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女法医之人体农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首席女法医之人体农场- 第1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鲁西亚·雷。”

“负责这件案子的刑警呢?”

“在医院里。”

“哦,对了。”贝格利法官抬起头,叹了口气。

我不确定自己为什么独自前往湖区,只知道我曾说过会去。对于马力诺暗示我的奔驰车比不上英菲尼迪,我深感受到冒犯。

问题不在于评语的对错,而在于他故意要激怒和羞辱我。现在即使我相信有湖中水怪或复活僵尸,也不会要求他陪同前往。即便他要求,我也会拒绝,虽然我一向很怕水蛇。事实上,不管哪种蛇,无论大小我都怕。

我抵达马霍克湖时,天色尚明,可以找到据称埃米莉最后走过的那条小径。我将车子停在野餐区,循着湖滨望去。一个小女孩在日落时分走向这条路,我对此颇感纳闷。我想起小时候在迈阿密,自己多么惧怕那些运河。每根浮木都是一只鳄鱼,偏僻的岸边还有凶残的歹徒出没。

埃米莉为什么不会害怕?她选择这条路是否有其他的原因?

在匡提科开会时,弗格森发给大家的那张地图上标示着埃米莉在十月一日傍晚离开教堂,从我目前所在地点绕道而行。她行经野餐区,右转走向一条泥土小径。小径显然是人踩出来,而不是开筑出来的。它沿着岸边穿过树林与草丛,有些路段清晰,有些则难以辨识。

山岭在水中的倒影渐渐模糊,凉风袭来,已有冬季的气息。我快步穿越杂草丛生的树林,沿着地图上标示的路径前行,脚下的枯叶沙沙作响,天色已晚。

我在手提袋中摸索手电筒时,才想起它已经摔坏,还留在弗格森的地下室里。我摸到以前抽烟时用的一包火柴,只剩一半了。

“该死。”我暗骂一声,开始惊慌。

我取出点三八口径手枪,塞进夹克口袋里,伸进手去轻握枪把,警惕地扫视着埃米莉·斯坦纳陈尸的泥泞湖滨。我回想着照片中的树影,显然此处的树丛最近修剪过,但是否有人曾在此活动,则因天色昏暗兼时隔多日而无从判断。落叶深厚,我用脚在落叶间搜索着,希望发现本地警方没能找到的蛛丝马迹。

进入侦办暴力犯罪这一行,我领悟了一项很重要的事实:刑案现场是有生命的。它记得土壤中的创伤,昆虫会因人的体液改变,植物也遭到踩踏。就像所有的目击证人一样,它丧失了隐私,即使是一块石头也难以置身事外,前来追根究底的人络绎不绝。

案发许久,仍有人毫无理由地前往现场探查,这是人之常情。他们拍照或带走某物以作纪念,同时留下信函、卡片、花朵。人们默默前来,悄悄离去,因为无能为力而心怀歉疚。但即使只留下一朵玫瑰,似乎也破坏了某种神圣的氛围。

我将落叶拨开,没有看到任何花朵。我的脚趾的确触碰到若干小而硬的物体,这使我不由得趴跪下来,聚精会神仔细查看。经过一番搜查,我找到了四个用塑料纸包着的口香糖似的东西。我将它们凑到眼前,划亮一根火柴,发现那是一种硬糖果,也称为“火球”——埃米莉在日记中提到过。我站起来,重重地喘着气。

我四下张望。侧耳聆听,沿着现在已看不见的小径前行,脚下的树叶声大得吓人。夜空已见星辰,半轮明月是我唯一的路标。火柴已用光了。我从地图上查明这里距斯坦纳家所在的街道不远,去那边比返回车子更近。

我满头大汗,深怕摔跤,因为我既没有手电筒,也没有移动电话。我只希望不会有人看见我这副狼狈相;万一摔伤了,也得说谎掩饰。

我的双腿多次被灌木丛缠绕,裤袜上有道道划痕。我一会儿踢到裸露盘错的树根,一会儿踩入深及足踝的泥坑,如此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十分钟。当一根树枝刺过我的脸,差点伤到眼睛时,我站在那里,上气不接下气,沮丧得差点掉下泪来。我的右边——街道与我之间,是一片浓密的树林,左边是湖水。

“该死!”我扯着嗓子骂了声。

相比而言,沿着湖滨走危险小些。待眼睛已能适应月光后,我走起来更稳健,感觉也更敏锐,可以由湿气的改变与空气的温度来辨别自己是接近较干硬的地面还是泥泞地,抑或早已偏离小径太远。我仿佛演化成一种夜行动物,以使自己得以存活。

