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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客栈门口的那个白衣道士他早就看见,一种熟悉的温暖弥漫在指尖,似乎他经常会牵着那个人的手。
记忆一片空白的烦躁感让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伊然就好像在刻意回避着么什么,当他一提起那个让他熟悉的白色影子她就会转移话题。
所以直觉告诉他,那个白衣道士,一定认识他,虽然距离有些远而看不清那人的脸,但是从他一见到他们就掉头走掉的反映上来看,他们之间的关系有可能不太好。
天草将伞递给伊然,道:“你冷吗?先进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伊然一瞬间的皱眉,仿佛不经意的望了一眼金坎子离去的方向,“怎么了?”
但就只是这不引人注意的一瞥,天草还是注意到了。
“我需要事事向你汇报吗?”
伊然一惊,这种语气有些不对劲,难不成是他记起什么了?但是明明不可能,喝下绝情水的人是绝对不可能记起曾经存在过的感情的。
“不是……但……”
“就这样了,我马上就回来。”天草丢下这句话立马抽身离去。
留下伊然在原地,她愤恨的盯着那一前一后的黑白身影,手上突然用力,木质的伞柄渐渐碎裂开来。
本来就是硬撑着跑走的金坎子终于因为寒气的入侵而支持不住,脱力的倒在冰凉的长椅上。
下垂的柳枝早已落上了厚厚一层积雪,河面上也不再有渔船出没。
流下的眼泪是滚烫的,他用力的抹掉,眼睛里一阵刺痛。
为什么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让他回忆起从前与天草在一起的一切,为什么回忆那么多,为什么回忆忘不掉。
过低的温度让他全身都在抖,突然那些鹅毛般的雪花不再落在他的身上,而那几乎冻成冰块的身子也被人搂进了怀里。
一刹那怔住,他知道不可能是天草,因为那种冰凉如水的感觉不可能是天草的。
“你是……那个金色的玉佩……”
“原来你还记得我,我叫墨湘文。”
天草站在通向木渎镇南的月亮门洞的旁边,望着河边长椅上的两人,心中很堵,但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黑发蓝衣的剑客一手撑着月白色的油纸伞,一手抱着白衣道士的身子,两人的脸相距很近,近的几乎要贴在一起。
他一时间觉得那个黑头发的男人很碍眼。
金坎子反应过来想要挣脱,但是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天草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心中莫名的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委屈。
你看见别人抱我居然能这样淡漠,你是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了,然后喜欢上那个女人了是吗?!
他知道自己有些孩子气,但是他就是想要和自己的心打个赌,赌天草到底会不会过来。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抱住了墨湘文,就像从前无数遍抱着天草一样。
墨湘文的怀抱是冷的,冷的温暖不了他快要冻僵的身体。
天草的呼吸乱了一下,那个蒙着面纱的白衣人让他觉得很难过,没有理由难过。
而当他看见那两人的嘴唇将要贴在一起的时候,身体竟然自己动作起来完全不经过大脑,在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他顿时愣住了。
他竟然把他们大力的分开然后将那个白衣道士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就像抢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坚决。
留恋天草的拥抱,留恋被天草抱在怀里的感觉,但不管他如今再怎么想要紧紧抱住他不放手,也回不到从前了。
被狠狠推开的时候,左心房持续的钝痛让天草几乎要弯下腰。
他望着那双暴露在冬日的空气里的双眼,想说很多,但是最终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因为他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墨湘文观察着两个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气场,了然的眯起眼睛。
伊然这个女人,他当初果然应该杀了她才对。
他走到金坎子身边,牵起他的手将伞放进他手中,靠在他耳边道:“如果你寂寞难过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会等你的。”
伞柄还残留着墨湘文掌心的温度,金坎子没有去看站在雪中的天草,尽管心疼的几乎控制不住想要帮天草拂去肩上和头上的雪花,但是他没有忘记他如今丑陋的容颜。
天草想要靠近这个浑身散发着寒气的人,但是只要他走近一步,那人就后退一步,永远和他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三步,咫尺天涯。
“你叫什么名字?我是不是认识你?”
