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停止抽泣,她没有抬眸,嘀咕了一句:“丑你还那么爱我。”
车厢狭小,女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刚好传入了男人的耳朵里。
他的眸子水光波动,好像湖面泛起的金鳞,一片的熠熠生辉。
席琛笑,眉目的清冷完全被柔意取代,他沉吟:“嗯,很爱你。”
女人心弦轻轻一颤,心脏柔软,她凑过去,亲了下男人的眼角。
她想,这样就够了。
不论外界多么嘈杂多么喧嚣,她只要秉着一直深爱他的信念坚定不移,就够了。
刚想退开,男人却托住了她的脑袋,倾身,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一片灯火霓虹,车厢内的气氛很温馨。
仿佛唐卿馨说过的那些话都被他们从记忆之中抹去,从未发生。
他们紧紧的相拥,唇齿交缠,难舍难分。
……
……
席琛说对了驱魔龙族之惊世情。
那之后没几日,唐氏接连受到了重创,公司的资金已经周转不过来。
这日,两人回了老宅。
一进门,就在客厅看到了唐卿馨,对面,徐婉和席衡延面色也有些严肃。
应该,是在谈论公事。
席琛看见了,带着子衿走过去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唐卿馨看到他们,眼底恨意骤然渐深,但是碍于场面,只得深深的忍住。
她缓了缓,还是沉得住气,明明知道公司的事情和男人脱不了干系,却还能笑脸迎接:“席琛哥哥,你们回来啦。”
席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颔首,也算是打了声招呼。
子衿其实很想给唐卿馨颁发一个奥斯卡,这演技也是没谁了。
徐婉看到子衿,已经站了起来,皱眉问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扫向了她。
子衿一顿,笑:“这段时间事情太多,有些劳累而已。”
苏牡柔去世后的那段日子,她一直食不下咽,在那个时候身体就已经瘦了一大圈。
虽然之后席琛一直有在学习熬汤给她补身体,但是想要那么快就胖回来,还是需要时间的。
徐婉一听,也明白肯定多少是因为苏牡柔的事情。
她叹了下气,“你们啊,一个两个都不让我省心,今晚就留在这里了,我让刘姨给你煲汤补补。”
子衿有些受宠若惊。
身旁,男人浅笑,帮她应了:“谢谢妈。”
这温馨的一幕落在唐卿馨的眼底,令她愤愤咬牙,心头很不是滋味。
她暗暗的捏紧五指,谁会想到,眼前这个笑沐春风一脸无害的男人,就是那个正在一点一点摧毁唐氏的黑手。
越想越气,唐卿馨倏地站了起来。
席衡延看到了,说:“小馨,你爸还在医院,你在这里吃完晚饭再回去吧。”
唐卿馨怎么可能吃得下,她摇头,扯唇:“不了席叔叔,我想去医院看看我爸的情况。”
她一脸的坚持,席衡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之后,就让佣人送她离开了。
唐卿馨刚从老宅出来,迎面就缓缓驶来了一辆黑色轿车。
那辆车的车牌号,她就是化成灰也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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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 杳杳钟声晚(七)
席袁成从车上走了下来。
唐卿馨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等他走近了,才冷漠的开口:“你怎么会在这?”
闻言,男人低笑,“这句话好像问反了。偿”
停顿了一下,他又说:“你父亲还待在医院里昏迷不醒,你不好好守着他,跑到这儿来做什么?撄”
不提唐志成还好,一提到他,唐卿馨立马翻了脸。
她的眸色沉了一沉,声线颤抖:“你还有脸提这个,如果不是因为你的教唆,我爸会变成这样吗?”
好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席袁成蓦地笑了,“因为我?真的是这样吗?”
他走前了一步,眉头轻轻一挑:“唐小姐就别再自欺欺人了,其实从很久以前你就一直想要除掉那个女人,只不过我的‘教唆’刚好成为了你的借口罢了。”
唐卿馨一时无法反驳,其实他说的并没有错破镜书。
的确,的确是因为他的出现正好给了她借口去除掉那个女人。
只不过,而今那个女人尚还安好,而她,却落魄与此。
思及此,女人攥紧垂在身侧的手,她冷着眼看着他,皱眉:“你打算怎么挽救唐氏?”
