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贰]几回魂梦与君同(天草x金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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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贰]几回魂梦与君同(天草x金坎子)-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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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谁……你是我的什么人……你到底是谁……?”
  他突然看见金坎子覆在脸上的银白面纱,还记得不久前他把他从水里救上来想要解下这物件,这人却是如此惊恐的躲避着他的触碰。
  手硬生生在半空中停住。
  他最终还是没有取下那遮住真相的面纱。
  因为,他的内心突然感到害怕,他害怕看到这张脸,但是越害怕,心里越期待。
  
  金坎子的梦境中从来不曾有什么温馨的场景存在。
  小时候与烟纶不知疲倦的斗嘴和打闹,长大后对天草别扭的撒娇,这些曾经能让他微笑的回忆,现在看来,全是噩梦。
  因为烟纶死了,因为天草将他忘了,因为到了最后他还是独自一人。
  那个黑发的云麓少年告诉他什么是爱,那个红发的弈剑男子教会他如何去爱。
  他残忍的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开始,在他以为他已经得到了幸福的时候丢给他一个破碎的结局。
  
  四周碧云蓝天,桃花漫漫,他看见一个蒙面道士坐在飘满落花的溪水边无助的哭泣。
  那个红发剑客夺走了他冰封多年的心,他承认在他面前,自己已经输得什么都不剩。
  引以为豪的骄傲自负,在那天当着众多师弟的面朝玉玑子跪下的时候就已经抛的很远。
  他不知道如果天草最终爱上了那个女人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想他宁愿释放出心魔让它吞噬自己的一切,本就是罪孽深重的恶魔,他不会卑微的去乞求天下人的原谅。
  
  梦境开始变换,他一时间竟认不出这里是何处。
  不算华丽却绝对干净的房间里,一名面色冰寒的六祸太虚用自己的坎金剑将一个毫无血色的云麓女子钉在了墙壁上。
  锋利的剑身穿透女子单薄的肩膀没入坚硬的石壁,鲜血蕴开了一圈又一圈,染得女子身后一片暗红。
  “别自讨苦吃,慕珊,我的耐心有限,别逼我对你做什么。”太虚的声音空洞而没有生气,淡然的语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云麓冷笑,无视肩上的剧痛,她傲慢的抬起头,轻蔑的道:“做什么?你认为我会怕你?你这逢场作戏的妖孽,该死的人是你!”
  太虚面无表情,一双勾人的眼睛盯着云麓美丽的脸庞,手上突然发力,随着女人的一声痛呼,坎金剑又深入了几分。
  “生死掌握在我自己手里,与他人无关。”太虚绝艳的脸庞缓慢的浮起一丝血腥的微笑,他突然一把抽出剑,冷眼看着云麓疼的瘫倒在地上抽搐,笑道:“像你这种不听话的棋子,我遇见的太多了,包括宁梦那种只看得到表面的女人,我遇见的更多。”
  云麓喘着粗气问道:“你……想做什么……”
  太虚讪笑,附身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
  当他提着带血的长剑离开房间的时候,空气中只回荡着一声凄厉的喊叫——
  “金坎子——!!你是恶魔——!!!”
  
  此时的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这曾经发生过的事,心中突然开始自嘲。
  那句话刺痛了他。
  他知道大多数人会爱慕他是因为他的这张脸,他其实从头至尾,都在担心天草是不是和那些庸俗的人一样,喜欢他的脸和身体,而并不真正的爱他。
  若是没有这张妖艳的容颜,是不是天草的爱就只能存在一天。
  艳丽的外壳被心魔包围后,也只能变成一个恐怖粗鲁的鬼怪。
  或许入魔,是每一个修炼邪影真言的太虚的最终归途,而他的心魔,已经开始不安分的躁动了。
  '情到深处之日,便是心魔猖獗之时。'
  师傅冷漠的语调,重复着一成不变的事实。
  走火入魔的情况变得越来越频繁,他不知该如何制止。
  他爱天草,无可救药。
  与其让他看见天草与别人相亲相爱,他宁愿在战火纷飞的沙场入魔。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天草的确爱你的脸和你的身体(我真的什么也没想),但是就算你没有这张脸他也是爱你的呀
我回家了……
话说,有谁想看美人入魔的不?说不定噬影小帅哥就会出来插一脚了




