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之谕(绿痕)_tem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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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之谕(绿痕)_temp-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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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鸟,咱们身分高贵的东域将军呢?”真难得那个总是忠心守护在皇帝身旁的紫荆王竟然也会缺席。
  “他有事耽搁了。”孔雀小声的在他耳边说着,“听夜色说,紫荆王从她手中把广乡侯截走了。”
  “什么?”石中玉听了当下激动地拉大嗓门,“我都还没从那老头口中问出个叛乱的原因,她却把广乡侯交给他?”
  孔雀赶紧捂住他的大嘴,“你小声点行不?”
  石中玉不满地拉开他的掌心,“把人交给那小子的话,那往后我啥子也甭想问了!”他说着说着就要去找人算帐。
  孔雀忙将他给拖回来,“反正还不是一样都是问?换个人问有何不同?”不过就是……审问的手段不同一点而已嘛,有必要这么计较吗?
  “当然不同,紫荆王要问的人,不管最后有没有问出个答案,统统都是直的进去横的出来!”石中玉用力从鼻间噌出两口气,“我不管,人是我逮的,也是在我的地头上作乱的,那小子这回说什么都不能再同我抢人!”每次逮了作乱的人回来,统统被那个拿着皇弟身分压他的同僚给抢走,只是抢走那倒也罢了,偏偏那位同僚就算把人犯折磨到死,也还是跟他们一样都问不出个什么东西。
  “那你想怎么样?”孔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当然是去把人抢回来!”石中玉一手紧握着拳头大吼,才转过身想去找人兴师问罪,却冷不防地差点撞上满面冰霜的夜色。
  “够了。”她扬高了下巴冷冷开口,“人是我交给他的,有何不满,你可直接找我。”
  “你……”
  “喂,你们注意到了吗?”站在他俩中间的孔雀,在他俩还在互瞪时,忽然一反常态一脸严肃地问。
  也发现异状的石中玉,眯细了眼看着原本沐浴在艳阳下的夜色,身上的光影全遭天边拢至的乌云掩去,而她身后的发丝,由披在肩上完全不动,变得突然开始不断飘扬。“这风不对。”当一旁的旗幡,也突遭南风疾吹得发出刺耳的响音时,夜色边说边自两侧腰际抽出两柄弯刀。
  下一刻,狂袭大地的南风有若狂浪急速吹至,吹掀了礼坛后,数根旗幡被刮卷至风中,强劲的风势中,皇帝与众王在宫人的协助下准备撤往宫内,而下头几乎站不住脚的百官也赶紧纷纷走避,唯独他们这三位四域将军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护驾!”首先看出端倪的夜色,面色倏然一变,转身朝皇帝的方向冲去。
  一步也未动的石中玉,闭眼聆听了风声一会后,抬首看向正上方。
  “在上面!”
  顺着同一个方向看去,在密布的重云中发现来袭者身影的孔雀,在来者愈来愈接近时,愕然地瞪大了眼瞧着那名身上长了几乎与人等长的羽翅,衣着打扮有若仙人的男子。
  “……谕鸟?”自瑶池飞来的有翼族?
  伴随着谕鸟的出现,呼啸的南风中,自天际传来一阵朗朗男音。
  “天孙降临,女娲转世——”
  刺破风声的箭啸,在谕鸟尚未说完全文时已响起,一柄自地上疾射而出的利箭,在转瞬间正中传达神谕的谕鸟,并一箭使之毙命。当谕鸟坠地之时,石中玉与孔雀齐看向姗姗来迟,却一箭解决谕鸟的紫荆王破浪。
  “妖言惑众。”破浪冷声低哼,“人间早已无神,当今唯一神只乃皇帝。”
  “事情还投完呢。”发现来的谕鸟不只一只后,孔雀随手拾起一根兵卫掉落的长枪,而后朝西凉王的方向奔去。
  “留活口!”远处的夜色连忙吩咐。
  当第二只谕鸟俯冲而下时,第三只谕鸟也随之现身在风中,以急坠之势朝皇帝飞去,但这回破浪却不再发箭,只是两眼紧盯着护在皇帝面前的夜色。
  孔雀在谕鸟抵达西凉王的面前之前,使劲将手中的长枪一掷,一枪射中谕鸟双翅,坠地的谕鸟,在动弹不得之余,仍是两眼直望着西凉王,但未及开口,他就已昏迷过去。而夜色也是在谕鸟未抵地之前,两柄弯刀齐朝空中甩出,斩断了谕鸟之翼后,回绕在空中的弯刀旋即又回到她的手中。
  从头至尾,亲睹这一切的皇帝脸色从未变过。
  不知不觉间,风势渐息,漫天的密云缓缓散尽,一束束日光再次投临大地。
  与破浪并肩站在远处的石中玉,在破浪前去护送皇帝回宫时,弯腰拾起地上一根谕鸟身上落下的羽毛。看着这根洁白的羽毛,他不禁想起那则前人留下的传说——
  当传达神谕的使者出现在人间,众神,即将重返大地。
  



  
  第二章
  “主子,你在想什么?”
