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喜儿,这是什么茶?”
“我从山上的野茶树,摘了一些嫩叶,自己炒出来的茶,我喝着味道还行。”安意翻卢郎中医书时,找到一本《茶录》,上面写着各种茶叶的烹制方法。闲着无事,就学着炒了一些出来,头两次,都炒糊,第三次,炒好,泡出来,尝尝味还不错,就留下自家饮用和待客。
“喜儿谦虚了,这茶的味道何止还行,称得上是茶中精品,你看,叶底嫩绿,肥状成朵,汤色清澈,闻之香气芬芳,品之味美甘醇。”韩颂延赞不绝口。
“有这么好吗?”安意端起茶杯,抿了两口,咂咂嘴,味美甘醇?她怎么没品出来?和那些茶水一样,有淡淡的苦味。
“喜儿,这茶你可还有?能否送我一些?”韩颂延虽然不象卢郎中嗜茶如命,却也是好茶之人,腼着脸直言讨要。
“还有,等你回家,我给你包些。”安意大方地答应了。有人欣赏她炒出来的茶,她还是挺高兴的。
“多谢。”韩颂延起身,揖礼道。
安意见他这般郑重其事,笑着起身还了他一礼,“四少爷客气。”
这时,安健打来了水,“妹妹,水来了,洗脸吧。”
安意用帕子打湿,洗了洗脸,把湿帕子顺手晾在亭子的栏杆上。
安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皱眉道:“妹妹,我不喝这苦茶,明天泡蜜枣茶给我喝。”
“好。”安意喝完那杯茶,“二哥,我们去摘梨花。”
安健屁颠屁颠地跟着去摘梨花了。
韩颂延微微一笑,提壶倒了杯茶,边悠然自得地品茗,边看着在梨树下,笑靥灿烂如春光的少女,此处美好如桃源,温暖依旧,令人留恋,让人陶醉。
一阵微风吹过,搭在栏杆上的帕子飘然落地。
韩颂延弯腰捡起帕子,纯白的帕子上绣着只淡蓝色的小鸟,喜鹊,喜儿,犹豫片刻,将帕子塞进了怀中;把桌上的茶具收好放进提篮里,又把小火炉搬进小草屋内,提着篮子走了过去。
安意见他把篮子提了出来,就直接锁上园门,带着两大捧梨花回家去了,忘记她在栏杆上还晾着帕子。
回到家中,安意把梨花放在木盆里洗了一遍,把猪里脊肉切成细丝,菜要下锅时,发现兑汁的材料不全,没有味精、料酒、鸡汤和淀粉,只好因陋就简,用米酒代替料酒,用鸭汤代替鸡汤,用面粉代替淀粉。
走了样的梨花里脊肉,味道没走样,大家都吃的津津有味。韩颂延含笑看着安意,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韩颂延在安家住了两天,帮安意把园中的杂草除尽,回城去程家,找程霜霜。
过了三日,韩颂延、程致霖、程霜霜,还有那个最爱凑热闹的李五姑娘,坐着两辆马车来了。
安意不在家,去了百草园。安康在家看书,信任韩颂延的为人,但是不信任程霜霜,担心妹妹会吃亏,跟着一起去了百草园。
还没到百草园,就听到安意清脆的声音,“二哥,再推高点。”
“不行,再高,你会摔下去的。”安健不同意。
“不会的,我抓得很紧,推高点,推高点啦。”安意娇声道
“不行,要是让你摔下来,我会被大哥打死的。”
“大哥现在打不过你。”
卫旸教安健的都是实用的招式,安健在读书方面不及安康,在练武方面,颇有天赋。随着年龄的增长,力气也变大了,兄弟俩扳手腕,安康已扳不过安健了。
“他是大哥,他打我,我不能还手的。”
安意没了声响。
安康唇角上扬,笑得十分的得意畅快,这就是当大哥的威严,拉开园门,喊道:“二弟,妹妹,有客人来了。”
安健拉住秋千,让坐在秋千上的安意下来。
安意看清走在安康身后的几个人,眉尖微蹙,麻烦上门了。
一行人在草亭坐下,安意没有张罗着去弄什么待客茶,坐在安康身边,低眉敛目装乖巧。
“这个园子是安姑娘在打点吗?”程霜霜问道。
“是的。”
程霜霜看了看,道:“安姑娘这园子打点的挺好的,不知道种了哪些草药?”