“……我们……并不认识……”
天草看见金坎子垂下眼,颤抖的如寒风中的落叶。
他突然轻轻微笑,“原来我们不认识。”
最初不相识,最终不相认。
金坎子震惊的抬头盯着突然靠近自己的天草,发现天草想抱他,便猛地后退。
却不知后面其实已经没有退路了。
“啊——”
溅起的巨大水花让天草根本来不及多想,便跳进水里用力拉过金坎子的胳膊将他牢牢锁进怀里。
深冬,还在下雪,河水刺骨的让人难以想象。
两个人湿淋淋的爬上岸,天草发现金坎子瘫坐在地上,面色苍白的几乎透明。
面纱湿透,天草想把它取下来,但是金坎子就好像很恐惧似的连连后退。
“为什么?你不难受么?”
金坎子皱着眉,挣扎了很久,就连手心都被指甲刺破都没有发现。
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突然一头扎进天草的怀里。
“别看我的脸……求求你……别看我的脸……”
这种哽咽的声音让天草禁不住手臂用力,就好像是要把金坎子融进身体一样紧紧搂着。
“好……我不看……我不看……”
我能多想吗?我能多想其实你还是爱我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在车里写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 =|||后面应该会修改
天草小哥有吃豆腐的嫌疑……不过既然是美人主动那就算了…0…
于是他们俩人存心就是想要气死那女人……
墨湘文同学,哎哎~~~乃真可怜……就这么被正主拉开了
☆、贰拾玖。
天草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怀里的金坎子正瑟瑟发抖,他几乎抱不住抖得如此厉害的他。
雪还在不停的下,落在金坎子的发上、肩上,竟然过了好一会儿才会融化,天草知道金坎子再这样下去是注定要发高烧了。
想及此,他不再犹豫,一手搂着金坎子的后背,一手便要去够金坎子的膝窝。
但是金坎子却抓住了他的手。
“你、你、干、干什么……”冷的牙齿打颤,竟无法连贯的说出一句话。
天草看着这个只露出眼睛的人儿,无奈的道:“我抱你去客栈暖暖啊。”
金坎子连忙摇头,“不、要去、不要去客栈……”他不要去客栈!客栈里有那个女人,他一点也不想看见天草和那个女人呆在一起!
天草有些疑惑,“为什么?没有更好的地方了啊。”说罢,不容金坎子拒绝,便一把抱起了他。
他讶异于金坎子过轻的体重。
身体离地的那一瞬间金坎子一阵绝望,此时的他根本无法反抗天草,若天草就这么把他抱回了客栈,那个女人指不定又会怎么羞辱他。
或许是感觉到了金坎子无助的悲伤,天草的动作缓了下来,但他并没有放金坎子下来,而是就着这个姿势问道:“你想要去哪里,我抱你过去。”
金坎子没有料到天草会停下来,惊讶的抬起脸,却毫无防备的撞进了天草黝黑深邃的瞳仁。
他突然回忆起去年的秋天,当一群一群的大雁飞过仙音山顶的那座优雅的亭子,天草也是这样,在他来不及用冰冷来伪装自己的时候,望进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然后那份无法被抹杀的悸动开始疯狂的蔓延,在镇守云麓仙居的那段无聊又枯燥的日子里,当一个人静下来,便会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红色长发,穿着黑色正阳的弈剑,当时那人不过是对自己轻轻微笑了一下,他便已经泥足深陷。
天草看见金坎子望着自己的双眼充满了忧伤,那化不开的愁几乎让他觉得心痛的快要窒息。
他是真的认识他的,就算他不承认,但是自己对他的这种怜惜却证明了一切,他为什么不认他?又为什么戴着面纱?
