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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深夜,芮睿都没有试出正确的密码,他烦躁不安,拿到电脑时,司佑似乎已经站在门外了,现在,门外却又是空无一人。
他以为这是司佑给他的一个信号,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这一天,芮睿到底还是没有试出那个密码。他开始四处寻找司佑的纪念品,包括那些被他随手扔进角落的,仍然一无所获。
芮睿也想过干脆找个电脑专家直接破解算了,可是,当他带著电脑去店铺,看著职员伸出来接包的手时,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他不想让陌生人破坏司佑留下的东西。
试密码成了芮睿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追讨送出去的“纪念品”:大衣、手表、香水、笔记本乃至菜谱。他惊讶地发现,司佑曾经送给他那麽多的东西,每一个“纪念品”上面都标著独一无二的印记,手绘、名字、或者一句话。
最初的纪念品上面最为精致,他还找到一条手帕,上面居然手工绣著他们的漫画像,非常精致。他无法想像司佑为了绣这东西付出的努力,也无法想像顶著一付英气的外表去向别人请教绣手帕。近几年的纪念品逐渐变得简单了,大多上面只有首字母。
司佑的这些付出,芮睿从来没有意识到。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司佑给他的考验,可是,他喜欢这个“考验”,一步步的追回过去对他来说是种幸福。
将近八年不见的旧情人,目瞪口呆的问:“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要回你当年送给我的一个游戏碟?”
芮睿笑眯眯地道:“是啊,你还留著吗?”
旧情人毫不留情地把芮睿赶了出去,之後,他就天天泡在旧情人家附近,甚至蹲在旧情人的家楼道门口,吃著泡面,风吹雨淋。见了旧情人的面也不气不恼,仍旧微笑著问:“你找著了吗?”
最後,受不了的旧情人把游戏碟翻了出来,还给了芮睿。当他看著芮睿轻轻抚去游戏碟上的灰尘时,突然鼻子一酸,问:“你怎麽没能早点珍惜呢?”
芮睿抬起头来,一脸迷惑。
“这是那个叫司佑的送给你的吧?”旧情人叹了口气,“当年我就说了,这世上不会再有比他更爱你的人了,为什麽你那时候不珍惜呢?”
芮睿把游戏碟小心地放回口袋,笑了笑,说:“我还有机会。”
旧情人露出不忿的神情:“你这样的居然还有机会?那个人真是瞎了眼!”
芮睿笑得更灿烂了,对旧情人点头致谢後,转身离开。
我肯定还有机会的,他这样想。
芮睿在那张限量版游戏碟上找著了刻在中央的字,把可能作为密码的东西输入後,仍旧是错误。他并不气馁,保存好游戏碟後,又开始了下一次寻找。
芮睿一点一滴地拼凑出过去,那个司佑孤独生存的世界,他已经无法回到过去,但至少可以用这种方式参与,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一点点,他就觉得很幸福。
遗憾的是,密码始终不对。
芮睿喜欢在下午抱著电脑在阳台上发呆,看著阳光在桌面上慢慢移动。他盯著屏幕上的密码输入框,脑中不由浮现出司佑离开的场景。下意识的,他在输入框中打了“byebye”,接著,电脑画面转换了。
密码对了。
芮睿一下子坐直了,死死盯著屏幕。
屏幕上显现出一片灰白,他不死心地寻找著,没有,什麽也没有。这是一个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系统,就像是新买的电脑般,没有照片,没有文件,甚至没有软件。他看了看外表,没错,这确实是司佑用过的电脑,他还记得边角的那道划痕。
芮睿突然意识到,司佑是在用这种方式向他告别──永别。
作家的话:
重逢快来了…… = =
☆、(10鲜币)第三章 我终於失去了你(8)
有那麽好几分锺的时间,芮睿脑中是一片空白。他呆呆地坐在那儿,盯著一动不动的屏幕发愣,他无法处理这样的信息,就像地球人突然看见外星人从地下冒出来般。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呢!?司佑怎麽会要和他永别呢?这麽多年的感情,这麽多的付出,换作谁来,也会舍不得吧?
在芮睿看来,在司佑生病之後的表现,尽管有时疏离,但大体上不还是妥协吗?就算是最後不在乎任何事了,不还是呆在他的身边吗?
