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在里面憋的难受,我要出来透透气!”
云羿面色微凝沉,低头沉思片刻,“好,停下来休息会!”
“不用不用,不用休息,别耽误正事,你把你那马借我骑骑就成!”
说完这话,她就直接从行进的马车上跃了下来,抬头闪着亮晶晶的眸子望向云羿。
云羿扬手,勒马减速,与她并行,“怎么?你看上灵兔了?”
“嘿嘿!”她傻笑着,“好东西谁不喜欢!”
“傻仙女,子澈兄那灵兔你看看过个眼瘾就成了,就别惦记了。那马可是个烈性子,普天下也只认他一个主人。想当初小爷我都没把它驯服,更别说你了!”身后马车里的萧旸双手趴着窗沿喊话。
凌夕还真就不信这个邪,再烈的马不也是给人驯的吗?云羿能驯服,她为什么不能?
“你驯不服是因为你笨,本姑娘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聪明伶俐,秀外慧中;还是千秋万代,一统江湖的储备性人才,你能跟我比啊!”
“口气倒是不小啊,有能耐你驯服一个让小爷我看看!”
萧旸是打死也会不相信一个弱女子能驯服天下第一名驹。
云羿一脸笃定的看向萧旸,“她胡闹,你也胡闹吗?”
“我没胡闹!”凌夕一把抓住并行的马头,倒退着望向他,满脸的认真,“我若是驯服了呢?”
云羿不再看她,目至前方,淡然置之,“不可能!”
凌夕脸色微变,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看轻她。紧紧抓住马头缰绳,她清喝,“你给我下来!”
云羿高踞马上,虽面若冰霜,但眸光却是弱了下来,“别闹了!”
凌夕挑眉,鼓了鼓腮帮子,“谁闹了,你要是再不下来,我今天晚上就弄点药把它毒死你信不信!”
“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撞南墙不回头。子澈兄,你就让她试试呗!”萧旸在一旁添油加醋,煽风点火。
看着她坚定的眼眸,云羿终是拗不过,出了个主意,“你若真想骑马,我再另行找一匹与你便是,绝对不会比灵兔差多少。”
“别的我不稀罕!”凌夕昂首扬眉,但随即她却像是能感受到云羿的所担心一般,试探着商量道,“我就试试,绝对不会有事的!”
话已至此,再不应允就显得小气了。
云羿眉目清浅,定定的看着她,淡然道:“那……仔细着些!”说着就翻身下马,将缰绳交予她手里。
凌夕得偿所愿的接过缰绳,却并未急着上马。只见她轻轻的抚摸着马的鬃毛,接着拍拍它头,还把脸贴近跟它亲昵……
萧旸见状,不得其解,“傻仙女,你神神叨叨的干嘛呢,该不会是不敢了吧!”
白了他一眼,她愤愤开口,“你懂什么啊,这叫灵魂沟通,不懂了吧……”
就这样,交流的差不多之后,凌夕伏在它耳边,低语了几句,接着攀上了马鞍,踏上了马镫……
云羿手心出了密密一层细汗,拳头在袖中紧紧地攥着,做好了随时接应的准备。
果然,凌夕刚跃上马背,灵兔就感应到了不是主人的气息,立马一声嘶鸣。紧接着,它旋转,跳跃,不停歇……
凌夕紧紧地伏在马背上,面色凝重。她咬紧牙关,额头也渗出了颗颗细汗。
突然,那本就发疯似的马一声仰天长鸣,接着就如离弦之箭一般,“嗖”的一声蹿了出去。它这么顽皮估计云羿都不知道,全速奔跑之下还尥蹶子试图把凌夕甩下来,场面尤其惊心动魄,当真不负它天下第一烈马的威名!
“凌夕!”
看着渐行渐远的灵兔,云羿夺过一旁张岱的战马,翻身而上,奋力追了上去!
“主上!”
被抢了马的张岱傻眼了,这是追还是不追呢?
萧旸和他的小伙伴也都惊呆了。
不管这傻仙女最终能不能驯服灵兔,她能在马背上坚持那么长时间,已经很了不起了。想当年他驯这马时,还没坐稳就被抖落下来了。
但是,真正让他们咂舌的事还在后头呢!
半盏茶的功夫,凌夕和云羿就重新出现在了众人视线。
云羿依旧面若霜雪,正襟危坐,缓缓而来。凌夕则是顶着一头蓬乱的毛发,意气风发,满脸挂笑,得意洋洋的冲着众人招手。因为,她坐在了与方才判若两马、温顺、稳健的灵兔背上了!
