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雪玲愈发觉得不对劲,小心问道:“你们吵架了?”
牙妹也纳闷,难怪刚刚石景蒙不愿意进来。她插了进来,说:“程潜,蒙蒙姐来照顾你,你怎么这种态度。”
程潜沉默,想要起来。
翁雪玲忙按住他,“病了就躺着吧。”
程潜偏要起来,他里面已经换上了睡衣,虚弱地靠在床头,看着石景蒙,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说:“妈、牙妹,对不起,我其实一直在骗你们。”
俩人不解地看着他,翁雪玲追问道:“什么事?”
石景蒙突然有些慌,她好像预料到他接下来会说什么,可是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
程潜将目光从她脸上收了回来,他微微垂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我跟她其实半年前就已经分手了,对不起,我不该一直瞒着你们,更不应该骗了你们那么久。”
翁雪玲和牙妹的嘴巴成O型,俩人不约而同望向石景蒙,却见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石景蒙腰杆挺得很直,其实内心无法平息。
她原本以为他是因为生病了有些难伺候,她百般迁就,没想到事情居然演变成这样。
他果然还是说了,她曾抱怨过他利用她,也曾鄙视他这么骗着家里人。可是当他今天终于坦白一切,石景蒙觉得心里有一处堵得难受。
不敢去看他的眼,她握了握拳,呼出一口气,说:“他说的没错,阿姨,我也骗了你们。”
翁雪玲一时难以置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潜抬起头来,他眼睛的颜色很深,但是看着她的时候却不带一丝感情。
“我跟她的确交往过一段时间,可是后来发现不合适,半年前就分手了。为了不让你们催我再找个女朋友,我只能瞒着你们,到今天一直骗你们。过年的时候逼不得已,当初也答应了要带女朋友回家见见你们,恰好就碰到了她,我于是将计就计利用她将她带回家继续骗你们。可是现在我不打算隐瞒了,太累了。”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无关的事情,石景蒙有一种错觉,这不是她所熟悉的程潜。这一刻他是那样的残忍无情,不留痕迹地给她痛击。
明明就知道当初是被他利用,可是当听到他亲口说出来,石景蒙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这人前不久还信誓旦旦说喜欢她要跟她复合,现在却可以用这么冷的眼神、这么冷的话对待她。
原来男人一旦无情,是这样的可怕。
还有待下去的必要吗?
石景蒙不想丢人,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她低着头,带了十足的愧疚,说:“对不起!”
她抓起床头柜上手机,不忘放下那串钥匙,不敢再多看一眼,她快步走出他的卧室。
“蒙蒙姐,你等等我!”快要进电梯的时候,牙妹追了出来。
石景蒙身体一僵,被迫停下。
她突然就不敢面对牙妹了,想笑又笑不出来。
因为刚才的事情,牙妹也有些被震惊到了,她仔细看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问道:“程潜说的都是真的?”
她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石景蒙压下喉间的哽咽,点了点头,“他说的都是真的,半年前我们就已经分手了。牙妹,对不起。”
她道的歉已经够多了,可仍是不能弥补心里的愧疚。
她是情势所逼,她从来没想过要骗他们,可还是一次次不由自主地骗了。其实也不用这么内疚的,说不定人家根本就对她不上心,可是心里那股酸楚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一向能说会道的牙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进去看看他吧,我走了。再见!”石景蒙跟她匆匆道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石景蒙进电梯的那一刻,牙妹好像看到她的眼眶红了。
……
尽管心里很不舒服,但是石景蒙还不至于哭出来。
其实换个角度想,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一切说开了,他对她也没有了期望。
这不就是她一直所希望的吗?
很好,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只是那种被人抛弃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就算看到梁森跟蒋阳结婚的时候,她都不曾感到这样的失落跟无助。
之后再见到牙妹,石景蒙掉头就走。
“蒙蒙姐!”
牙妹气喘吁吁追了上来,拉着她不让她走,抱怨道:“就算你们早就分手了,你也不用见了我就跑吧?”
