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说说吧,我不在时,都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越野平把这两年来发生的,他所知的都讲了出来。虽然流川没有仔细问,但他知道哥心里牵挂着康平王,虽然他都没问。
“你走后,康平王爷病了一场。”越野平停了一下,看了看流川的表情,可流川垂着眼,脸上的神情一动不动。越野平压下心中的奇怪,继续说下去。
“康平王爷的身体一向不太好,你是知道的。不过,现在已经差不多好一点了。 一直也就是那样。”越野平终究不会撒谎,又特别是对流川,所以讲得支支唔唔的。
可似乎流川并不太想追究这件事,连越野平都惊异于流川的冷漠。哥是怎么了?说到王爷也会这么冷漠?他的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多讲讲你自己,达文。”流川却忽然开口说话了:“我是问你,不是问康平王爷。今天我是要关心关心你的,有什么话可以跟哥说吗?”
越野平心中一暖,觉得喉头有些哽,鼻子有些酸,什么话也讲不出来。
“达文,你也不小了,都十八了,你自己的事,总该有个打算了吧?”
“什么事?”越野平有些茫然地问。
“你的终生大事。”流川:“都怪我,父亲逝世后,我对你照顾得太少了。”
越野平脸一红,低着头:“可是哥,你自己……”
“你别管我,我问你呢。”
“我……我……”越野平喃喃地,话都讲不清。他想到那个风风火火地身影。那个影子总是晃来晃去。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每次进宫都可以见到她,都可以与她聊上几句,可是她……
“好了,我来说。你喜欢紫蔚公主,是不是?”
“我?她……”被流川一语说破,越野平的脸更红了。
“怕什么?因为她是公主吗?”
“不是,她……”越野平的心中,真的不是怕她是公主,而是,而是紫蔚并不喜欢自己。她的眼睛一直在追随谁,越野平很清楚,虽然她喜欢的人从不会把目光停在她的身上。
“那还有什么关系,如果我带你去向皇上请婚,一定没问题。”
“可是,哥……”
“好了,别可是了,就这样定了,叫他们备些礼,择个日子我们就进宫。”流川决断地说。
越野平也不想再与流川强辩什么,因为他真的很喜欢或者说是很爱紫蔚。他想也许,也许日后,如果可能的话,自己做了她丈夫,慢慢地,她也就会爱上自己吧。
一月后,流川带着其弟越野平面见仙道。他知道做为臣子向皇上提这种要求是大不敬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他有一种感觉,仙道不会怪自己的。这种感觉很强烈,没理由的相信仙道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要求,所以他才会这样做。
在茗香楼里,坐着三个人。自然就是仙道与流川兄弟。里里外外侍候着许多宫女、宫人。
仙道很高兴流川能主动来看自己,虽然知道他来必定是有事相求。但要让他能来求自己,也是一件极不容易的事。
喝过半杯茶后,仙道照例遣走了所有的宫人,他想好好地与流川谈谈。
“皇上,臣有个不情之请。”流川见没了旁了,便起身离坐,向仙道禀道。
“有什么事,你只管说。先坐下吧,坐下。”
流川谢恩之后,坐了下来:“臣弟越野平,已是弱冠之年,尚未娶妻……”
不等流川讲完,仙道已经笑了:“前些日子,我还在想着人你的事,今儿你倒来给你弟弟提亲了,说,平儿是看上谁了?”
“恕臣直言,是紫蔚公主。”
仙道大喜:“好,我还怕紫蔚都没人肯要呢。平儿一向文文静静的,和紫蔚那个疯丫头倒很能相融呢。”
流川与越野平忙起身谢恩。
“不用这样的。不过我倒有个主意。”仙道停了停,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孩子。一个是他深爱女子的孩子。别一个虽然不是越野宏明亲生,可在仙道心里,只把他当作是越野的孩子一样:“枫儿,你身为长兄,兄未娶而弟先成亲,这是不合礼法的。所以,你今天再不可以推脱了。我这唯一的公主已经许了你弟弟,你就从那几位郡主里,选一个出来吧。”
流川眼里显出一丝难色,真的,他的心中,一直满满地装着一个人。再也没有容下第二个。可是现在皇上说话了,又能怎样呢?