席袁成勾唇:“我重新回到席氏的那一天,唐氏自然也会安然无事。”
话落,唐卿馨眉间的褶皱加深:“你在跟我开玩笑?”
如今席氏已经全部由那个男人重新接手,很多老员工都被迫“放假”,他想要回去,简直是痴人说梦。
席袁成幽幽的看了眼女人身后的那幢老宅,低低的呢喃:“不可能就这样任由他宰割的。”
……
席琛刚刚回到席氏的时候,子衿就有在很多报纸上看到席袁成悄然离开席氏的新闻。
如今再见到这个男人。
她只是心中感慨,怎么会有人,厚颜无耻到了这个程度。
明明心中有恨,却还能这样坐在一起吃饭,谈笑风生的聊着天。
她暗暗唏嘘,席家,果然每个人都不简单。
失神间,碗里多了一块红烧排骨,子衿愣了下,转头看过去。
席琛正好在看她,他笑:“多吃点,长点肉。”
一时间,饭桌上的其余三人都看了过来。
子衿耳根一烧,埋头扒饭,糯糯的应了一声:“好。”
斜对面,席袁成看到这一幕,嘴上笑意不减,心中却是满腔的怒火。
他们的笑容,在他看来全部都是刺眼的。
总有一天,他会摧毁这一幕。
男人不知,他的眼底无意闪现了恨意,刚好被席衡延捕捉到了。
他稍作一顿,又波澜不惊的继续吃饭,对于席袁成离开席氏的原因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很放心席琛接受公司,所以也从来不会去过问缘由。
吃饭的间隙,徐婉突然记起什么,说道:“下个月中旬你们就把婚礼补办了吧?”
子衿刚端起热腾腾的鸡汤喝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呛到了。
身旁,男人淡定的顺了顺她的背,然后看向徐婉,说:“好。”
听到席琛的回答,子衿顿了一顿,她放在桌子下的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角,凑过去小声的说:“我们什么都没有准备。”
男人看了她一眼,眸子深邃:“我有准备。”
很久以前,就开始准备了袖子大力甩起来'穿书'。
对上他墨色的眸子,子衿又是一顿,她想了想,还是点头了。
席先生做事,她很放心。
席袁成端起面前的水杯轻抿了一口,犀利的眸子扫了眼两人。
下个月中旬么……
还真是一个好日子。
……
……
晚饭过后,子衿待在客厅陪徐婉和席衡延聊天。
而席琛上了二楼去看席司雄。
这阵子,席司雄的身体已经渐渐在好转了,但是较比以前,还是有所差异。
偌大的房间内,光线并不是很明亮。
席司雄看了眼坐在床沿边的男人,声音粗哑:“我听说袁成离开了席氏。”
席琛静静的看着他,不置可否。
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有今天的这一幕,席司雄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也罢。”
两个字,包藏了许多的无奈。
席琛抿了下唇,淡淡而道:“我给过他机会。”
席司雄摇头:“到底是我的过错。”
如果当年他没有把人领回来,而今席家也不会有这么多风波了。
虽说席袁成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但是相处了这么多年,说没点亲情肯定是假的。
而且,他能做的五年前都已经做了,现在看他越陷越深,他老了,也无能为力。
在席司雄的房间待了二十分钟,席琛就离开了。
他刚出房门,就看到了倚靠在墙上的男人。
男人拄着拐杖,静默的看着他。
这时,放在裤袋里的手机不适宜响了起来,席琛看了他一眼,颔了颔首,就收回视线,掏出手机往走廊另一头走。
来电者是陆锦。
席琛走到了阳台,才不紧不慢的接通了。
电话内,男人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周荣生说要你在场才肯说出真相。”
并没有感到一丝的意外。
席琛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沉吟:“好。”
陆锦顿了顿,又忍不住好奇的问:“你那天和他说了什么吗?”