“一些常用的草药。”
“要我说,你既然以卖草药为生,就应该种些贵重的药材,比如人参、灵芝,这样才卖得起价格。”李珈瑶斜睨着安意,“你要是买不到种子,求求我,我可以帮你想办法的。”
韩颂延皱眉,轻咳了一声。
程致霖狠狠地瞪着李珈瑶,李珈瑶毫不示弱地回瞪他。
“瑶姐姐。”程霜霜轻唤了一声,又拉了下李珈瑶的衣裳。李珈瑶撇撇嘴,把头偏开,不再跟程致霖大眼瞪小眼。
“安姑娘,上次的事,我很抱歉,请你原谅。”程霜霜欠身道。
“些许小事,我没有放在心上。”安意浅浅一笑,没再冷着脸对待这个为爱低头的小姑娘。
“君子以文会友,雅士以茶会友,侠客以武会友,学医之人以药会友。”程霜霜的声音婉转软腻,柔柔的象初春的风,可还透着几分寒冬的冷冽。
听话听音,话说的好听,可最终目的还是为比试。
安意勾唇道:“我和程姑娘不是朋友。”
程霜霜得体的笑僵在了脸上,与她打交道的人,没有这么直截了当过。
“程姑娘,我说过,我不会跟你比试,就不会跟你比试,请回吧。”安意下逐客令。
李珈瑶按捺不住了,跳起来道:“哎,安意,你有什么好神气的,你一个粗鄙野蛮的乡下毛丫头,认得几味草药,就在这装……”
“闭嘴。”安家兄弟异口同声地道。
安健声音洪亮,李珈瑶被吓得打了个哆嗦,直着眼睛看着他。
安康长身而起,冷冷地道:“蓬门贱地不方便招待贵人,几位请。”
韩颂延本意要是让程霜霜解释一下,让安意不要再误会,可以继续卖药给济怀堂,却不想程霜霖存了别样的心思,再加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李珈瑶,反而把情况弄得更加糟糕,不但没让安意释怀,还激怒了安康。
韩颂延性格温和,心中已然动怒,却强忍着没有当着众人面给训斥程霜霜和李珈瑶,起身拱手道:“抱歉。”
言罢,转身就走。
“四表哥,等等我。”程霜霜追了出去。
程致霖也学韩颂延,起身拱拱手道:“安康,安小妹,抱歉,抱歉。”
“程小胖,程小胖,你给我站住。”李珈瑶边跑边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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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又逢每月亲戚来临的日子,不太舒服,我在努力调整,希望明天能白天更文,让大家不用等到晚上。纤雪谢谢大家的谅解!
☆、第六十九章 赔礼和解
看着四人远去,安康回头要安慰安意,却见她笑盈盈地嚼着一根甘草,脸上半点恼意都没有,讶然问道:“妹妹,你没有生气啊?”
安意吐出甘草,道:“没什么好生气的呀。”
“那个女的骂你是乡下毛丫头。”安健提醒她道。
“她没有骂我,她说的是事实,我本来就是乡下毛丫头。”安意笑,她还就乐意当个乡下毛丫头,让娘宠着,让哥哥们护着。
安健冷哼一声,道:“她说的不是事实,我的妹妹是世上最聪明能干,最温柔善良,最天真可爱的乡下小姑娘。”
安意噗哧笑道:“二哥,你这么乱夸奖自己的妹妹,会让人笑话的。”
“谁敢笑话?”安健一捏拳头,摆出凶狠状,“我就揍谁。”
安康伸手在他脑袋敲了一下,“就知道动用武力解决问题。”
“妹妹说的,不管用什么法子,能解决问题的法子就是好法子。”安健跳得远远的,生怕安康再敲他。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二哥又瞎说。”安意撇嘴道。
“明明说了,你又不承认了。”安健道。
“我不是这么说的,好不好。”
安健挠挠头,“原话我不记得了,大概意思就是这样。”
“我说的是……”
“妹妹。”安康喊了一声,打断了弟妹的争执。
“咹”安意应声抬头看着安康,见他表情严肃,抿抿唇角,“大哥什么事?”