“全凭皇上做主。”流川可有可无地答道。
“枫儿,”仙道唤了一声,流川心中不由一动,这是一种多么熟悉的感觉。像父亲一样,他不由皱了皱眉,在心中叹了口气:“臣在。”
“你,怎么对这事全不关心?”
“臣……几位郡主各有千秋,臣实不知中意哪位。”流川撒了一个谎。
仙道心中稍释,笑道:“那朕就为你挑一位吧,你看思源郡主如何?”
“很好,谢皇上。”流川知道这位郡主的父亲是位很有势力的亲王,他明白这是仙道对自己的恩情,可是他答应下来,只是为了不再让樱木受到自己的伤害。如果不用一个借口来管住自己的行为,流川明白自己一定会深深地伤了樱木。
“好好好,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以茶代酒,先行庆祝一番。”仙道很高兴,因为他为自己的孩子挑了一门最好的亲事,思源那丫头美丽端庄,她父亲的封地是朝中最多的,以后可以让枫儿承袭他的王位这样就不会有人再说他什么。即使自己不在了,枫儿也有能力保护自己了,仙道实在怕自己死后朝里的人不会放过流川。
三人喝完茶,又聊了些闲话,最终定下两兄弟同时完婚。
“好,朕明日就在大殿上宣布。真是太好了。朕想去看看道儿,也让他高兴高兴,对身体总有些好处,你们要和朕一起去吗?”
“恕臣有事,想先行告退。”流川先开口了,他不敢去面对樱木。
仙道有些失望,笑道:“还有什么事?回去准备准备吧。我想就算你这样的人,也会有些紧张。思源可是位漂亮得紧的孩子哦。”
“谢皇上,臣告退。”流川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心中很难过,也不知道原因,不管这个决定对与否,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CHAPTER18…
为什么这些日子会度日如年?是因为他没来过吗?可是那两年里不也过了吗?是怎么过的,想他想到半夜坐在湿湿的草地上看月亮,好像看到月亮就像看到他一样。可现在连月亮也不能看了。有烟罗她们守着我,看护着我,何苦来,我做了些什么,让她们都对我那么好?
樱木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打发着无聊的上午。虽然烟罗一再坚持,要他卧床,可他怎么也不肯。非要一个人关在书房里,谁也不准打扰。此时他的面前就放着流川那张“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该有一个月没见了吧。他感到喉头有些紧,坐着真是累。
“王爷。”烟罗的声音柔柔地传了过来,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皇上来了。”
“哦。”樱木应了一声,缓缓地站进来,自顾自地往外走。烟罗忙上前扶着。王爷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瘦了?好像就是在忽然间,他的衣服都变大了,当真是为伊消得人憔悴吗?伊人可又解语花?竟能终不悔。
樱木终于到了正厅,厅正中的椅子上端坐的自然是皇上,越野平立在一旁。樱木心中一震,再一看。哦,枫没有在这里。他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遗憾。
看着最疼爱的侄子,他依旧是那么平和温柔,可身子却纤弱得一阵风就可以吹走似的,仙道不由得心疼。为什么每一个自己心爱的人都那么不幸?从纪泯、菁、越野,一直到枫儿,道儿还有平儿,我一定会尽我的全力让他们好起来。
“臣,樱木花道恭迎皇上大驾。”
仙道不等他跪下就先扶了起来,口中说道:“不要拜了,快来坐在朕这边。朕要告诉你一个,不,两个好消息,让你高兴高兴,也好让你身子好些。”
“哦,是什么好消息。”樱木笑了笑,让人一点也看不出他眼底的伤心。
“朕告诉你,皇家有两件喜事了,一件是紫蔚……”
樱木脸色微变身子不由晃了晃。
“你怎么了?”
“没什么。”
“好,朕再讲,紫蔚终于可以出嫁了,因为枫儿来给平提亲,朕准了。”
“哦,那恭喜达文兄了。”樱木笑着向越野平说。
越野平红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还有一件,你听了一定会很高兴。我把思源郡主许给枫儿了,让他们兄弟同时完婚。”仙道高兴地说着,没注意到樱木那张早已全无血色的脸变得透明。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一口鲜血喷口而出,身子也跟着便往下倒去。
“道儿?”仙道惊叫一声,一步跨上把樱木的身子接在怀中:“快,平,你快跟着来。”
他抱着樱木向内堂跑去。樱木的身子又轻又软,好似捧着一汪水,抱着一片云。他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的?我一直都让人好好照顾他的,那么多年的药膳不也见效了吗?仙道不明白为什么。
而越野平的心里却有了一个比以往更明晰的答案。真的是这样,可哥这几天是怎么了呢?