☆、叁拾。

  老者回来的时候,雪几乎已经停了,当他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的是相依在一起的两人,与紧握的双手。
  金坎子已经醒了。
  刚醒的时候他反射性的去摸自己的脸,直到确定了那面纱并没有被取下来时,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没有将手从天草温暖的掌心抽出来,没有从天草熟悉的怀抱中坐起来,不过是他最后的私心而已。
  老者请来的是一名身穿蓝沁装的冰心弟子。
  她清澈的眼眸在看到那纯色的面纱时有一瞬间的变化,并不是什么恶意,却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只是除了金坎子,没有人发现。
  冰心伸手探向黑发太虚的脉搏,只是单纯的想要把脉而已,却被后者毫不留情的挥开。
  天草被金坎子这么大的反应吓到了,低头想要看清金坎子的眼睛,但金坎子别过了脸,只是闷闷的说道:“别碰我。”
  冰心女子并没有生气,反而笑道:“是个别扭的病人呢。”
  天草感觉到金坎子抖了一下。
  “听话,让她看看。”无可奈何金坎子的性子,天草只好试着说服他看病。
  金坎子冷着脸并不回答。
  冰心温和的对天草笑道:“孤鹜剑侠,让小女子单独和这位道长说会儿话好么?”
  天草心中疑惑,但是为了不拖延治疗的时间,只好应承着和老者出了房间。
  他相信这个冰心不会伤害他。
  
  蓝沁冰心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突然低声笑道:“这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了呢。”
  金坎子抱臂坐在床上,仍然一声不吭。
  冰心走进,弯腰,“别总是这么冷淡,你会让我想起我那不爱搭理人的弟弟——”
  就在她话音未落的时候,一直沉默未动的金坎子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出掌直逼她心口,力道之大竟是可以置人于死地。
  冰心不慌不乱,抬手挡住金坎子的攻击后,反手握紧了他的手腕。
  你来我往的拆了十几招,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而两人的身体也未曾移动过分毫。
  金坎子微微皱眉,速度开始减缓下来。从刚才的打斗看来,以他现在的状况,恐怕并不能战胜面前的冰心。
  女子看出他已经放弃,便松了手,坐在床边,淡淡的道:“巴蜀的幻情斋,很让人心冷吧。”
  没有人应声,但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见金坎子闭上了眼,双手紧紧抓着衣摆,指节都发了白。
  “我叫云凉。”冰心转过头看着他,道:“除却你的身份,我其实很同情你。”
  “我不需要同情。”金坎子终于冷冷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云凉笑了笑,“语气也很像。”
  “什么?”
  “啊,没什么,”云凉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那一天,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要救你,但是金元术和金震子来了,我想我也不用多此一举了。”
  “当时我感觉到幻情斋里有人,原来是你。”金坎子抬头,看着云凉的背影。
  云凉沉默良久,道:“伊然,虽然是火宗为数不多的高手之一,却是云麓仙居不折不扣的败类。”
  “你和她有仇吗?”金坎子冷笑。
  在他看来,这些八大门派弟子,不过是一丘之貉而已。
  云凉勾起一丝略有深意的微笑,低声道:“算是吧,我和她,还曾经在囚龙山死斗过。”
  “然后呢。”
  云凉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只是金坎子却看出她温柔的笑容中透出了狰狞,“她将我的毒针化成了水,战斗结束之后我半年内无法行动,但是那一天我用墨罂粟断了她体内的经络。”
  谁都没有死,谁都生不如死。
  金坎子难得有好奇心,但是他为数不多的好奇心却被这个纤细的女子勾了起来。
  “你这么恨她,她曾经对你做过什么吗。”
  云凉笑着冷哼,“她没有对我做什么,但她却对我的亲弟弟做了绝对不可原谅的事情。”
  金坎子还想说什么,但是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等着云凉继续。
  “这个女人,我会想尽办法帮你除掉,”云凉将手附上金坎子的额头,“只是失去的东西,却再也回不来了……”
  金坎子不再反抗,因为从云凉掌心输出的内力正源源不断的涌入自己体内,燥热的感觉渐渐浮现,而他的内力,也不再停滞不前了。
  