“妹妹,你为什么不和她比?以你的医术,应该不惧她的。”安康问道。
“我不跟她比试,就麻烦这两次,以后她不会再来;我要是跟她比了,那她就会整天来找麻烦。而且师父说过,学医不比学文学武,可论个第一第二,医术博大精深,名医也有治不了的重病,游医也能将濒临死亡的人救活。”安意正颜道。
“这话说不对,名医都治不了的重病,游医能治得好才怪了。”安健不赞同这说法。
“这有什么怪的,师父说过一个故事,在一个小镇上,有两个郎中,一个医术高明,一个医术较差。有一天,这个医术高明的郎中,他的母亲生了重病,他怎么治,母亲的病都没有好转。眼看着母亲奄奄一息,他知道自己治不好母亲,可又不愿让母亲就这样走了,去请这个医术差的郎中来给母亲看病。医术差的郎中诊了脉之后,看过药方,在药方上加了一味药,改了剂量。病人服了几剂药好,病情大有好转。师父说,学医的人,当谦虚为怀,不懂之处,要多向人请教,不要自以为是,更不可有与人一较高低之心。”
“卢郎中说的有理,妹妹做得很好。”安康笑道。
安意笑,扯扯安康的衣袖,“大哥,我还要荡秋千,你来推,要推得高高的,二哥坏,他不肯推我。”
“荡太高,会摔下来的,小豁子从秋千摔下来,屁股都摔肿了,连躺都不能躺,只能趴着睡觉。”安健吓唬安意。
“我又不是小豁子,我会抓紧绳子的,不会摔下去的。”安意扯着安康的衣袖,“大哥,我要推高高。”
“好,大哥来推你。”
安意坐在简易的秋千上,双手紧紧的抓住两侧的绳子,“大哥,可以推了。”
安康确定她已坐稳,在后面推了一下,秋千荡了起来,接着又推了几下,秋千越荡越高。
小满节气过后,连下了好几场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好容易盼到天晴,安意去了百草园,在地里又发现了地老虎的踪迹,杀虫水终于派上了用场。
安意用杀虫水弄死了几条毛毛虫,但是能不能灭掉地老虎,没有把握,决定只洒了一片地,其余的地,还是人工挖土灭虫,万一杀虫水无效,也不至于损失过重。
安健的那些小伙伴们,得到了这个好消息,撒欢似地在地里折腾,挖得尘土飞扬。
“你们小心点挖,不要挖断了草药的根。”安意忙叮嘱道。
“喜儿妹妹,你就放心吧,老大教过我们,保证不会挖坏。”几个小子齐声道。
安意再不放心,也不能把人给赶走,索性任他们去折腾,希望杀虫水有用,以后就不用劳烦他们了。
没有精密的仪器,也没有白老鼠可做试验,安意没办法确定杀虫水的毒性有多强,只能边使用边看效果,用小木勺,一勺勺的浇在草药的根部。
“小心。”
安意太过专心,没留到地上的那根牛鞭子,向后退时,不小心踩到,脚下一滑,摔坐在地,听声音耳熟,回头看去,身穿湖蓝长袍的韩颂延走了过来,腰间垂下的丝绦,随着他的步伐,来来回回的晃动。
安意微愕,她以为他不会再来了。
“喜儿看到我这般惊讶,是不是以为我不会再来了?”韩颂延站在安意面前,朝她伸出手,语气略带调侃地问道。
安意没有要他帮忙,从地上爬起来,向后退了两步,“我没有这么想。”
韩颂延收回手,放在身后,“我是来道歉的。”
“四少爷言重了。”安意垂睑道。
“此事是颂延考虑不周全,让喜儿受了委屈,颂延深表愧疚,反思多日,今天登门致歉,不知喜儿愿意原谅我吗?”韩颂延的眼中充满期待。
“四少爷又没做错事,哪里需要我的原谅。”安意轻笑道。
韩颂延嘴角微翘了翘,“既然我没有做错事,为什么喜儿仍旧不愿把药材卖给济怀堂?”
安意微皱了下眉,“我不想程姑娘来找麻烦。”
“济怀堂是韩家的生意,与程家无关。她现在已被姑母禁足在家,喜儿不必理会她。”韩颂延念及程霜霜养在深闺,眼界有限,又被姑父姑母宠坏了,不懂的人情事故,一味的蛮横无理,看在姑父姑母的面子上,对她是再三容忍,但是这次程霜霜居然逾越插手起济怀堂的事,令他气恼;再经过那天的事,他觉得这个表妹愚昧到了极点,别说他原本对她就没有儿女之情,就算有,他也会慧剑斩情丝,断然不会娶这种蠢人为妻。
安意笑而不语,做娘的宠爱女儿,这边骂完,那边就该心疼了,禁足又能禁多久,说不定她今天把药材送去济怀堂,明天程霜霜就带着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