越野平在康平王府忙来忙去,诊断、开药。而流川在家里也并不安心。他想去看看樱木,那天就那样走了,连头也没回一下,花道他也没有讲一句话。现在他怎样呢?是在为了我的婚事而……思源郡主,很漂亮吗?皇上是这么说的,可怎么我一点印象也没有。对不起,是皇上要我娶你的,虽然我永远也不会爱上你。可是我会对你很好的,而且永不纳妾。以此做为补偿。但愿达文会比我幸福。达文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菊蕊,你去把冲儿叫来。”流川想到越野平,真是耽搁太久了,他有些不放心,也想知道一下樱木的近况。
“是。”叫菊蕊的丫头应了一声,叫了一个小厮进来。
“大少爷,有事吗?”
“你到康平王府去看看二少爷,怎么呆了那么久?”流川淡淡地吩咐。
“是。”冲儿是打小就跟着流川的,早就摸准了他的脾性儿。表面上是冷漠的样子,其实一直都很关心二少爷。看看吧,就好像今天一样。冲儿应着,赶紧就要走,却又被叫住:“你要快点。”
“知道了,我的爷。”冲儿答应着,一阵风地跑了,出了府就跨上马向康平王府冲去。
不过半顿饭的功夫,冲儿便回来了。脸色有些不大好,他知道大少爷和王爷的交情不一般,如今带这么个信儿回来,大少爷会怎样呢?
“大少爷,冲儿回来了。”丫头才讲话,冲儿就已掀帘子进来了。
“这么快,那边怎么了?”流川一眼便看出冲儿脸色不一般。
“大少爷,我说了您可别急。”冲儿知道虽然自己主子的脾性,可关系到王爷的事就说不准了。
“说吧。”流川皱了皱眉,又立刻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康平王见皇上的时候突然吐血了……”
只听到这里,流川“忽”地一下站了起来,随及他发现自己的失态:“说下去。”
“这会儿二少爷正忙着呢,还不知道王爷他究竟怎样了。”冲儿小心翼翼地说道。
“怎么会吐血的?”
“这个,这个,小的也不太清楚,听王府里的人说王爷听到爷您的婚事,他就……”
“别说了!”流川猛地打断了冲儿的话,他心里太明白了,“皇上还在吗?”
“皇上刚刚走。”
“备马,我要去康平王府。”
“爷,您……”冲儿明知不可以,却还是想劝劝。
“快!”
“是。”冲儿忙着去备马了。
流川一路飞奔,只一会功夫就到了王府。他翻身下马,冲儿急忙拉住仍在向前跑的俊马,呆在外面等流川。
流川对于康平王府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清楚,他知道樱木会在什么地方。他刚刚走到宁音室,早就有丫头进去报了,所以烟罗已在门口等着。
“流川大帅,王爷他病了,正晕着还没醒呢,您呆会儿再来吧。”烟罗想阻挡他,她不希望王爷再受到什么刺激。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流川根本就不在意烟罗在说什么,只干脆地答应一句:“我要进去看王爷。”然后推门而入。烟罗跟本就无从阻拦。
帐幔后的人宁静而安祥,他没什么清晰的意识,也许这正是他所愿的吧。
可是帐外的人却很焦急。越野平有些束手无策。这几年的药膳也给他固了不少本,就算是急火攻心吧,也不会来得这么严重这么猛的。这以前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事,谁知道呢?大概只有哥会清楚了。
而此刻闯进来的人,正是这个关键。
“哥。”
“他怎么了?”
“急火攻心,血不归经。哥,倒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越野平的询问,流川沉默不语。只是想透视什么一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自己上前掀开了帐子。眼前所见的让他震惊。是那么熟悉的美丽。像上次从马背上跌下来一样吗?不,不是!这回却似乎是上古的美丽,美得惊心动魄。除了苍白,还是苍白,可是这无力的苍白却如死的美丽。毫无生气的美丽,为什么会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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