“我没有,刚刚没看到你。”石景蒙说着违心的话。
翁雪玲因为工作原因不能常留,最后是牙妹留下来照顾程潜。石景蒙在电梯里撞见她好几次,每次见了都觉得尴尬。
牙妹也不深究,又抱怨道:“程潜病还没好,你也不关心一下。”
“这么久了还没好?”石景蒙心突的一下。
这都一个星期了。
牙妹叹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发烧刚好程潜又热感冒了,天天闷在家里,跟林黛玉似的。”
她说完,忍不住去看石景蒙脸上的反应。
但石景蒙的表现令她有些失望,她面不改色,拍了拍她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那你要多辛苦点了,好好照顾他。我先走了。”
牙妹急了,忙又拉住她,“蒙蒙姐,你真的不管他了?”
石景蒙突然觉得有些想笑,她说:“你们也都知道,我跟他早就分手了,你还想我怎么管他?”
“可是……”
“好了牙妹,我快要迟到了,有时间再跟你聊。”石景蒙打断她,将她的手拿开。
牙妹很是不舍,但是此时非彼时,关系不同了,她也不能捆绑她。只是有些可惜,其实她是挺好看她跟程潜在一起的,怎么突然就闹出这种事了呢?
偏偏程潜一问三不答,只要一提石景蒙三个字,他立马翻脸。
牙妹一个人干着急。
看到石景蒙化了点淡妆,牙妹试探性地问她:“你是要去约会?”
“对啊,跟人约好了。”
“男的女的?”
“男的。”石景蒙坦然回答,对着发呆的牙妹说:“好了我走了,拜拜!”
☆、第 30 章
牙妹连忙赶回家,推门而入就见程潜穿着睡衣正准备走进病房。见到她进来了,他只是象征性地说一声:“回来了?”
他刚说了一句话,就开始咳嗽,转身去冰箱里拿水喝。
牙妹忙过来合上冰箱门。
程潜不解地望着她。
“病了就不要喝冷水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牙妹有点恨铁不成钢,说:“我刚刚在下面见到蒙蒙姐了。”
水也没拿成,程潜也没计较她没大没小,面无表情地说:“见到她不是很正常吗。”
牙妹不禁去看他脸色的表情,见他的确表现得满不在乎,她就觉得奇了,今天她提到石景蒙,他居然没生气。
“我跟她聊了几句,她今天打扮得特别漂亮。以前怎么没发现蒙蒙姐长得还挺漂亮的。”
程潜拿了个杯子去旁边的热水器里接水,背对着,所以牙妹看不到他此时的反应。她跟在他屁股后面,自顾自又说:“蒙蒙姐是个老师吧,那么年轻,心肠好,人又漂亮,我猜肯定有很多人追。”
触不及防地程潜突然转身,牙妹差点将他手里的水装洒了。
程潜“砰”的一下将水杯搁在桌上,问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别看牙妹大大咧咧,平时没大没小的,怎么说程潜都比她大了好几岁,她到底还是怕他生气,下意识后退一步,才说:“蒙蒙姐今天跟人约会去了,你真的一点也不关心?”
程潜脸眉头不皱一下,干巴巴地说:“她跟谁约会是她的自由,我为什么要关心。”
说完,他又重新拿起那杯水,径直进了书房。
“可是她是跟一个男的约会!你再不把她追回来,她就要跟人跑了!”
程潜头也不回,进了书房,“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牙妹被关在外面,越想越是郁闷。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嘴上说不在乎,可是自从那天石景蒙走了之后他就郁郁寡欢,不肯好好吃药,不懂照顾自己,这不一病就病了很久。
牙妹看他这个状态,觉得他只怕心病更严重。
……
石景蒙的确不是为了搪塞牙妹才那样说,她今天的的确确约了程潜,不过除了程潜,陈菲也在。
高一年级需要一套练习题,样书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了,陈菲作为高一语文组组长负责采购。原本选好了就可以直接打电话让书店送过来,可是下单好几天了书本还是没送过来,打电话一问才知道是物流给耽误了。
总不能因为这个就耽误到教学工作,于是趁着周末,陈菲跟石景蒙约好自己去物流公司将书本拿回来。俩人都想好了,到时候包个车直接拉回来。恰好蒋晟打电话过来,随便聊起来这事,蒋晟痛快地说道:“还包什么车,明天什么时候,我给你们当司机好了。”
石景蒙觉得不好意思,毕竟也还不是很熟悉,而且这是学校方面的事情,她更是不想麻烦他了。可蒋晟就是坚持,说:“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包一辆车还不得花钱?我可没说要免费帮你们,到时候你请我吃顿饭不就行了。”
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石景蒙说好,约了第二天在物流公司汇合。
等她赶到的时候,陈菲和蒋晟已经早早等在那里了。陈菲见到她时觉得眼前一亮,上下打量着她,说:“奇怪了,你今天居然化妆?”
