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夜话(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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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夜话(绿痕)-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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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宫有意团结三道吗?」面色已经恢复正常的沧海,在整装完毕后,站在他的面前问。
  「嗯。」北海一手轻扰起涟漪的发丝,仔细品味着它的光滑。
  「海道要与天宫合作?」
  他却将责任一推,「这是你们的决定,不是我的。」
  「若两界之间战事再起,这一回,你是铁了心要参战?」打心底希望他能加入战局的观澜相信,只要有他,那么这一次的两界之战,胜者就非神子莫属。
  「再说吧。」他说了句很值得玩味的话,「我的友情是有限的。」
  
  



  第六章
  「这就是妳想来的地方?」
  「你不是要带乐天回家吗?」
  站家自家门口的孔雀,无言以对地看着无邪走向他师门的背影。
  他原以为,她只是贪图个新鲜,所以想在迷陀域里见识一下未曾见识过的风情,他没料到,她要来的地方竟是这里。
  其实她应该也很清楚,凭她的身分,她根本就不可能在迷陀域里四处走动,因此一路上她并没有要求他非得带她去那些危险之地,她只是一径地朝着她要去的地方前进,即使,这路上并没有什么风景好看,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下美好印象的地方。
  她只是要带他回家而已,虽然她故意摆出皇后的架子压着他,也不要明明白白的成全他。她这人就是这样,说话喜欢拐弯抹角,就连做事也要拐弯抹角,可她的出发点……又全都是为了对方好。
  她宁愿装出任性的样子,也不要他人事后的感激,有时他真的深深觉得,她并非人如其名,因她的那双眼,其实都把一切看得很清楚,尤其是他人的不堪与伤心。
  为什么,她要这么替人着想?
  「孔雀!」
  害怕的尖叫声,在他还站在山门前发呆时,自前头传来,他猛然回神,一想到里头住了什么人后,他十万火急地前去搭救她。
  遭人以两指拎起并朝外高高扔出去的无邪,两手掩着脸,在接触到一具熟悉的胸膛,并感觉她已被牢牢接住时,她这才心惊胆战地张开眼。
  「他……」被吓坏的她颤抖地抱紧他的颈问,「他二话不说的就把我扔出来……」哪有这种待客之道的?
  「他是我师父,宫垣。」孔雀悻悻地介缙。
  「他不喜欢有客人到访吗?」
  「不,他是仇视女人。」孔雀哼了哼,一骨碌地朝他开吼联络感情,「臭老头,你扔人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也不先打听一下你扔的是谁,万一她被你扔死了怎么办?」
  「刚才扔的那两个就没死!」说得很理直气壮。
  「……」孔雀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北斗与南斗的下场。
  轻轻将无邪放妥,确定她没有受伤后,他按着她的肩要她先等一等,接着,他便撩起两袖走向已八年不见的师尊。
  「不肖徒弟!」先吼的先赢。
  「请我吃饭啊?」再按按颈子运动一下。
  一把柴刀突地自宫垣的身后冒出,劈头就砍向他这个竟在外头丢尽他颜面的徒弟。
  他边砍边骂,「你居然输给一个女人?耻字怎么写你知不知道?」前两年见到解神时,解神还很得意的告诉他,夜色早当上了第一武将,而他家的孔雀,则是她的手下败将,年年都输给她。
  师父输!徒弟也输!他宫垣无颜去见列祖列宗啊!
  「放心,我都写了八年了,那个字该怎么写我再清楚不过。」对这已经不痛不痒的孔雀,左躲右闪了半天,就是无意要还手。
  「你居然输了她八年?!」他宫家两口连同先祖先师们,全都找棵树吊了,或是挖口井跳了算了!
  他还有心情拖别人下水,「可耻的又不只我一个,我还有两个同僚可作伴。」比他更咽不下这口气的,还有一个破浪啦。
  「刚才被我扔出去的那个女人呢?」宫垣二把将菜刀砍向他的颈边,「你也输给她?」
  「就某面方来说。」他轻松地以两指夹住那把还沾着菜叶的菜刀。
  险些气昏的宫垣,直想把他当成砧板上的鱼肉大砍八段,以泄心头之愤!
  他一生爱惜羽毛,不随意收徒,以往想要拜在他门下之人,多得不可胜数,偏他谁都不挑,就挑了这只羽毛光鲜的孔雀。原以为他慧眼独具,资质奇佳的孔雀定能光耀门楣,没想到这只臭鸟不但输给个女人八年,到头来居然还战死?害他这个来自冥土、大半辈子都没再用过巫术的人,还得冒险作法找乐天一块下去下头拚老命把他给抢回来……他简直不想承认他曾收过这个不肖徒!
