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流川怀中的樱木摇着头:“不,你不知道。”
“哦?我不知道吗?不知道什么?”流川的下颔累抵着樱木的头发,那里有他熟悉的发香传到他的鼻孔里,让他有些不能自持,他轻轻地摇着樱木:“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吗?”
“不是……”
“好了,”流川打断了樱木的话,他不愿让他再陷入那些不安的想法中去,不管怎样,现在都与花道在一起了。
“你,真是回来了?”樱木抬头他的眼,痴痴地望着眼前的流川,几乎就让流川无法自拨。
“我真的回来了,真的!偌,你不是在我怀里吗?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流川非常肯定地说道。
樱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的确,不能否认,他的确是回来了,并且真实地存在于自己的面前。
尽管眼角还挂着闪亮的泪珠,樱木也对流川抱以璨然一笑。早就情不自禁的流川,慢慢地,缓缓地俯下身去,低下去,再低下去。让彼此都感受到那样沉重的压力。而樱木则呆呆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他的唇,吻上了他的眼角,吸干了那一滴咸咸的泪。当流川再抬起头时,两人都喘息不已。四只眼睛中没有惊异,没有恐惧,只是沉迷。樱木觉得脸发烫,心在急速地跳着,似乎要蹦出这个关着它的胸膛。有些差涩,有些不安,却也有些高兴和失望的不满足。天!怎么会失望?怎么会不满足??樱木的脸更红了,心跳得更快了。
流川早已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他只是望着樱木的脸,那里,红色的玫瑰正在雪地中满满地绽放、绽放,这是他一生中见过最美的红玫瑰,是那样的艳丽,直直地打进眼中,印在心里。
他们都知道,自己被对方深深地吸引了,而且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却不知道对方被自己深深地吸引了,心都在说,不可以再分开,决不能失去,就是这一个了,只是人还不太清楚。
“花道,对不起,我真的不能看到你哭,你一哭我会觉得好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希望你不会怪我这种奇怪的感觉。对不起。”
樱木笑了,眼中依旧闪着泪光却没让它落下来:“你又有什么好道歉的呢?该是我的不好才对啊,是我看到你回来欢喜得晕了头了。”
流川明白,这不是真正的原因,可既然花道这么说了,我还向他追问什么呢?
樱木从流川怀里脱了出来,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道:
风雨凄凄,鸡鸣喈喈。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这么说,你是喜极而泣了?”流川看着这首《风雨》从背后环住樱木,调侃地说。
樱木偏偏头,说了句:“应该是才对吧。”他觉得流川的气息轻轻地吹在他的后颈上,发丝掠过,有些痒痒的,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你弄痒我了。”
“偏要。”流川笑着,更把樱木搂得更紧些,低下头,靠在樱木的肩上蹭着。弄得樱木不停地笑,笑到透不过气来。
谁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烟罗却进来了,眼前的一切让她很吃了一惊,有些手足无措。不过似乎屋里的两人都没什么反应。她忙忙地退了出去,故意放重了脚步再走过来。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两个人。
“别闹了,”樱木喘着气,笑笑地说:“有人来了。”
“真该死。”流川咕嘟着松开了樱木。
烟罗终于又走进来了,手里捧着一个青瓷盅。
…CHAPTER17…
“王爷,您的药膳。”烟罗轻声说道,她只是想掩盖声音的颤抖──果然是那样,可怜的王爷,流川大人你是真心的吗?
快乐中的两人谁也没注意到低埋着头的烟罗脸上的异样。
“有劳姐姐,你放在这里好了。”樱木微笑着说。真的好久,好久没见过王爷这样的笑了,出自真心发乎内腑,真正的快乐而满足的微笑。如果王爷真的这么快乐,那也不是什么错误。毕竟十多年来,可以全心疼他的人只有这位流川大人了。
“是。”烟罗轻放下瓷盅,退出了书房。
“吃了这么多年来药膳,身子可有好了些?”立在一旁的流川柔声问道。
一丝愁容闪过樱木的脸,不过他背对着流川很快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挂一抹笑在脸上转过身:“能怎么样呢?打小的病根,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慢慢来,也没见坏到哪里去,就这样吧。”
虽然流川并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却也并不想打破此刻的温馨幸福的快乐,不想去问什么原因。两个男人又怎么样?不会再深入了,我永远都不会去伤他,永远不,绝不!