说完,一脸暧昧地看了眼蒋晟。
石景蒙不由得摸了摸脸,“怎么一个个大惊小怪的,我只是抹了点美白防晒霜,涂了点润唇膏,你别想多了。”
“我可什么都没想哦。”陈菲笑得一脸暧昧。
石景蒙无语,天地良心,她只是昨晚看了下天气预报,据说今天会出大太阳。反正离出门时间还很长,她无聊之下就随便抹了点。没想到一个个都多心了。
她干脆不解释。
陈菲了解她脾气,知道她沉默代表不愿意聊了,她正经起来,说:“说真的,今天你打扮成这样是挺不合适的,一会还要般课本呢,把你衣服弄脏就不好了。”
石景蒙倒是没有想太多,她摆了摆手,说:“没事,来吧。”
蒋晟见她撸起袖子,不由得发笑,将她拉到一边,说:“你们两个好好点下数就行了,搬东西我来。”
物流公司其他人也过来帮忙,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将两千多套书本搬到了蒋晟车上。
蒋晟在日头底下喝水,额头出了一点汗,石景蒙递给他一包纸巾,说:“真是太感谢你了,饿不饿?要不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其实也没怎么饿,但这是事前说好了的。蒋晟也不磨叽,开车带着她们俩人在街上转了一圈。
陈菲说:“我记得前面有家私房菜挺不错的,要不咱们去那里吃吧。”
那家私房菜石景蒙也是听说过的,据说味道不错,只是价格也不菲,碰上黄金时段还得提前约定座位。这边离学校已经很远了,她们一般很少过来,趁着今天过来拿东西,陈菲实在不想错过,怂恿着石景蒙,附耳悄声对她说:“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学校可以报销一部分经费,剩下的你我AA。”
石景蒙没什么异议。
一路顺畅,到了那家私房菜果然需要排队,陈菲倒是乐观,说:“反正也不饿,咱们先到旁边坐着聊会天吧。”
饭店旁边有休息区,幸好那边还有座位。
石景蒙一坐下手机就响了,她忙将手机拿出来,却在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是怔了怔。当时心里想的是,程潜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自上一次他坦白一切之后,他们就不再有联系。石景蒙也尽量避免接触跟他有关系的一切事物,这些天连微信也不上了。没想到好不容易清净了几天,他电话又打了过来。
或许是不小心按错?
石景蒙看着屏幕发呆,等待他挂断。谁想那铃声却不依不饶,只把旁边两个人也打扰到了。
“谁啊,怎么不接?”
当陈菲好奇地想要探头过来看的时候,石景蒙下意识地将手机竖起来,手指一动,电话通了。
可她却不说话。
电话那头却不是程潜本人,而是个女人的声音,像是刻意压低声音,轻轻地说:“蒙蒙姐,我是牙妹。”
牙妹怎么用程潜的手机给她打电话?石景蒙心下狐疑,“有事吗?”
……
给石景蒙打电话之前,牙妹刚接了一通电话。
程潜从书房出来进了洗手间,这时他放在外面的手机响了。牙妹等了许久不见他出来,于是过去瞄了一眼。
是个陌生的号码,牙妹不敢乱动他的东西,冲洗手间方向叫了一声:“你电话响了。”
不知道程潜是没听到还是不想同她说话,她得不到回应,那号码打了一次又一次,牙妹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