  「夜色是怪物,这世上本就无人胜得了她。」孔雀两肩一耸,已是习惯成自然,觉得这再正常不过。
  「马秋堂呢?」宫垣气得简直快磨碎一口牙。
  他皱皱鼻尖,「马秋堂虽然没达到我的期望,不过……那小子也算是对得起我了,至少后头他没拖拖拉拉,一斧爽快的解决了我。」他是打算等马秋堂养好伤,再去与马秋堂一较高下,不然他就太对不起苦苦练斧要对付他的马秋堂了。
  「孔雀。」站在远处看他俩打了老半天,无邪轻唤。
  「嗯?」
  「我累了。」
  趁宫垣不备,孔雀一掌扫过宫垣的胸口,接着他快步跑向无邪,拉着她的手走进以往他所住的宅里,徒留宫垣愣愣地看着自己胸口,只是遭掌风轻轻一扫,不但衣裳遭撕碎了五处,还留下了个五指印。
  「有没有水?我口渴。」被请到屋子里,在孔雀抹净了其中一把椅子后,坐在椅上的无邪期待地看着他。
  他忙着出去打水,但又嫌烧水太慢,他索性拐个弯到另一间较大的宅里,直接将他师父刚泡好的茶整壶给抢过来。
  宫垣目瞪口呆地站在他的屋外,看着自家徒弟,既是招呼她喝茶,又怕她热,还去开窗的举动。
  「你居然还服侍她?」还……还有天理吗?
  「你这局外人不懂就少说几句。」孔雀横他一眼。
  宫垣气得挽起两袖,「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瞧瞧他被帝国里的人给弄成什么德行?原本一个堂堂男子汉,回来竟成了个低声下气服侍女人的家奴?
  「娘娘,我去处理一下家务事。」先是以一脚踢出欲入屋的宫垣后,孔雀客气地对她笑笑,然后马上提刀冲出屋外。
  外头灿眼的刀光,令无邪不适地眨着眼,她两手端着热茶走王窗边,大开眼界地看着他们师徒俩摆出一模一样的招式你来我往,只不过,孔雀缩减了力道的破空斩,是三不五时就使出来,而把破空斩当绝招的宫垣,则是舍不得亮出独门功夫,哪像他家徒弟那般浪费地使用。
  无邪摇摇头,在把手边的茶喝完后,她抬首看了看四下,总觉得这地方与皇宫的差别很大,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她两眼定在孔雀拎进来的那个包袱上,决定先做件事。
  「乐天呢?」险些一刀就将宫垣给砍回老家去的孔雀,口气很冲的问。
  「哼!」
  「老头,乐天呢?」他握紧刀柄。
  「埋了。」宫垣将头一甩。
  「埋在哪?」
  「你想干嘛?」
  「我想带她回京。」无论如何,他就是想将她带回西域将军府里安葬。
  宫垣愈听愈上火。「你嫌你师父找的风水不够好?J「老头。」
  「就算要挖要烧,那也得择日。」宫垣总算让一步,「那女人对你倒是挺忠心的。」
  「我当然知道。」孔雀深深一喘,转身想进屋看看无邪怎么了,冷不防地一阵细微的风声在他耳边响起,他头也不回地伸出一指点住来者。
  孔雀愉快地拍拍被点中穴道不能动的宫垣。
  「老头,偷袭这招对你徒弟不管用了,你家徒弟这些年来的西域将军可不是干假的.」
  他的脸有些扭曲,「还不快放开我?」
  孔雀掏掏耳,再点一穴消音,「你这老头吵死人了。」
  要是放开他,待会他一定又会进屋找身为女人的无邪的麻烦,还是让他站这妥当,不过……孔雀抬首看了看天上的烈日,有些担心自家师父可能会被晒成人干,于是他便行个好心,扯着宫垣的衣领将他一路拖行至屋檐下站着,也不管宫垣瞪他几乎要把眼珠子给瞪出来,然后大摇大摆地晃进屋内。
  熟悉的墨香充斥在垦畏,眼睛较适应黑暗后,孔雀看着他带来的那个女人,又开始在抄佛经。
  「又抄给妳姊姊的?」他习惯性地坐至她的身旁,捞来几张未写的纸,也准备抄上几份。
  「给乐天的。」
  欲拿笔的孔雀顿了顿,好一会儿,他才将笔取来握紧。
  「妳甚至不认识她。」他看得出来她很爱她那早就香消玉殒的亲姊,但乐天?她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她凝睇着他问:「一定得认识她才行吗?」
  看着她单纯的眼眸,四下所有的声响,似乎都消失了,他只觉得她的眼眸好明亮,令他不知该如何挪开目光。
  「妳……会为她流泪吗?」
  「会。」她颔首,「为了她的一片爱主之心。」
  她的这双眼眸究竟看见了什么,又看穿了多少事情?而当她不说话时,藏在她笑容下的又还有多少?
