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真的觉得可以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席琛在她兀自懊恼的时候,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自身后抱住了她纤细的腰,将下巴抵着她的颈窝,静静的看着外面的夜景。
很快,属于男人身上淡淡清冽的气息袭遍了子衿的整个感官。
她看着玻璃窗上两人的倒映,放松的靠在他的怀里,手也覆盖上了男人环在他腰间的手。
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的转动,书房内十分的寂静,却也格外的温馨。
沉默了良久。
子衿好像记起了什么,突然问了一句:“你二伯怎么了?”
她刚刚无意间看到了席袁成离开的时候脸色铁青,估计是出了什么事。
闻言,男人沉吟:“受刺激了。”
子衿一愣,反应过来,下意识脱口:“你给他的?”
席琛低笑:“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子衿想了想,摇头,随后一本正经的吐出了三字:“不止呢。”
话音落下,男人凑过去啃了下她敏感的耳垂。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没有防备的子衿忍不住浑身颤栗了起来,她的声线有些抖:“你、你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男人听话的放开了她,尔后吻了下她清馨的发丝,轻声问:“痛吗?”
子衿微微一怔,她知道他指的是她脑袋上的伤口。
痛吗?
她想了很久,轻笑着摇头说:“记不得了。”
其实那个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勇猛,居然会跑过去替一个男孩挨棍霸皇纪。
可能,可能是因为那个眼神。
坚定而又狠厉。
完全不像那个年纪的男孩该有的东西。
或许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个,所以驱使她鬼使神差的冲上去护住他。
晃过神,子衿笑了下,“不过也很值得,换来了你。”
席琛微微一怔,他漆黑如墨的瞳仁深处似乎有一簇光芒闪过,抱着女人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埋首在她的颈窝蹭了蹭,什么话都不说。
可是子衿刚刚,分明在倒映里看到了男人眼底的水光。
她的眸子也有些氤氲,扯了扯唇,半开玩笑:“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粘人?”
男人沉默半响,低低的呢喃:“因为是你啊。”
因为是你啊。
简短的五个字,子衿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定了定,才笑:“撩人的本领也越来越高了。”
话落,席琛也笑:“嗯,还是因为你。”
我的所有变化,起因都是你。
……
……
过了两天,警局出事了。
牢里有个罪犯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一把利刀,在监狱里企图伤害周荣生,幸好发现的及时,周荣生才保住了性命。
事后,沈涛将一切的经过告诉了陆锦,后者听说了之后,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就嗯?”
沈涛差点从位置上跳起来,他紧紧的抓着手机,声音响亮:“老大,周荣生如果死了那我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一旦了你知道吗?”
陆锦将电话拉离耳边,皱着眉:“废话,我当然知道,大爷才多久没回警局你就当我傻吗?”
男人的话令沈涛顿了顿,他咕哝;“那你还这么冷静。”
闻言,陆锦气结:“不然你是想我上天吗?”
沈涛嘿嘿的笑,“那倒不用,不过老大,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这么都不见你来局里?”
男人面无表情:“忙解决终身大事。”
“……”
沈涛干咳了一声,小心翼翼的问:“简而言之,就是找女人?”
“……”
陆锦觉得,如果沈涛此刻就在他的眼前,他一定,毫不迟疑的,怼死他。
他深深的咽了口气,才要笑不笑的说:“别转移话题,周荣生人现在怎么样了?”
沈涛说:“已经转移到了安全的位置女王的厚黑狂兵。”
陆锦点头:“很好,这几天记得要加多点人看着他。”
“莫非还有人想要害他吗?”
“多了去了。”陆锦说的含糊,大致了解了一下经过就挂断了电话。
掐断电话后,他放下手机,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正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眉目清冷。
陆锦挑眉:“有没有兴趣改行做刑侦?”
席琛看了他一眼:“算了吧,我怕你到时地位不保。”
“……”
陆锦克制的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不能夸,一夸就拽上天。
他拿起面前的刀叉,边切着牛排边说:“你怎么会那么了解你二伯?”
