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激灵醒过神来,想用头去顶他的,急道:“程潜,你看清楚我是谁!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埋在她脖子处的脑袋一顿,程潜微微抬起头来,状似认真地看了看她的脸。忽而皱眉,说:“我知道是你。”
石景蒙满脸期待他会清醒过来,谁知程潜却托起她的下巴,趁她愣神吻住她的嘴,长驱直。入。
他炙热的唇像是要把人给融化了,石景蒙嘴里嗯嗯。啊啊含糊不清说着,就这点功夫又被他缠着,昏天暗地就是一通乱搅。
他嘴里有淡淡的酒精味道,石景蒙被他吻得快要找不到自我的时候,程潜突然放开了她。他滚烫的额头贴着她的,他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哑声道:“头晕。”
话音刚落,他就这么重重倒在了石景蒙身上。
石景蒙两手举在半空中,不敢动。
半天也不见程潜起来,她试探性地喊了喊:“程潜?”
他没动,闷声嘟囔了一声:“头好痛。”
知道不舒服还敢胡作非为,这人简直绝了。
石景蒙没来由的就想生气,她一用力就将他推倒一旁,看着他皱眉,她恶狠狠地说:“生病了还敢耍流氓,你要不要命了?!”
程潜眼皮动了动,张了张嘴。
他的嘴唇比之前更干了,石景蒙见他表情痛苦,实在不忍心再欺负他。
啊呸!是他在欺负她才对。
不过念在他发烧了,她暂时不跟他计较。
地上凉,他身上的水已经被热气蒸干,躺在这里也不是办法。石景蒙没好气地说:“能不能先穿上衣服?”
见他没动静,她推了推他肩膀。
程潜直勾勾地看着她,半晌,才说:“动不了了。”
刚刚调戏她的时候怎么没见他动不了?
石景蒙翻了翻白眼,决定不跟他废话。可她的手还没碰到披在他身上的衣服,就被他抓住了手。
抓到了却又将她的手丢开,程潜皱眉,说:“你别再招惹我了。”
石景蒙:“……”
算了,由着他自生自灭吧。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石景蒙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家里有退烧药吗?”
要是他这里没有,她家里还是备有的。可她这会不敢回家,生怕碰到起夜的林婉怡。
“外面冰箱里好像有。”
退烧药放冰箱?真无语。
“等着。”
她说完,站起来径直出了卧室。
外面黑漆漆一片,她一时找不到点灯开关。磕磕绊绊摸到冰箱旁边,打开门,找了半天终于在最上面一格的某个角落里找到了一瓶药。看了看没过保质期,她将冰箱门合上,返身回来。
地上干干净净,哪里还有程潜的身影?
石景蒙眼睛四处搜寻着,终于看到床上拱起来的一团。
她走到床边,看到程潜整个身体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脑袋。
她禁不住想笑,这人还口口声声说动不了不让她碰他,现在还不是自己灰溜溜跑到床上了?
还挺要强。
石景蒙见他脸上红彤彤的,也不知道是因为高烧还是别的原因。她手里拿着一瓶药,才想起来忘了拿水。她只好将药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出去找水。
等她再次回来的时候,就见程潜裸。着上半身,靠在床头艰难地吞药片。
两人视线一对上,彼此都有些尴尬。石景蒙不敢直视,将水递给他。
“谢谢。”
程潜接过去,一口气喝完了。看着空掉的杯子,他问:“口太渴了,还有吗?”
石景蒙怔了怔,点头:“有。”
她跑进跑出,又是喂他喝水又是找热毛巾为他擦汗。专注起来的时候差点忘了目前所处的境地,直到她的手被他抓住。
程潜躺在被子里,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说:“石景蒙,答应我,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怎么又忘不了这个话题,石景蒙不想跟他说这个,将手抽了回来,说:“你别说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我现在非常清醒自己说的是什么。”
程潜又拉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贴着他胸口。虽隔着厚厚的被子,石景蒙却像是能感觉到那下面传来的高温。
他抓紧她的手,说:“一直逃避的人是你。为什么不能正视这个问题?你老实说,这些日子的相处,你对我还是没有一点感觉?”