  “失去的东西。”金坎子淡淡的重复着这单调的五个字。
  云凉秀气的脸庞突然扬起一抹自嘲,“是啊,已经失去的东西……”
  两年前,深秋,雷神殿前,一个白发噬影,用毒刺,刺穿了一名蓝沁女子的胸膛。
  凶狠,决绝,拔出之时,毫不犹豫。
  鲜血溅了一地,身体上的疼痛最终抵不过魍魉的一句“近我者,死”。
  伊然,为什么你对每个你得不到的事物都进行毁灭,为什么你要用魔毒,让少寒此生,再也无法拥有,任何的感情。
  …………………………………………………………………………………………
  天草在门外等了很久,但是等出来的只有云凉一人。
  “他呢?”
  云凉推开门,只见屋外银白一片,不远处的树下立着一个身穿奈何的女子,“他?已经走了,对了,他让我代替他对你说谢谢。”
  天草一怔,“走了?为什么?”
  云凉不答反问,“你是他什么人?”
  天草被她这个问题噎住,他也想知道他到底是他的什么人啊!但是谁让他这该死的记忆还是这样空空如也呢?
  云凉接着说道:“你不知道他是你什么人,那么你知道伊然是你什么人么。”
  天草抬头,正好看见望向这边的奈何女子,他皱了皱眉,道:“她说她是我的……未婚妻。”
  “你信吗?”
  “我不知道……”
  天草心口堵的有些难受,这些天这种问题这种对话总是给他一种被蒙蔽的感觉,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事实,但是偏偏都不告诉他。
  不想再纠缠下去,天草向老者道谢告辞后,就匆匆离开了。
  但是树下的云麓却并没有跟着他一起,而是等着冰心来到她身边。
  
  两人见面,倒是意外的平和,那种仇人相见所应有的,在她们身上一个都没发生。
  伊然透过白纱,看着云凉从未改变的温和笑意,没什么语调的问道:“你对天草说了些什么。”
  云凉挑眉,轻慢的道:“你害怕我对他说什么?”
  伊然冷哼,“怕?我为什么要怕?怕你这个手下败将吗?”
  云凉的指尖在听到这句鄙夷的话后微微颤了一下,“那天,你以为你赢了吗。”
  伊然抬手抓住了云凉的手腕,尖锐锋利的银针距离她的眉心不到一公分。
  “你当然输了,”伊然妖娆的微笑,“而且是输在了亲弟弟手上,不是吗?”
  云凉一想起自己那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杀人机器的少寒就气得浑身颤抖,“闭嘴!你怎么还有脸提起我弟弟!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你为什么要给他下毒!”
  她想把手抽出来,跟这个污浊的女人触碰让她感到恶心,但是伊然并不松手,反而渐渐施力,云凉白皙的手腕上已经出现了淡淡的青紫。
  伊然勾起嘴角,奈何装的纱帽让她的表情神秘莫辩,阴暗之中更显诡异。
  “这个世界上见到我还能无动于衷的男人实在太少,我厌倦了奉承与讨好。而像你弟弟那样连看都不屑看我一眼的男人让我很感兴趣,只是,他居然说我犯贱!”说到此处,伊然猛的收紧了手上的力度,云凉倒抽了一口冷气,银针颤抖不停。
  “魍魉不是自命清高吗,什么天诛地灭,什么义断情绝,既然魍魉门规里写到不能有感情,那我这样岂不是帮了他?”
  “闭嘴!”云凉终于受不了伊然这样阴阳怪气的语调,空着的左手猛的击向伊然胸口,伊然果真放开了手往后跳跃躲避。
  伊然掀开白纱,对气愤的云凉笑道:“冰心姐姐,这么急躁可不是身为医者应该有的哦。”
  云凉狠狠咬着嘴唇,右手已经完全的麻痹了,她只有用另一只手接住伊然飞过来的一张大红色的卡片。
  “我差一点忘了,”伊然歪着头,轻佻的道:“再过七天,就是我和天草的婚礼,冰心姐姐一定要来捧场哦。”
  云凉猛的睁大了双眼,“天草怎么会答应?”
  伊然并没有回答,看向云凉的目光里全都是怜悯与讽刺,“奉劝你一句,别做冰心堂的另类,当心落得和屠云一样的下场。”说罢,不再理会云凉,转身潇洒的离去。
  云凉捏着那张大红色的请柬,突然将它撕成两片。
  
  我这样苦修毒经是为了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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