“花道,”流川伸手拉过樱木,把他按在椅上,自己便在旁边一张椅上坐下。原本是想抱着他的,可流川提醒自己,不可以了,已经不能自制了,“答应我,不管为什么,都别伤自己,也不让任何人伤你。”
这是一个奇怪的问题,樱木有些迷惑地看着流川:“怎么了你,枫?”
“答应我!”流川有些不安地握住樱木的手。
樱木也伸出另一支手覆在流川的手上:“好,我答应你,可是为什么呢?枫?”
“不,不,不为什么。忘了它吧。”流川说话有些痴迷,樱木在他手上的手真的好温暖,好柔软。
“好了,不为什么就不为什么。没有人会伤害我。即使有也没关系,因为有你在。”樱木觉得手中的手有些颤,他忽然感到流川非常脆弱。是什么让他脆弱?不知道,也不要知道,不管是什么,让我来保护,来安慰他。我知道我能,哪怕不能长久,至少现在我能。于是他轻轻地把流川拉到面前,让他半蹲着。这样他伸出手就可以触到流川的头发,他的手滑过他的发丝,轻轻地抚过他的脸,“别为这些事情烦恼,至少现在我们都还好好的。”
噢,花道,你在对我做什么?流川呻吟着,滑进樱木的怀中。他仰起头,看着樱木那张熟悉的脸,多么美,美到让人目眩。那浅浅的玫瑰红,泛着诱人的光,那里,有很好听地声音发出来,像轻轻地抚在心上,它又有什么味道,我可不可以尝尝?于是他完全不受控制地,缓缓按下了樱木的头。
干什么呢?干什么都不重要。如果可以让他好。所以樱木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
为什么不拒绝我?你知道我要干什么?拒绝我,拒绝我!快,求你!因为我自己控制不了自己。
可是谁也没有不配合的动作。樱木的头缓缓地低下去了,而流川却一点点地迎上来。
是什么东西这么烫?从唇上,一直烫到全身。一种难耐的燥热,一种极大的压迫力,让人无法呼吸。所以两人都张开了口。两人的唇舌肆意纠缠翻腾吮吸,像被抽空了脑子,什么思惟都没有。如在云里,梦幻般地感觉。为什么会这么舒爽,快乐?身体像在飞,在一个幸福的世界里任意翱翔。雨露滋润着干涸已久的大地,所有的东西都在萌芽,包括一种莫名的痛。
流川猛地一抬头,离开那个幸福的源泉。他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压在樱木的上方。他痛苦地喘息着,迅速地站了起来。心里涌出一种莫名的气恼:我干了什么?为什么不阻止我!!我刚才才说过不伤他,永不伤他,绝不伤他,可这么快,我就去伤了他!那么信任我干什么!
樱木已经晕乎乎的,几乎不知道刚刚干了什么,只感到浑身都烫,我又病了吗?他努力睁开眼,眼前是一个表情复杂的枫,在他眼里有怜、有爱、有痛惜、有愤怒。刚刚,我们在────接吻?不!是这样的吗?我们?可怎么会是我们?紫蔚不是喜欢他的吗?我怎么会,怎么会这样?而且我会觉得快乐与幸福。为什么他会有愤怒?伤我就是这样的吗?而且要先提醒我,却还是做了?是你的心愿吗?那,又是我的心愿吗?也许吧,可不能,我不能,伤了谁都不好,可是我会很想,不要!!