突然间,街灯就在前面,我到达了对岸的湖滨。这里的树木已被清除,成为网球场与停车场。我就像埃米莉几个星期前那样离开小径,不久就上了人行道。我沿着她家门前的街道行走,发现自己在发抖。

我只记得斯坦纳家是左边第二个门,但还没想好该如何向埃米莉的母亲开口。我不打算告诉她我刚才去的地方及缘由,那会勾起她的伤心事。但人生地不熟,我也不方便去敲陌生人的房门请求借用电话。

无论黑山地区的人多么热情好客,总难免会问我为什么落得如此狼狈。或许有人会觉得我很恐怖,尤其在得知我所从事的行业后。忽然,一个人开着车从黑暗中窜出,差点撞到我,我的恐惧也就此解除。

我到达斯坦纳家的车道时,马里诺正开着一辆深蓝色雪佛兰倒车准备离开。我在车前灯边向他招手时,他一脸茫然,急踩刹车,表情随即由难以置信变成怒不可遏。

“真是混账,你差点害得我心脏病发作。我差点就撞到你了!”

我上车系上安全带,锁上车门。

“你在这里搞什么鬼?该死!”

“真高兴你取到车子了,装备不错。我需要一杯烈威士忌,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我的牙齿不停打颤,“暖气怎么打开?”

马里诺点了根烟,我也很想抽一根,但有些誓言我是绝对不会违背的。他将暖气开到最大。

“天哪,你看起来像是刚参加完烂泥巴摔跤。”他说。我没想到他这么唠叨。“你刚才在干什么?我是说,你没事吧?”

“我的车子停在俱乐部旁边。”

“什么俱乐部?”

“湖边那一家。”

“湖边……什么?你入夜之后去了那里?你吃错药了吗?”

“我只是忘带了手电筒,而且想起时为时已晚。”我说着将点三八口径手枪从外套口袋中掏出来,放回手提袋内。马里诺看在眼里,心情显然更糟糕了。

“我真不明白你是哪根筋有问题。我想你可能神志不清了,医生。你变得像厕所里的老鼠一样笨头笨脑的,或许你正经历那种转变。”

“如果我正经历‘那种改变’,或者是任何私人而又不干你什么事的转变,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和你讨论的。我还会保持客观公正,不将你的愚昧迟钝当成男性的通病,因为我不认为天下所有男人都像你一样。如果这么想,我就完全放弃男人了。”

【文、】“或许你应该这么做。”

【人、】“或许我会这么做!”

【书、】“好!那你与你那惹人厌的外甥女一样了!嘿,别以为人家看不出来她的倾向。”

【屋、】“那也完全不关你的事。”我愤然说道,“我没想到你如此差劲,竟对露西有成见,贬低她的人格,只因她的选择与你不一样。”

“是吗?或许问题就在于她的选择跟我完全一样呢。我找女人约会。”

“你根本不了解女人。”我说。车内热得像个烤箱,我不知道我们是要去哪里。我将暖气调小,望向窗外。

“我对女人的了解已经足够让我知道,你会把所有人逼疯。我真不敢相信你竟会在夜晚独自去湖边。如果他也在湖边,你该怎么办?”

“谁?”

“我饿坏了。来时我在坦纳路看到一家牛排馆,希望还没打烊。”

“马里诺,现在也不过六点四十五分。”

“你到那里做什么?”他又问了一次。我们两人都冷静了下来。

“陈尸处有人留下一些糖果——‘火球’糖。”我看他没有回应,又说,“就是她在日记上提到的那种糖果。”

“我不记得这一点。”

“她暗恋的那个男孩,我想应该叫伦恩——她写到她在教会聚会时遇见他,他送她一个‘火球’。她将它藏在秘密盒子里。”

“他们一直没有找到。”

“找什么?”

“那个秘密盒子。德内莎也找不到。也许是伦恩将火球留在了湖边。”

“我们得找他谈一谈。”我说,“你和斯坦纳太太的关系似乎发展得不错。”

“像她这样的人真不应该遇上这种事。”

“没有人应该遇上。”

“我看到一家西部时时乐餐厅。”

“不了,谢谢。”

“鸿运餐厅如何?”