搞定了!
……
就这样,一行人行至依兰县城的时候,已经下半晌了。
孙员外的宅子位于城郊,依山傍水,景色宜人。宅子占地面积很大,碧瓦朱檐,层楼叠榭。朱漆的大红木门,门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一看就是封建社会地主人家。不过,发生命案以后,为了保护现场,现在整个宅院里里外外被衙役围了个水泄不通。
凌夕随在云羿身侧,跟着进了宅院。
院内的景致虽是宜人,但却是无人有心观赏了,因为现场的情形很是骇人,地上、花坛沿、水井旁、甚至树上,横七竖八,阴森森的伏着几具下人的尸体,皆是脸色青白,七窍流血。这些尸体死前应是经受了短时间的痛苦,有的脸都被抓的血肉模糊了。
屋内的情形也没好到哪去,孙员外和他的大房妻子以及一个四五岁大的孩童,倒在了饭桌前。其余的几个侍妾和她们的丫鬟也都各自死在了自己的房中,其中还包括一位一尸两命,五个月身孕的小妾。
死亡现场跟娄甚嚣的死亡现场极其相似,就连挂在廊前的那只金丝雀,也未能幸免的嗝屁了——鸡犬不留。
看着这触目惊心、毛骨悚然的场景,即使是经常接触尸体的凌夕也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云羿扫视了一圈,峰眉紧蹙,沉着脸问道:“刘大人,孙员外家当真无一人生还吗?”
刘大人是身后一行官员中管辖依兰县的知府,朝廷正四品官员。
“回御南王话,并不是无一生还。孙家上上下下四十余口,仅剩一名唤作莹儿的粗使丫头,也是她今日清早去衙门报的案。”刘大人躬身行礼,谦敬的说道。
“哦?”云羿蹙额,“那她现在何处?可知道些什么?”
“臣等已经仔细盘问过,她却是什么都不说,只是一味的摇头。依老臣之见,阖府上下只留她一个活口,即使她什么也不知,那这案子也跟她脱不了干系。所以,臣现将她关押在县衙大牢,有专人看守。”
“很好!”云羿清凉的夸赞。
他们说话的间隙,凌夕已经开始工作了,这才叫专业。
只见她拿帕子系在脑后,遮住口鼻,左右翻动了下死者,接着用银针在死者喉间穿刺,那银针瞬间就变为了黑色!
果然不出所料,还是剧毒的砒霜。
凌夕抬眸,犹自好奇的问向萧旸,“小王爷,你上次查的娄甚嚣的案子可有什么线索?”
以她的推测,这起案子跟娄甚嚣的死,乃一人所为。但庆丰镇距离依兰县百十里,大半天的路程,谁会跑这么老远专程去杀个卖鱼的光棍汉?
萧旸正用袖子遮面,一听她这话,甚是沮丧,“嗐,别提了。小爷我费心费力的查了那么久,周围的街坊邻居都挨个排查两遍了,也没能找出个疑似罪犯的人出来。不过,毒药是下在井里的,这点可以肯定。”
凌夕点头,“这就对了!”
“可有什么发现?”云羿紧了紧袖口问道。
“也不算什么发现,这么大规模数量的死亡,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共同的饮水或饮食有问题。”
说着她起身,解开系在脑后的帕子,又用银针挨个试了一遍桌上的饭菜,挺直脊背侃侃而谈,“饭菜没什么问题,去看看孙员外家的水井在哪,再找个小白鼠喂点水,就知道问题是不是出在饮水里了。”
云羿对着身后的张岱示意,张岱即刻领命转身去做了。
萧旸许是被这气味熏得又有些恶心了,盯着张岱离去的背影,“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看着横躺在地上的孙员外,凌夕满腹疑云又都表现在了脸上。
云羿见状,幽幽开口,“可是哪里还有疑问?”
凌夕一手环胸,一手托腮,陷入了思考,“从死者身上的尸斑,僵硬程度以及瞳孔透明度来看,死亡已经超过十二小时。所以具体推断死亡时间的话,应该是在昨天的酉时至戌时之间(17:00~21:00)。但依照方才刘大人所说,莹儿是今早才去报的案,那么从死亡至报案之前的这段时间,莹儿在哪?”