他用尽了一切方法都撬不开周荣生的嘴,这个男人却用了二十分钟不到就让他松口了,真是见了鬼了铁火君王。
席琛勾唇:“我是个商人,能做的,无非是利益交换。”
陆锦一怔,他皱眉:“你和他交换了什么条件?”
说到这,他停了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睁大双眼:“你不该会想用席袁成的性命和他交换吧?”
男人的手随意的搭在栏杆上,他笑:“放心陆警官,我有妻子有父母,双手还不能沾上鲜血。”
陆锦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你打算做什么?”
席琛笑:“周荣生想要的无非就是那个男人身败名裂之后像他一样在苟且偷生中度过,找我,只是我刚好有那个能力而已。”
原来如此。
陆锦顿悟了,他沉默了几秒,说:“还是教授适合你。”
商人,太可怕了。
挂了电话,席琛静静的站了会儿,才转身离开。
没想到,席袁成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站在原地。
他在等他。
男人走到了席袁成的面前,席袁成笑,幽幽的问:“你没有话想对我说么?”
闻言,席琛忽的勾唇:“二伯指的是?”
席袁成的眸色一片晦暗,他扬起唇角,说:“我知道侄子你关心我的身体,但是你也知道人老了就一刻也闲不住。”
男人笑:“二伯知道就好,侄子也是担心你日夜操劳公司的事情会把身体折腾出病来,所以才特准你休假希望你能多休息。”
余音落下,席袁成抓着拐杖的手紧了紧,他扯唇:“侄子有心了。”
席琛笑:“还希望二伯别辜负了我的用心良苦。”
席袁成嘴角的笑意蓦地一僵,他看着眼前的男人,真的恨不得将他伪善的面具给撕扯下来。
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说:“如果二伯没有什么事情,我就先下楼了。”
席袁成却在男人要从他身旁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问一句:“婚礼打算在什么地方举行?”
席琛侧首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如果没有意外,应该会在A市。”
说完,他已经从席袁成的身旁擦肩而过。
走到一半,男人好像突然记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席袁成听到动静,转过身,看着男人的背影。
半响,席琛低沉而缓慢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上幽幽的响起:“对了,二伯还不知道吧……”
他停顿了一下,说:“周荣生已经打算招供的消息。”
☆、188 杳杳钟声晚(八)
窗外夜色弥漫,到处万籁俱寂。
男子静静的倚靠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就那样眉目清冷的看着楼下的那辆黑色轿车。
楼下,席袁成离开老宅后就匆匆坐上车,很快,车子缓缓驶离了他的视野。
他看着这一幕,慢慢举起杯子轻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弥漫了口腔,他的眸子深处一片的晦暗偿。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了特别轻特别轻的脚步声,虽然细微,但是还是被男人捕捉到了。
他隐隐勾唇,玩味的看着明净的玻璃窗上,女人蹑手蹑脚的身影。
子衿从进书房之后就一直盯着男人的背影,一时兴起想要吓吓他,却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她惦着脚尖,眼看越来越近了,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毒医圣手,殿下请更衣。
在最后只剩两步的距离后,子衿咧嘴笑了笑,然后跳到男人的身后,发出了“哈!”的一声。
余音还未完全消散,她还没看到男人的反应,就已经先看到了玻璃窗上自己的身影。
明晃晃,多么清晰的倒影啊。
见状,子衿嘴角的弧度渐渐僵硬了起来。
看看,她刚刚都干了什么蠢事。
席琛回头看到她这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想要笑,又怕伤害了她脆弱的小心灵。
他放下咖啡,干咳了一声,正色:“我被吓到了。”
子衿:“……”
男人忍了忍,终于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边有个浅浅的梨涡,而墨色的眸子里好像带着星光一样,熠熠生辉,差点闪瞎了她的眼睛。
子衿真的觉得可以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席琛在她兀自懊恼的时候,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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