石景蒙眼神闪烁,试图将手拿回来,“我只想跟你做朋友,你别想多了。”
程潜手上加了些力道,厉声道:“你骗人。如果没感觉,你为什么要允许我吻你?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找我,说对我没感觉,恐怕连你自己都不信。”
石景蒙被他说的心扑通扑通乱跳,怕被他看出异常,她拼了命想要将手抽回来,嘴上仍是固执地强调:“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多心了。”
“既然没感觉,你现在就走吧,否则我又要多心了。”程潜突然就将她放开了,语气很不友善。
石景蒙一时没回过神来。
程潜却已经翻了个身,用背影对着她。
生气了。
她从小到大特别不会安慰人,对什么都漫不经心,但是现在看到程潜这样,她突然心里很内疚,内疚到嗓子都有些干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对不起。”
除了道歉,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程潜并不领情,背对着她,冷冷地说:“你走吧。”
最后石景蒙还是没走,起码有一点他说的没错,她这会放心不下他。就算不念在相识一场,面对一个病人,是个陌生人恐怕也会心软。
喝了酒又加上发烧,程潜没多久就扛不住睡着了。
窗帘上透着一丝微光,石景蒙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六点多了。这个时候林婉怡也快醒来了,石景蒙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留下。
探头去看床上那人,只见他一头的汗,皱着眉睡得不是很安稳。
石景蒙轻轻地将他的身体放平,用干毛巾将他头上的汗擦去。
大概是身上出汗得厉害,他经常将手伸出来。石景蒙见了,忙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像是哄着小孩似的,对着意识不清醒的他说:“忍一忍,捂出汗了才能好得快。”
程潜每每皱眉,眼皮却还是闭着,最后终于安分了下来。
石景蒙趴在床边,看着他的脸发呆。
她很少这么近距离地看他,就算以前在一起,她也很少能这么专注地看他。
这个男人有着好看的令女人都羡慕的长相。
她一直知道他很优秀,他是个有上进心的男人。
人都说很多做业务的人会为了一个单子出卖色相,她不知道程潜有没有这样做过。半年前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普通的白领,半年过去,他已经买了套房,拥有了一部好车。
她也不想知道他这半年是怎么努力达到今天的地位,她是个散漫的人,没什么追求,得过且过。有时候甚至像是鸵鸟,遇到难事就后退。当初研究生毕业,她亦然放弃留在母校任教,选择回来跟父母一起生活就证明了这点。
她其实是一个随性而又要求简单的人,但可一旦碰上程潜,她好像就无法洒脱。
问心自问,她不可能对程潜没感觉。只是这种感觉是不确定的,是令人放不下心的。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安感,石景蒙一时也说不上来。
明明现在相处就挺好的,为什么又要回到最开始的状态?
当初是她提出的分手,到了如今,她还是觉得愧疚,她对不起他。
这个男人,或许从开始到现在,她就从来没有真正认识、了解过他。
她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对他不放心,还是对自己不放心。
越想越是惆怅,石景蒙看了看手里湿润的毛巾,为他又一次地擦汗。摸了摸他的额头,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烫手了。
石景蒙长出了一口气。
程潜毫无预兆地突然张开了眼。
石景蒙尴尬地将手收了回来,想问他感觉怎么样了,却被他抢先。程潜深深皱着眉,不满地说:“你怎么还没走?”
☆、第 29 章
石景蒙最后居然被一个病人给赶了出来,她抵着门不让他关上,有些委屈:“程潜,你别这样。”
程潜冷着脸,就是不给她再次进屋的机会。
石景蒙发现就算他病了,她力气也比不上他。几次拉扯下来她就气喘吁吁了,她不再跟他抢门,用手扇风,挫败地说:“随你的便吧,我走了。”
可她这么一说程潜更不高兴了,抓着她的手,眉眼倒竖,“你!”
却又不知道如何指责。
盯着她的脸看了半天,他狠了狠心,将她推出门外,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我手机还在里面!”