言毕,云羿望向身后的刘大人。
刘大人开始紧张的冒冷汗,这么大的案子发生在自己管辖的地界上,一个不小心那就是掉脑袋的大罪。他心有余悸,怎么就这么倒霉,偏偏赶上了小王爷和御南王就在庆丰镇。
抬袖擦拭着额头的汗珠,他战战兢兢道:“这……这个……先前并不知道具体的死亡时间,所以下官并未问及。”
云羿冷脸道:“把那个丫头提出来,本王要亲自审问。”
刘大人“扑通”一声磕在地上,听起来膝盖都疼,“是!下官即刻去办。”说着快速起身,着急忙慌的亲自去提人了。
凌夕心下疑惑,云羿干嘛对案子这么上心。虽说案情过大不能全权交予刘大人,可不是还有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这三个司法机关呢,他即使贵为御南王,管的是不是也有点宽?
正想间,萧旸和张岱抬脚进来了。站定之后,两人不约而同轻飘飘的瞟了一眼一旁的凌夕。那眼神,啥意思?
张岱抱拳道:“主上,后院的水井全都试过了,没有问题!”
好嘛,原来是怀疑她的能力了。
凌夕上前一步,挺直了腰板反驳,“不可能,你用什么试验的,喝了多少?”
她是专业的,她坚信她的判断。
萧旸打开折扇在鼻间扇风散味,“傻仙女,你这次真的错了。小爷我和张岱都看的真真的,那狗足足灌了三碗后院的井水,到现在都没事,还能满院子撒欢呢,不信你自己去看!”
“什么?”凌夕气急,“不是用小白鼠吗?谁让你们用狗的?狗是从哪来的?”
好吧,她喜欢狗,不折不扣的爱狗人士!
“老鼠跟狗,那不都一样吗?”张岱辩解,“再说,这地方去哪抓耗子啊?就那狗还是方大人辛苦找来的呢。”
凌夕扶额,无奈叹息,“以后不许再拿狗做实验!”
云羿一行人还留在现场商讨着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她也无心去听。反正尸验完了,也没她什么事了。转身抬脚就出了房门,她确实要去看看那满院子撒欢的狗去。
来到后院,就见一只浑身雪白,毛绒绒的肉球在滚来滚去。见她来了,立马一个翻身站了起来,瞪着一双黑漆漆圆溜溜的眼睛瞧着她,还对着她“汪汪——”的叫唤了两声。
好可爱啊,那群王八犊子怎么忍心拿它做实验?幸亏这井里没问题,不然这小东西可就悲催了。
这一身肉滚滚的茸毛,萌的人心肝直颤。凌夕蹲下身子,对它摊出手掌,它竟摇着尾巴跑来了。
“哈哈……”凌夕心满意足的抱起它,抚摸着它的绒毛,“以后就跟着姐混吧,吃香的喝辣的,再给你娶房媳妇!”
这话听起来咋这么耳熟?哦,想起来了,她对凤姐也说过这话!
那狗温顺的趴在她怀里,一动也不动,越看越可爱。
就这样,她机缘巧合的得到一只狗。啥也不说了,缘分!
抱着狗,凌夕乐颠颠的就去了门外的豪华马车,从小柜子里摸出一块桂花糕丢在它面前。那狗拿鼻子嗅了嗅,对着她“汪汪”了两声,摇着尾巴欢快的吃起来。
这狗还挺通人性,知道致谢呢,真是捡到宝了!
但是,一块糕点还没吃完,它突然抬起头,耸耸鼻子哼哼两声,接着“嗖”的一声蹿出了马车……
“唉,你干嘛去?回来!”凌夕赶忙挑开车帘去追。
刚跳下马车,远远的就看到刘大人缓步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那两个衙役还押着一个小姑娘,看样子跟自己年纪相仿,个头不高,清清瘦瘦。模样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那张小脸清丽俊逸,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格外灵动,一看就是个充满灵气的丫头。
不难看出来,这小姑娘就是一早前去报案结果被扣押起来的孙员外的粗使丫头——莹儿!
正想间,就见那只狗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猛地扑到莹儿的身上,上蹿下跳,还兴奋的直叫唤。
莹儿那双黑亮的眸子一见狗奔过来,立马抛开云雾笑了起来,“招财,怎么是你啊招财,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招财?感情那么一只长的洋娃娃般萌萌哒的狗叫招财?娘哎,太接地气了!
凌夕快步追着招财也跟了过去。
刘大人先前见过凌夕,知道她是御南王身边的人,自然不敢怠慢。于是驻足,微微颔首,“凌姑娘。”
对着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