“绝对不去。”

马里诺沿着灯火通明的坦纳路巡视各家餐厅,同时点了一根烟。“医生,我无意冒犯,但你的确很挑剔。”

“马里诺,以后就少来这一套‘无意冒犯’的铺垫了。你说这句话,就是摆明了要冒犯我。”

“这附近有一家派得乐餐厅,我在分类电话簿上看到的。”

“你怎么会在分类电话簿上找餐厅?”我颇感困惑。马里诺找餐厅一向随遇而安,总是找那些最简便、最便宜,又吃得饱的。

“我想知道这附近有些什么像样的餐厅,有备无患。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该怎么走?”

我伸手拿车上的电话时,想到了德内莎·斯坦纳。马里诺想邀请前往派得乐餐厅共进晚餐的对象并不是我。

“马里诺,”我平静地告诉他,“请小心一点。”

“不要再跟我唠叨红肉之类的东西了。”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8

第三长老会教堂后方是一片布满光亮花岗石墓碑的墓地,被树荫浓密的围篱包裹。

清晨六点十五分,天际刚现曙光,我可以看到呼出的气息。蜘蛛已经结网,开始一天的作息,我和马里诺穿过露珠晶莹的草地前往埃米莉·斯坦纳的坟墓时,我刻意避开它们示以敬意。

埃米莉埋在靠近树林的一个角落,草地上长满了赏心悦目的矢车菊、苜蓿、野萝卜,一个大理石制作的小天使墓碑静立其间。我们循着铲土的声音找到她的墓地。一辆引擎没熄的吊车留在现场,车前灯照亮了两位身穿连身工作服的老人,他们正在铲土。一片灰蒙蒙的草中,只有铲子反射着灯光。湿泥从钢铲上落至墓旁的土堆上时,我嗅到了泥土的气息。

马里诺打开手电筒,墓碑令人感伤地突显在晨曦中——小天使双翼后缩,垂头祈祷。下面的墓志铭写着:

世间绝无仅有

我的是唯一

“呀,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马里诺凑在我耳边说。

“也许我们可以问他。”一个满头白发、块头大得出奇的人正往这边走来。

那人走路时,黑色长外套的衣摆在脚踝处飞扬,从远处看,给人一种离地数英寸的恐怖印象。他走近后,我才看清他系了条黑围巾,一双大手带着黑色皮手套,脚上套着防水橡胶靴。他高约七英寸,壮如水桶。

“我是鲁西亚·雷。”他说,同时热切地与我们握手。

“我们在琢磨那句墓志铭是什么意思。”我说

“斯坦纳太太真是疼爱女儿,真可怜。”这位殡仪馆负责人以浓重的乡音缓缓说着,听起来像是佐治亚州人而不是北卡罗来纳州人。“我们有一本诗集,顾客可以从中挑选刻在墓碑上的诗句。”

“这么说埃米莉的母亲也是在你们的诗集里挑的了?”我问。

“哦,老实说,不是。她说那是埃米莉·狄金森的诗句。”

掘墓工人放下铲子。天色已亮,我可以看清他们的脸庞——满脸汗水,皱纹交错,有如阡陌。他们将吊车的绞盘解开,沉重的铁链叮当作响。其中一人进入墓中,将挂钩固定在混凝土墓板的一侧。雷告诉我们,来参加埃米莉·斯坦纳丧礼的人数之多,是他见过最多的一次。

“在教堂外,草地上,他们排队走过她的灵柩向她致意,持续了将近两小时。”

“你们将灵柩打开了吗?”马里诺惊讶地问。

“没有。”雷看着手下,“斯坦纳太太笨想打开,但我没听她的。我告诉她她当时神智错乱了,几年后她会因为我的拒绝而感谢我。唉,她女儿根本不适合让人瞻仰遗容。我知道有许多人前来就是想看一眼,当然还有许多好奇的围观者是来凑热闹的。”

伴随着吊车绞盘与引擎的隆隆作响,墓板缓缓上升,碎土如雨纷纷落下。有一个人站在一旁,像是地面工作人员,用手指示方向。

就在墓板完全吊离坟墓落向草地时,一群扛着摄像器材的记者蜂拥而至——有记者也有摄影师。他们团团围住开启的坟墓,墓板上沾着红色泥土,宛若淋漓鲜血。

“为什么要将埃米莉·斯坦纳开棺验尸?”其中一人叫道。

“警方是不是真的锁定嫌疑人了?”另一人大喊。

“斯卡佩塔医生?”

“联邦调查局为何介入此案?”

“斯卡佩塔医生?”一女记者将麦克风推到我面前,“你似乎对邦科姆县的法医验尸结果提出了质疑?”

“你为什么要亵渎这小女孩的墓?”

在这一阵纷�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