他们始终在一起,从头到尾,哪怕父母也有分离的那一天,他们却还是在一起的。
睡觉时交握的温暖双手,起床时睁开眼的朦胧神色,吃饭时自然而然地把对方喜欢的菜挟过去,这些都是深入了骨髓,无可改变的。
哪怕是死亡……死亡?
芮睿突然意识到了什麽,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现实。
司佑,是真的死了吗?
不可能!
但是,除了死亡之外,还有什麽能让他们分开?
司佑不可能会舍得离开他,离开了他,司佑又怎麽能独自活下去?
芮睿抱著脑袋坐在座位上,像是燃烧过度的余烬般颤抖不止。他想要抓住些什麽,可是,他的周围已经没有东西了。他抛弃了司佑,也就抛弃了一切。
芮睿一直坐到晚上,突然跳起来,拿起车钥匙冲下楼,像是疯子般开著车冲上了路。他开了几个小时的长途,到达冯心远所在的城市时已经是深夜时分,路上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冯心远小区的门自然也关了。
面对门卫的盘问,他一反平时的耐心,焦躁不安词不达意。当门卫怀疑的要求他出示身份证明时,他才发现连钱包都没带。他盯著门卫看了几秒,突然拔腿就往小区里跑去。不去管身後喊叫声,他凭著记忆冲上楼,对著冯心远的房门拼命踹了好几脚。
门很快开了,冯心远又惊又怒的脸出现在门後:“你干……靠,你干什麽?”
“在哪里?”芮睿找遍每个房间,像是精神病人般喃喃自语,“小佑在哪里?他在哪里?你告诉我,他在哪里?”
“你他妈疯了啊!”冯心远跟在芮睿跟後,试图阻止,却被推得远远的,“你他妈犯病滚回家犯去!我不是司佑,没兴趣让著你!”
芮睿蓦地停止了动作,在门卫和冯心远紧张的眼神中,他慢慢走到冯心远面前,突然双膝一软,跪在冯心远面前,哀求道:“小佑在哪里?求你,把小佑还给我。”
他的身躯不再挺拔,面容不再光彩,他捂著脑袋,在地上缩成一团,从低声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反反复复只说著一句话:“把司佑还给我。”
深夜闹剧以沈默落下了帷幕,冯心远毫不留情地把芮睿赶了出去,门卫以同情的态度押送他离开了小区。他没有开车,漫无目的的在路上游荡。他那付骇人的样子,没人敢靠近,而他也不在乎,似乎不会累般走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
芮睿不知道该去哪,也不知道能去哪,天下之大,已经没有了他的容身之处。当黎明到来,太阳升起时,他开始转动生锈的大脑,试图分析出事情的真相。
司佑仍旧爱他,但是,司佑死的。
司佑不再爱他,所以,司佑还活著。
芮睿像被两个人左右拉扯,无论哪一边,都痛彻心肺。失去司佑的爱和失去司佑哪一个更令他痛苦,根本是件无法分清的事。
怎麽会呢?小佑,你怎麽会真的死呢?你怎麽会不再爱我呢?
我和以前不同了啊,你再相信我一次,就一次好吗?
就一次。
我只要再一次的机会,这一次,我肯定不会再犯错了。
芮睿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他似乎昏倒在街头,然後被送进了医院,虽然没有身份证明,但一位医生恰巧认出了他,联系了他的父母。
芮睿只记得白色的光线,在遥远的、遥远的地方,他一直往前奔跑,试图找出渴望的那个人。他想弥补,想挽回,但是,那个他该去弥补和挽回的人,已经不再需要这些了。
“小佑,回家了……”
他不断呼喊著,却无人应答。
“小佑,对不起……”
他哭著低语,却再也没人原谅。
“小佑,小佑……”
千言万语,都化作这一个名字。
即使是在昏迷之中,芮睿也感到痛苦,当他从一片混乱中清醒过来後,看见惨白的医院天花板,耳边听见了母亲的惊呼。
诊断结果是疲惫和精神受创,芮睿是医生,他了解自己的身体。他坐在床上,看著母亲对医生感恩戴德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这些庸医,又懂什麽?
