说了算。”
雷雨田的情绪高起来,这几年稀里糊涂的日子,一直让他绷着个脸,队里的战友们都怕他,说他没有幽默感。可是,此刻的雷雨田,一扫往日的沉闷,突然变了个人似的。
“好啊,想起当年在警官学院的时候,我们经常吃街边小吃,那时候心中装着的都是美好。”
“是啊是啊,今天我们还是吃街边小吃。”
说着,两个人加快了脚步。正在这个时候,雷雨田的手机响了。电话是三中队队长吴鹏打来的,他报告说,落缨路的一个小区里又发生了一起命案,他们正在赶往事发现场的路上。
“月儿,我们吃不成了,落缨路发生命案,我们得立即赶往现场。”
两个人迅速赶回刑警队,之后驾驶警车一路呼啸而去。
落缨路发生的这起命案,是个孤立的情杀案,凶手是死者的妻子,她杀死了丈夫之后,自己主动给110报警中心打的电话。雷雨田跟江月赶到现场的时候,吴鹏他们已经对现场进行了详细侦察,凶手也带了出来。
雷雨田一下车就问。
“吴鹏,情况怎么样?”
“情杀。死者是东海渔业水产公司的下岗职工,死前曾经威胁过出轨的妻子,结果被妻子先干掉了,毒鼠强,中毒致死。”
雷雨田看了看已经被两名女刑警控制着的凶手,感觉她是个面容清秀的女人,年龄将近三十岁的样子,此刻,她一脸麻木。
“又是个傻的,带回去吧。”
说着,分别上了自己的车,吴鹏他们在前拉响了警笛,警车呼啸着开上了大道。
车上,江月的情绪变得有些沉闷,偏着脸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月儿,怎么了?”
江月这才转过头来,勉强笑了笑。
“噢,没有什么。”
“感觉你有点儿不对劲。”
“雨田,我很感慨,感慨这红尘生活,夫妻两个一个被杀了,一个要伏法,你说说,当初的两口子,结婚的时候吹吹打打,那么红火那么喜庆,可转眼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雷雨田伸过一只手来,抓住了她的手,给她一些安慰。
“月儿,我看你是个诗人的材料,干我们这行的,如果总是这么多愁善感,可容易变老哦。”
江月把手抽出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开车,注意安全。”
雷雨田突然不正经起来,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气质上的变化。
“月儿,我们现在没有时间结婚,那先同居吧。”
江月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气呼呼地捣了他一拳头。
“臭小子,说什么呢?”
雷雨田哈哈大笑,脚下用力,加大了油门,警车一路开回了刑警队。
56 中秋夜
中秋月夜,皎洁的月亮在夜空泼洒一派浩大的光明,海风轻轻地吹拂着这座城市,人们陶醉在中秋的喜庆中。八九点钟,正是喧闹消退,人们坐在家里赏月,大家围在一起吃葡萄和月饼的时候,此刻,吴是有却行走在大街上。
浅水湾涛尾路是城市贵族们的别墅区,像吴是有这样的人,来都没有来过。整个小区美观幽雅,法国梧桐和玉兰树上,都有装饰灯在闪烁着。那一串串光亮,把隐没在其中的别墅楼粉饰得流光溢彩,别墅中间由草坪和花树连缀,还有许多珍贵的风景树栽,吴是有根本叫不出名字来。草间有秋虫在鸣叫,吴是有知道,这正是虫子们喝露水的时刻。对于在贫民区居住了半辈子的他来说,这里宛如人间的天堂。
他沿着两旁绿草茵茵的踊道,小心地往小区的深处走来,脚步是那么轻浅,仿佛一只夜寻的老猫。许明达告诉他,胡碧奴住的是一栋粉色的别墅,那种颜色是这个小区唯一独有的。他张大了眼睛,在十几栋别墅中间寻找着。
他终于找到了,那色彩鲜艳的小楼,里面开了许多盏灯,灯光倾泻在楼前,把牵牵连连的花藤,打扮得光怪陆离。吴是有看了看自己脚上沾了泥水的一双老皮鞋,犹豫着,可他身后来了两个保安,拉住了他的两条胳膊。
保安对他进行了讯问,他再怎么辩解,保安就是不相信他,末了,还是惊动了楼上的胡碧奴,她下来把他领了进来。
吴是有没有进过这么豪华的房间,当年,他经常去许明达家。许家的房子就够好的了,可现在看来,许明达家的房子跟胡碧奴家的房子相比,一个是旧社会一个就是新社会。他不知道坐在哪里,虽然一套华丽的沙发就在那儿摆着,可他根本就没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