  与爱染一块站在石中玉房里陪他进膳的潇洒,在石中玉一反常态,不以饿死鬼之势将整桌的饭菜扫下肚,反而拿着筷子望着他直发呆时,忍不住想问上一问。石中玉默然地盯着他,两眼又再次在他身上打量过一回后,百思不解地以筷搔搔发。
  “我在想,你长得既不英俊也不潇洒,为什么偏偏取了个名不副实的名呢?”这种长相,应该是属于太过抱歉的那类吧?
  “太过分了……”说时迟,那时快,两泡眼泪当下在潇洒的眼眶中凝聚。
  “我说错了什么?”在他的热泪大把大把洒下前,石中玉慌张地看向一旁的爱染,可她只是一手掩着脸不语。
  “当初帮我改名叫潇洒的不就是你吗?”自尊心饱受伤害的潇洒,颤巍巍地伸出一手指向始作俑者。
  “啊?是我?”贵人多忘事的石中玉叫糟地一手掩着嘴。
  潇洒含怨地瞪着他,“天底下最不负责任的人就是你……”兴致一来就帮人改个名取乐,心情一差就唾弃那个名,天晓得他已经被这个主子改过不下十次的名了。
  “呃,嘿嘿……”他讪讪地赔着笑,“其实……其实潇洒这名也不错啊,缺什么补什么嘛。”
  “你、你……”再次被踩到颜面痛处的潇洒,哭哭啼啼地转身趴在爱染的肩上寻求奥援,“爱染……”
  “你就认了吧,他的记性就跟他的性格一样都有缺陷。”爱染翻了个白眼,同情地将他往外推,“去擦擦脸,这里交给我来打发。”
  合上房门后,桌边明亮的灯火,将石中玉的身影拉长映在门扇上,爱染看着门扇上那抹熟悉的身影,安静地站在门前不动,不久,在她身后响起了碗筷的声音,聆听着石中玉狼吞虎咽的进食声,她有种他终于归来的感觉,而这幢宅子,似乎也因他的存在而变得不再那么冷清。
  依恋不舍的目光自门扇上的影子移开,她缓缓转过身,看着坐没坐相的石中玉,正一脚高踩在旁边的椅上,看似粗鲁地一手拿着碗将它伸进饭桶里,另一手则执筷在各盘菜肴里穿梭,但吃了一会,他又停止动作,不自觉地再次发起呆。
  “石头?”她走至他的身旁,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啊?”举筷不动的石中玉茫然地眨眨眼。
  “你在发什么呆?”她边问边替他拿掉脸上的饭粒。“心情不好?”平常这一桌饭莱,总是没过多久就被有只饿虫住在腹里的他给扫光了,而他今日却破天荒地吃吃停停……这实在是有违他的本性。
  “没有。”他撇撇嘴,将筷子往旁一搁。
  “没有的话你就不会损着潇洒哥玩了。”早把他个性摸透的爱染,不相信地坐在他的身旁,“说吧,今儿个进宫时发生了什么事?”
  石中玉兀自挤眉皱脸了一阵,在她那双看透他的眼眸底下不得不吐实。“我大老远押回来的广乡侯死了。”他两脚才踏进家门,就听携云说广乡侯从紫荆王府给抬了出去。
  “死了?”爱染马上联想到这会是谁干的好事,“又是紫荆王亲审?有问出什么吗?”
  他挫折地以指梳着发,“就是没有我才呕。”干嘛老爱玩严刑那一套?好好的问不就成了吗?
  “还有呢?”她伸手摸摸他的脸,总觉得他还是一脸的烦躁。
  “只是这样的话,你不会心情差得只吃一桶饭,还发生了什么事?”
  石中玉自怀里拿出一根羽毛,“你看过这个吗?”
  “没有。”她好奇地接过,“这是什么鸟的羽毛?”