他突然觉得自己遗失了很多东西,包括心底那段被掏空的感情。
金坎子终于回神,发现天草看着他的眼神正慢慢变化着,连忙低下头,闷声道:“我……不知道去哪里……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天草收回飘忽的思绪,听到金坎子的话后淡淡一笑,“那我带你去烤火好了,先把衣服烘干。”
无法再拒绝天草,金坎子只有答应。
况且他是真的想要呆在天草身边,哪怕多一秒也好……
到处都在下雪,雪水把一切都浸湿了,天草好不容易找到一间略微偏僻的农舍,才得以升火为金坎子取暖。
但这时的金坎子,却已经冻得连手都伸不开了。
天草看着金坎子乌青的嘴唇焦急如焚,将金坎子安置在榻上后二话不说就想去镇上找大夫。
但是身后那虚弱的一声声“别走……陪我……”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绳索将他牢牢地定在了原地,再也迈不出一步。
终于狠下心,猛地转身快步走到金坎子身边,蹲□紧紧握着他冰块一般的手,“我要去找大夫,你再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意识已经模糊的金坎子只知道天草执意要丢下他一个人离开,就像那一天巴蜀的幻情斋里一样,头也不回的抛下了他一个人。
他想开口挽留,但是他真的快要说不出话来,又急又痛的折磨让他断断续续的呜咽出声。
“别走……天草……别走……不要丢下我……”
天草被他一声一声喊得心都快碎了,但是再不去找大夫,他想他会后悔一辈子。
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切的老人家,也就是这件农舍的主人看到这一切终于忍不住开口,“少侠,你就陪在他身边吧,找大夫的话,我去就行了。”
天草连忙道:“这怎么行,您一老人家,外面下着这么大的雪,万一冻着了——”
“好了好了,年轻人,谁没有过年轻情动的时候,好好照顾你的恋人,说不定还能撑到我回来,若是你走了,怕是他下一秒就会去了。”说完那老者撑起了门边一把破旧的油纸伞,拉紧身上不太保暖的棉袄,便迎着风雪出了门。
天草坐回床边,金坎子还在梦呓般的喊着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心里此刻的感觉,他只觉得心中那片无论如何都无法填补的空白正在慢慢模糊,而那一直缠绕在他梦中留恋不去的白色身影也在渐渐清晰。
但是他,还是记不起,曾经的事。
他突然感到一种沮丧的挫败感。
将金坎子拥入怀中,脸颊贴着彼此,他期望能够传递一丝热度给他。
他很喜欢与这个看似冰凉的人在一起,没有缘由的喜欢。
'好好照顾你的恋人,说不定还能撑到我回来,若是你走了,怕是他下一秒就会去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老者意味深长的话。
有一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他轻轻抚摸着金坎子没有温度的脸颊,低声道:“我们……曾经……是恋人吗?”
这个白衣黑发的男人带给他的感觉只有沉重的悲哀与失落,与伊然在一起的半个月里,他每天都要强装毫不在意的微笑,在伊然伤心的时候他要安慰,在伊然开心的时候他也要做出快乐的样子。
半个月来,虚假的做作已经让他很累很累。
伊然从来不给他任何有助于恢复记忆的药物,虽按照她的话来说他是她的未婚夫,但是他却一点印象都没有,按理说如果是两个深爱的人,至少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吧。
但是他对她,是一种完完全全的陌生。
而偏偏在他忍耐的快要发燥的时候,这个不知叫什么名字的男子出现了。他清楚的记得这个人再看见他与伊然的时候,那双冷漠的眼睛里出现了愤怒、痛恨,还有绝望。
他觉得他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比如和伊然在一起?
双眼发热,天草微微皱起眉,金坎子模糊不清的呢喃让他想要流泪。
他想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哭的人。
完全不受控制,内心开始难受,本能一般。
“你是谁……你是我的什么人……你到底是谁……?”
他突然看见金坎子覆在脸上的银白面纱,还记得不久前他把他从水里救上来想要解下这物件,这人却是如此惊恐的躲避着他的触碰。
手硬生生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