  「妳会为我流泪吗?」他想也不想的就问。
  「不会,因你没有那么软弱。」她偏头想了想,「夜色有夜色选择的人生,你有你的,你要真看不开,那么任谁也救不了你顽固的脑袋了。」若他再蠢一回的话,乐天已死,那浩瀚可就真救不了他了。
  石墨磨在砚台上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某种情绪被磨碎成粉的声音,经风一吹,或许,就再也不会存在了……孔雀无言地看着她,见她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他执笔沾来墨汁,也开始抄经。
  抄到后来,她累了,不敌睡神的召唤趴在桌上打起小盹。
  怕她会受凉,他自屋里拿了件衣裳为她披上,而后站在她的身旁,两眼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的睡脸,就连看了多久,他也不知道。
                根据被赶到柴房住的南斗的说法,无邪不能被冷着、饿着、累着,她是皇后,她的责任就只是开开心心的笑,无忧无虑的过日子,她要什么就尽量给她什么,就算她要的是天上的星星或月亮,他们也得给它摘下来,陛下是这么吩咐他们的。
  因此,眼下的日常工作,洗衣、挑水、劈柴、煮饭……她全都不会,也理所当然的全都不必做。
  天未亮就上山采菜顺道砍柴的孔雀,在做好了早饭时,无邪仍是睡着;在他洗净了所有人的衣物时,无邪刚醒;在他晾着洗好的衣物不小心被宫垣瞧见,因此又跟他大打一场时,无邪正好用完早饭,而他,则是在摆平了宫垣之后等着去洗碗。
  她是皇后嘛。
  依照陛下这些年来宠坏她的作法,所有的金枝玉叶都是不必沾染人间尘埃的,因此身为金枝玉叶旁的杂草,就得认命些了。
  真是的……陛下究竟是怎么养女人的?把她保护和照顾成这样,陛下知不知道这会累死他啊?与她相比,其他的女人简直无所不能到她会汗颜的地步,而她呢?除了会抄经外,她还会做些什么?
  她爱说话爱笑,心软善良又无辜到不行……她也只有这么一个优点而已。
  可光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优点,就够让他很难坐怀不乱了。
  正在准备午膳的孔雀,一个大男人挤在厨房里挥汗如雨,身上又是油又是烟的还外加一头大汗,而跟着进来凑热闹的无邪,则是一身干净清爽,乖坐在一旁看他忙碌,且笑得很开心。
  每当他回头想叫她也跟着学学时,她就适时地漾出笑靥,大声地夸奖他好厉害、好无所不能,当下被她喂哺得饱饱的虚荣心,又会让他晕陶陶地转过身继续做饭。
  有时他会觉得,这一切都是诡计,其实她并没有那么单纯,或许阴险才是她的本性也说不定,而这,可能只是她在利用他的手段而已,可只要看一眼那张看似对他崇拜不已的笑脸,和那双不停对他鼓掌的小手,就又在在影响了他的思考能力。
  「妳,去做点事。」看不下去的宫垣,大剌剌地点名无邪。
  「做什么事?」她走出厨房,站在他面前等他下指示。
  「挑柴。」
  里头的孔雀随即拉长了双耳。
  挑柴?凭她那副弱不禁风的德行?她当然不行!
  「我来,妳不需做这种粗人做的事。」他火速炒完锅里的菜,冲出厨房跑进柴房里抱了一大捆柴回来。
  宫垣冷眉微挑,「你今儿个挺勤快的嘛。」往常叫他做件家务事,他大爷都推三阻四的,今日却为了个女人就改了性子?
  「我……」无邪站在原地,不知要做什么事地看着他。
  「妳,去劈柴。」宫垣再下指示。
  「怎么劈?」她听都没听过。
  「当然是用斧头劈!」
  「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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