芮父并没有出现,芮母送走了医生後,挤出干巴巴的笑容道:“小芮,我们回家吧?啊?”
“回哪里的家?”芮睿笑了下,“父亲应该很不想我回家吧?”
芮母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当她看见芮睿靠近时,像是受了惊吓般往後退了一步。
芮睿打量著母亲苍老的面容,突然感到一阵心酸。
“你比父亲要伟大,他却总是在我面前说你不如他。”他半是讽刺半是感叹的道,“即使知道儿子是个怪物,尽管害怕,你还是来了。”
芮母讷讷的,一付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样子。
“走吧,回家去。”芮睿温柔地道,“不要再来找我了,不然父亲又要骂你了。”
芮母怀疑地看著芮睿,尽管聪明,但她的儿子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她无法分辨到底是喜欢从前那个,还是现在这个,但是她清楚一点,以前的那个芮睿已经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而一切的根源,则在於那个死掉的人。
芮睿回到那个曾经和司佑短暂同居的房子,把司佑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专门放进一个房间,打扫干净,上锁。
历经七个月的拒绝後,他终於接受了现实,司佑,已经再不会回来了。未来的人生,他必须得一个人走下去。
☆、(10鲜币)第三章 我终於失去了你(9)
芮睿开始恢复工作,他觉得再继续在家里无所事事下去,迟早有天,他会因为精神抑郁在家中自杀。不过,这次他没再选择大医院,尽管原本工作的医院第一时间就发出了邀请,但是他不想再在人际关系复杂的地方工作了。
现在的他,只想开个小诊所,简简单单的。不过,他还是喜好那些疑难杂症,就像是解谜般,可以令人暂时忘却烦恼。
诊所很快就走了上正轨,他的名气和技术还在,虽然不能执刀,但仍然有著过人的判断力和敏锐度。仅仅半年左右,他的收入就超过从前,在医学界也再度名声雀起。
这样的情景,令芮睿不由得想起一年多前,司佑也是如此异军突起,像是一颗新星般出现在警界。当时,许多人猜测他会努力积累政绩,进军政界,还有不少政界家庭来考察他,相亲饭一顿接一顿的吃。
芮睿一开始还关注一下,总是盘问清楚对方是谁、在哪里,什麽时候回来。後来,他们关系恶化时,他对这些就不再关心了,仅仅观察下司佑身上是不是添了没发现的新伤,只要健康不出问题,他也不在意。
现在回想起来,芮睿会不由自主的去想:司佑那时候是怎麽想的呢?是怨恨我,还是伤心?又或者无所谓呢?
还有,在最後一刻时,司佑有没有感到疼呢?
撞进海里,首先面临的就是高处落下的冲击力。他只希望司佑一入水就昏迷了,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离开这个世界,不要感到痛苦。
有时想想,时间真是个可怕的东西。半年前,芮睿根本不敢想像司佑死去,现在,他已经可以平静地设想司佑离开人世时的模样了。
司佑离开一年零五个月後,天气到达了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芮睿关了诊所,给兴高采烈的员工放假,独自一人外出旅行。
他还是住在和司佑同居过的房子,只不过,此时那房子里已经没有了司佑的印记,所有的东西他都收了起来,定期打扫保养,却绝对不拿出来。任何一样东西,只要摆到和原来一样的位置,他就忍不住要掉眼泪。
芮睿从来不知道他会这麽容易哭的。
背上背包,芮睿随便买了一张听说过南方旅游城市的飞机票。二小时的飞机後,落了地,出了机场,拿上背包,他上了机场大巴,跟随一堆游客到了市区後,他开始随波逐流。
他以前很讨厌这样无计划的乱来,现在,他最喜欢的就是这样。
什麽也不用想,什麽也不用去计划,想干什麽就干什麽,想吃东西就进路边看见的餐馆,不用考虑许多。
芮睿觉得会想他的脑袋是不是已经锈死了,除了工作之外,再没有活著的地方了。
看见路边一家咖啡馆外面摆著大盆的盆景花,风景不错,芮睿便进去了。找个临窗的位置,点了餐後开始玩电脑。很快,桌面上就多了一杯咖啡,他抬起头来,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