男人慢慢的咀嚼,半响,才说:“毕竟同个屋檐曾经生活过十几年。”
陆锦蓦地一怔。
他很难想象,和一个处心积虑想要伤害自己的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是什么样的感觉。
就是因为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所以才练就了这样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席琛吧?
他所有的隐忍和冷漠,一定也有很大一部分取决于环境的因素。
思及此,陆锦突然觉得自己这些年的追查根本一点也不了解席琛。
他当初一口咬定席琛就是间接杀害陆生的凶手,只想着要抓住他的把柄,却从未想过要去了解当年的始末。
眼前这个男人原本就不喜解释,加之陆生是他心口的伤疤,陆锦才会容易感情用事。
这一来,刚好就中了别人的圈套。
陆锦看着他,舔了下唇才慢慢的说:“我之前听我哥说过,他的上司虽然冷漠但待他很好。”
男人的手微微一滞,不过半秒后又恢复了常貌,他头也不抬的吐出两个字:“幻觉。”
“……”
陆锦白了他一眼,他丢下刀叉,逼视着对面的男人,“席琛,你和我哥的死根本毫无关系,为什么要一直隐瞒真相?”
男人的音调有些大,周围的一些人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席琛放下刀叉,端起面前的水轻啜了一口,方才将视线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他说:“因为答应了你哥。”
………题外话………接下来几天会一直加更,让我爆发我的小宇宙吧!
☆、189 杳杳钟声晚(九)
周荣生在监狱被人偷袭之后的第三天,再一次要求见席琛。
沈涛知道之后,忙不迭的给陆锦打电话,后者知道后沉默几秒,到底是同意了。
只不过陆锦没有想到的是,席琛会那么爽快的答应下来。
其实他并不知道,席琛丝毫不意外这一次的见面,甚至是可以说,他也等待很久偿。
审讯室,气氛压抑。
席琛目光平静的扫了一眼对面的男人,较比之前,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手臂上绑着白色的绷带,整个人看起来落魄至极。
他勾唇,礼貌性的问了一句:“伤口好些了吗?”
周荣生看着他,黝黑的眸子沉沉,他问:“你们早就知道了会有人想杀我是吗?”
男人点头,不置可否。
他的默认让周荣生有些许激动,他一拳砸在桌子上,低吼:“是他对不对?”
席琛双手环抱靠在椅背上,他幽深的眼睛盯着他,笑:“所以到现在,你还打算庇护他?”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着。
周荣生捏紧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手臂上白色的绷带已经隐隐可见血迹'封神'这个封神不太对。
他咬牙,一字一句好像从牙缝里绷出来的一样:“老子拼了命的为他做事,到头来却成了笑话,该死的混蛋!”
听见这句话,监控室内的人皆是面色一变。
沈涛愣了下,错愕:“老大,他这是招供的意思?”
陆锦也是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拍了下他的脑袋,“赶紧做笔录。”
“好、好的。”
说完,沈涛崇拜的看了一眼里面坐怀不乱的男人,啧啧感慨:“我们天天审周荣生一个字都不说,席琛倒好,只来了局里三次,就把对方的嘴撬开了,牛逼了。”
陆锦笑了下,什么话也没有说,倒像是默认了沈涛的话。
不可否认,男人这步险棋走对了。
利用周荣生已经打算招供的假消息来刺激席袁成他们,对方只要按耐不住就会动手灭口,而这个时候,周荣生心为了自保,除了招供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一招引蛇出洞一箭双雕。
他就说了,这个男人有做刑侦的天分。
审讯室内,周荣生看了男人半响,扯了扯干涩的唇:“我可以把所有罪行一一交代了,但前提,你要履行那个承诺。”
席琛点头,声音淡凉:“可以。”
话落,周荣生的眸子闪过了一抹恨意,他压抑着怒火低声说:“一定,一定要让那个男人一无所有痛不欲生。”
男人笑,缓慢而道:“放心,这个交易,你不会亏的。”
周荣生顿了顿,说:“好,我相信你。”
本来,他当年从火海里死里逃生回来就是为了报仇。
如今他被出卖蹲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牢房里无法报仇,而眼前这个男人提出了这么诱人的条件,何乐而不为呢?