石景蒙鼻子差点撞上门,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是她不识好歹还是他哪根筋不对,她都这样低声下去照顾他了,他凭什么生气?
手机也不打算拿了。
她转身要走,电梯门就开了。
牙妹和翁雪玲从里面走出来,看到一脸沮丧的石景蒙,牙妹惊叫道:“蒙蒙姐?”
石景蒙猛地抬头,怔了怔,说:“阿姨好,牙妹你好。”
心想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被程潜赶了出来,却在这时碰上了他家里人。
牙妹熟络地拉着她的手,急切地问道:“你也是来看程潜的?听说他脚受伤了,现在好了没有?”
原来是来探病的,只是程潜腿脚早就好了,说起来这事跟她撇不清关系,怕多生是非,石景蒙想了想,说:“他腿没事了,他现在正发烧。”
“发烧了?”翁美玲惊呼。
石景蒙忙安抚道:“昨晚吃过药了,现在没那么烧了。”
翁美玲还是放心不下,一脸着急:“进去看看。”
到了门边才发现门是关的,翁美玲望向石景蒙,“你有钥匙吗?”
石景蒙下意识的想说没有,但翁美玲这话却突然提醒了她。昨晚是她开的门,她摸了摸口袋,果然钥匙还在。
刚刚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石景蒙为她们开门后,迟疑道:“阿姨你们去看看他吧,我先回去了。”
那人现在不想见她,她总不能不知趣。
牙妹听说她要走,拉着她的手说:“程潜生病了,蒙蒙姐你是他女朋友怎么能走呢?”
石景蒙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程潜一天不跟家里坦白,她就一直挂着他女朋友的名号。
其实石景蒙完全可以告诉她们真相,但又怕给程潜造成困扰。算了,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她就自作多情再扮演一次他女朋友的角色好了。
石景蒙笑了笑,说:“我不走,我只是想上去看看我妈有没有做吃的,顺便给他带点下来。”
牙妹听了后,扭头对翁雪玲解释道:“蒙蒙姐家就在上面,她其实没有跟程潜住在一起。”
翁雪玲了然地点了点头。
“不对啊,既然没有同居,蒙蒙姐你怎么会有他家的钥匙?”牙妹又发现了问题。
石景蒙脸上一僵,牵强地解释道:“这不是因为他病了吗,我有钥匙,照顾他也方便些。”
“真的只是这样吗?”
翁雪玲说:“牙妹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先去看看你哥吧。”
牙妹这才罢休。
石景蒙轻手轻脚进了卧室。
床上拱起来一团,那是程潜躺在里面。她悄悄走近,却见他根本没睡,睁着两只眼睛在发呆。
看到石景蒙再次出现,他怔了怔,随即皱起眉,不耐烦地说:“你还来做什么?”
“嘘!”石景蒙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别乱说话。
程潜疑惑,稍稍抬起了头。一看到房子里多了另外两个人,他惊讶道:“你们怎么来了?”
翁雪玲见他脸色不好,忙扑了过来,心疼不已,“儿子,怎么就病了?”
说着就去摸程潜的额头,“哎呀”一声,她看着石景蒙,说:“怎么还是这么烫?”
石景蒙表情一僵,她离开之前明明试过,温度的确没昨晚那么吓人了。难道是又复烧了?
她也想去探一探程潜的体温,可她的手还没碰到就被他毫不留情地格开。
他动作明显,连翁美玲和牙妹也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异样。翁美玲看着脸色不自然的石景蒙,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程潜,问道:“儿子,你这是做什么?”
石景蒙释然一笑,忙说:“阿姨,他生病的时候脾气是有点古怪。”
可她这解释适得其反,程潜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我妈她们来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石景蒙脸色彻底不好看了。好像是自己苦心经营的独角戏,就这么被人无情地泼了一盆冷水。她站在那里,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傻瓜。
翁雪玲愈发觉得不对劲,小心问道:“你们吵架了?”
牙妹也纳闷,难怪刚刚石景蒙不愿意进来。她插了进来,说:“程潜,蒙蒙姐来照顾你,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