  “谕鸟。”这就是害他晚膳吃不下的主因。
  谕鸟两字一进耳,爱染立即惊讶地站起身,有些不置信地再看了看手中的羽毛。
  “难道说……”
  “果然。”石中玉看了她一眼,把她拉回身畔坐下,“你也听过南风之谕的传说?谕鸟今日出现了。”
  “一口气飞来了三只。”他懒洋洋地朝她亮出三根手指头,“第一只谕鸟在传完神谕后已死,另两只则是在开口前就已被我们给拦下。”
  爱染这才明白他为何会一反常态的原因,对三道来说,谕鸟现身,这代表着神道即将复苏,但对帝国来说,这却是十足十的坏兆头,只因一旦三道重振声势,那么中土的人子必定会受到莫大的影响,若是情况再坏点,只怕中上百年来的安宁都会被摧毁。
  “听老一辈的人说,谕鸟在瑶池领了神谕后即来人间报讯,而谕鸟一生只受一个神谕,说完神谕即死。”他拿回那根羽毛,把他听来的传说再问一回:“是这样吗?”
  “嗯。”
  他迟疑地问:“那你认为谕鸟所说的神谕,有几成可信度?”
  她轻耸着肩,“我信不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三道的神子们对此深信不疑。”对失去神只已有百年的三道而言,这个南风之谕,简直就是个重返中土的徽兆。
  “那好,这下可麻烦了……”他烦不胜烦地长叹一声,两手插进发里将它搔成鸟窝似的乱发以发泄心情。
  先是前阵子各域各郡接连发生小叛乱,好不容易才摆平了它们,现下又来了个什么谕鸟,上天是嫌他们日子过得太安宁吗?偏偏他们四域将军里,又有紫荆王与孔雀这两名好战分子,只要是听到一点点有损皇帝的风声,或是任何一点关于三道的消息,哪怕半夜他俩也会出兵打过去,就在谕鸟带来了天孙与女娲的消息后,依他看,那两个家伙绝不可能像他一样安坐在家中啥都不做,而是赶在皇帝开口,以及百姓都知道这回事前,先一步剔掉这根刺在肉里的隐忧。
  “怎么了?”兀自皱眉烦恼了好一阵,却都没听见爱染出声,他纳闷地抬首看着她那张沉默的脸。
  一言不发紧盯着他瞧的爱染,忽地眯细了眼。
  “把衣服脱了。”
  “这么大胆?”石中玉张亮了一双眼,喜出望外的问。
  她挑高黛眉,“脱不脱?”
  “脱,马上就脱!”他乐得完全忘了先前在烦恼些什么,动作快速地剥下身上的朝服。
  但就在他兴匆匆地想脱个精光前,已经去提采药箱的爱染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动作,并换上了一副不快的表情。
  她锁紧了眉心,“你受了很多伤。”他身上的这些伤,八成有一半是在战场上不注意给伤的,而另一半,则很可能是他私底下又同携云或握雨打了什么赌给玩出来的。
  “心疼吗?”眼见她这么在乎,打着赤膊的他,兴高采烈地伸长了双手圈住她。
  爱染侧首冷瞪他一眼,二话不说地转身打开药箱,动作熟练地找出药杵与臼。
  “其实你很舍不得吧?”没看出她心情的石中玉,还一脸幸福地偎在她的身后,频频以脸颊蹭着她。
  爱染手中紧握着药杵,在加入了几枚药叶,与几块她炼好的药石进去后,一下比一下用力地舂着药。
  “哎呀,做人何必那么别扭呢?反正这儿又投别人,你就实话实说嘛。”不会看脸色的石中玉在她耳边呵着热气,还伸出一手偷偷拉着她腰间的衣带,“其实每次我出门后,你都偷偷的在担心我是不是?”
  “你知道就好!”气得心火直冒的爱染,转身用力抓着他的乱发怒吼,“下回你要敢再伤得到处都是,看我还让不让你进家门!”也不想想她是被派来他身边傲什么的,他要是出了外么事,她要怎么向皇帝交代?
  他不满地拧起浓眉,“这么凶?”
  “就是这么凶!”她依然气势惊人地以鼻尖顶着他的鼻尖。
  “好好好……”石中玉连忙举起两手讨饶,“你凶你凶,凶不过你行了吧?”算了,就算他俩吵掀了房顶,十次里有八次吵输的都是他,好不容易才能回来见她一面,让让让。
  占了上风的爱染以眼神喝令住他不准动,随后取来已扬好的伤药,特殊的药石气味,在她将伤药一一敷在他胸口上时,淡淡地飘浮在房中,初闻时有些刺鼻,但久了后,却又觉得芳霏沁人。
  这感觉,很像她。
  这般静静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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