思及此,周荣生突然笑了,他笑着笑着,说:“是,宋城是被我打伤的,骄阳和宋元山,也是因为我,死的。”
话音落下,席琛面色如常,手指轻轻的敲着台面。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锦关上门后,一脸凝重的走了过来,他拉开席琛旁边的椅子坐下,将本子和笔丢在桌子上,然后看着周荣生。
他问:“宋娇阳怎么死的?”
像是回忆起了不太好的画面,周荣生的瞳仁黯淡了几分,他静默了很久,才哑着嗓音说:“骄阳是我女儿,我没想要她死,那只是个意外。”
他说着,停住,有些哽咽:“我只是想让她离开A市去国外重新生活,没想到她不同意,之后我们争吵了很久,我还用沈睿程的性命胁迫她,骄阳一气之下跑到天台用死要挟我,她的情绪太激动了,一不小心踩空了……我根本……根本来不及拉住她……”
只要一想到自己的亲生女儿就那样眼睁睁的在自己的眼前坠落,周荣生只觉的咽喉像被人扼制住了,无法呼吸清珺。
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时常会梦见自己无能为力的那个画面。
他梦见骄阳一遍又一遍的问他为什么不救她。
他梦见骄阳鲜血淋漓的倒在地面上绝望的看着他。
他梦见曾经幸福的家庭被他硬生生的拆成了四分五裂。
很多的事情和无奈,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周荣生痛苦的捂住脑袋,眼眶猩红,像只受伤的野兽一样孤独的呜咽起来。
见状,陆锦沉默了下来。
隔了好半响,周荣生缓了缓情绪,才又说:“至于宋元山,他本来就该死,我只不过是推了他一把而已。”
席琛静静的看着他,并没有开口。
而是陆锦问他:“宋元山为什么会自杀?”
周荣生擦掉眼角的泪水,勾唇冷笑:“我托人给他带话,要么他自己死,要么他的儿女陪他一起死。”
停顿了一下,他又笑:“没想到宋元山还有点良心,选择了前者。”
听到这句话,席琛微微抬眸,看了男人一眼,眸子晦暗不明。
陆锦将周荣生所说的话一字不漏的记录在本子上,他写完之后,抬眸看着他,“除了这些,还有呢?”
他问:“席袁成指使你做过的事情呢?”
周荣生顿了顿,他将视线转移到了斜对面一直沉默的男人身上,发现他也在盯着他的时候,心头莫名一怵。
主要是,男人的眼神过于犀利。
他想了几秒,才说:“宋子衿被摩托车撞和后面那几次意外,都是我干的。”
谁都没发现,席琛幽深的眸子暗了几分。
周荣生不知想到了什么,嗤的一笑,说:“不过她也算是福大命大,连续几次都能死里逃生。”
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低。
席琛看了他半响,也笑,声音着实听不出喜怒:“如果她没能死里逃生,你也不会完整的坐在这里了。”
话落,周荣生蓦地一震。
陆锦也是手上一顿,他侧首看了男人一眼,这杀气也是没谁了。
咽了下口水,他又将目光转移到面色苍白的周荣生脸上,继续问:“所以说,这五年来,一直在背后给你提供经济来源替你隐藏身份的人就是席袁成对吗?”
周荣生点了下头,尔后,又说:“还有一个。”
陆锦一怔,周荣生目光深沉,缓慢的吐出那三个字:“唐志成雷神在都市。”
唐志成。
陆锦下意识看向席琛。
据他所知,唐家和席家可是世交的关系,怎么会……
彼时,席琛已经站了起来。
陆锦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错愕,他问:“你去哪?”
男人头也不回,淡漠的落下五个字:“想我老婆了。”
“……”
这是要虐死谁?
男人走后,陆锦默默的看了眼周荣生,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