“对不起,花道,我,我我……下次你要阻止我,不!不!!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忘了它,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从没想过,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呢?爱吗?从哪里来?从什么时候开始?流川说不出来,因为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该怎样表达,所以他只好做一件最无奈,最软弱的事──逃。
樱木做在那里,没有动作,甚至没有表情,他只眼睁睁地看着流川转身疾走而去。一行泪,冲淡了他嘴角细细的血丝。
烟罗急急地闯了进来,因为她一直就在离书房不远的走廊上,她看到流川匆匆地走过,脸上挂着不知该怎样形容的表情,所以她立刻就跑向王爷的书房。第一眼看到桌上的瓷盅,没动过。然后她看了王爷的脸。
“王爷,您又吐血了?”烟罗着急地叫道:“我去请御医来。”
“不了。”樱木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没关系,只有一点点而已。”
看着王爷失神的眼睛,烟罗痛得不能自己。眼泪就忍不住往下滑,“王爷,您保重些身子,才刚好了一点点,求您也为奴婢想想,奴婢真的不能再见着王爷有什么不好了。”因为樱木的宽怀大量,烟罗才敢这样讲话:“王爷,药都凉了,我重做过再给您送来吧。”
樱木似有若无地应了一声,自己一个人走了。丢下烟罗一个人在那里不知所措。
天呐!何苦困我?我做错了什么?我孤独,他来安慰我,这不对吗?他孤独,我去安慰他,这也不对吗?可为什么又是我,为什么又是他?万众瞩目下,彼此的安慰也是一种罪过。而在我,又能留下什么去抚他的余生?但愿平凡,但愿永生。下世,天,你能怜我一次吗?
流川失神地逃回家。府里的人都有些害怕,何曾见过一向不惊不喜的大少爷有这样的表情?
他闯进自己的屋里,遣开了所有的丫头,包括从小侍候他的月霜。不过这月霜终究算是个伶俐的丫头,她飞快地找到了越野平。而后,越野平便来了。
说实话,流川回来,皇上特许他不用去御医院,呆在家一个月好让两兄弟聚一聚。可他大哥的应酬不断,偷一个空也跑去了康平王府。所以越野平也真的好想和哥哥谈谈。
越野平轻轻地叩开了流川的房门:“哥,我能进来吗?”
哦,原来家里并不是我一个人。对不起,达文,我老是忽略你。可你却常常用你的关心来提醒我。想到这里,流川忽然觉得有一丝安慰与快乐。虽然他这时很想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但他却开口说了一句:“门没有关。”
越里平微笑了,推开门。一种幽幽淡淡的香,缓缓地飘过来,这是流川特有的味道。很奇怪,不是香料的味道。也不太容易闻到,可越野平很熟悉。
“过来,坐这儿。”流川指了指身边位置,顺手给越野平倒了一杯茶。
越野平顺从地走了过去,坐下来。不等他开口,流川就先说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不,没有。”越野平有些犹豫地答道。他看得见哥哥眼底的温情一点点往外透,是为了谁呢?
“哥,你看起来不太好,是累了吗?”
“也许吧,这几天老是在应酬。”既然你为我开脱,我又何苦让你烦恼呢,流川心想,说道:“很久也没和你说说话了,倒觉得我们兄弟有些生疏了。”
“怎么会?”越野平笑着说:“哥你总是爱这么说,你写的信可比说的话要温和得多。”
“我的信?”流川笑了:“可能吧。你怎么样呢?我不在这两年,你长大了不少。”
“我很好啊,每天都去御医院,学了不少东西。能够治病救人是件很快乐的事。”
“天下有很多人。”流川突然讲这么一句。因为这两年他见太多皇城以外的东西,“你忙不过来的,何况有人根本就不愿意活在这世上。”
越野平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忽然感到自己的无力。是啊,我无非是在京城的达官贵人中转,何曾有到老百姓当中去过?而真的需要我的不就是他们了?去帮他们不就是我儿时的梦想了吗?越野平发现自己并不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在走,他的生活,早就被安排好了。
“别呆了,我跟你开玩笑呢。”流川不愿让弟弟受到什么困绕,那怕事实如此。如果他快乐平安,又什么关系呢?
“不,哥,你说得很对,有比御医院更需要我的地方。”
“别傻了,我不准你离开御医院。”流川命令似的说,忽然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好,于是缓了缓口气,又说道:“再说,御医院一样需要你,京城里也有老百姓。你可以先在这里义诊,总之,我不希望你离开我。”
第一次听到哥哥这么明白地表达自己的感情,越野平觉得眼睛有些润:“哥,我不会离开你的。”
“傻小子,你想哭吗?”流川发觉,自己越来越爱这个弟弟了。
越野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说说吧,我不在时,都发生了什么事。”
于是越野平把这两年来发生的,他所知的都讲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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