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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时的万科已经是少数派,明天的会议将处于劣势。我想,应该可以找到方法解决目前的问题。第二大股东是广东省核电投资公司,第三大股东是华西建筑,同万科有很多项目上的合作,万科加上华西就占到总股本的55%。只要说服华西万科就不会输。我本以为华西建筑肯定会站在万科这边。
然而李大海的态度却出乎意料—三家联手淘汰万科出局。
局面明摆着:只要开董事会,万科就会失去对万佳的控制权。
为什么吴冲站在吴正波一方?这里面还有一点个人恩怨。
发行B股期间,吴冲是万科办公室副主任,同宁志翔的私人关系比较好。君万之争时,决策信息对吴冲有些封闭,这导致吴冲感到自己不被信任。而今,对总部知根知底的吴冲已然站在反对的一方。万科这一仗,不好打呀!
友谊岂有地久天长
第二天,我前往李大海的办公室,李大海推脱说有客人在,将我冷落在一边。但我知道,只要我不离开,李大海也无法离开,董事会也无法召开。
我一个人坐在会议室,一杯茶摆在手边。没有人理睬,就这样,一上午过去了。
午餐时间,我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李大海再次进入会议室,对我尴尬地笑笑:“其他董事都在海燕大厦等着开董事会呢。”
“目前的气氛不适合开董事会,我建议改董事会为股东讨论会。”
李大海表示要征求核投和天安的意见。
15分钟,李大海返回,点头。讨论会确定在下午4点钟。
下午4点钟。股东们聚齐。失踪的吴正波、吴冲突然出现。吴正波显得有些紧张,没有讲话。
吴冲发表开场白:“不同意万科更换吴正波董事长的决定,经同三家股东协商,推举华西李大海为新的董事长……”吴冲一副股东联盟发言人的模样。
我耐心解释万科更换吴正波董事长的想法,结尾时表明:“万科不同意你们的做法,既然大家意见与万科有分歧,要么万科将你们的股票买回来,要么由你们将万科的股票买过去。”
三家联手的目的是为了争夺万佳的控股权,既然如此,还是把复杂的人事纠纷变成简单的股权买卖关系。这一着,包括吴冲在内都没预想到。沉默了片刻,吴冲表示三家需要单独协商。
20分钟后,三家股东返回会议室,吴冲声明:“只要价格合适,三家股东愿意将股票卖回给万科。”
“开价吧。”
“价格可不低呀。”省核投的李彬兰女士插话。
“多少?”
“2。8元/股。”李彬兰笑盈盈地报出价格。她有资格忍不住笑,10个月前买入的价格是1元/股。
“我接受2。8元/股的价格。现在是晚饭时间,晚饭后就签订买卖合同,如何?”
如此爽快地接受,再次出乎对方的预料,几个人互相对望,眼睛放光。
“王总,你太伟大了,大手笔呀。”李女士兴奋的脸颊泛起红晕。
“晚上我就不参加签字仪式了。”我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几双疑惑的眼睛盯着我。
“我岳父明早在省医院动手术,我必须赶回广州。你们为了赚钱硬把我扣下不合适吧。请放心,我委托徐刚来替我签合同。”
“徐刚要有授权书,否则签的协议无效。”吴冲脱口而出。
当着三方股东的面,我签了授权书,在吴冲的要求下,注明万科的收购价2。8元/股。
临走前,我对徐刚交待了几句。
回广州的路上,一想到晚上可能发生的情景,忍不住笑了出来。
晚上8点,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的三方联盟股东急不可耐地返回会议室。
会议继续。徐刚给三方股东代表递过拟好的协议,严肃地说:“董事长授权,万科决定以每股2。8元的价格购买股票,但是,在你们三家之中,我们只选择一家,哪一家卖,由你们三家协商。如果三方认为不合适,万科愿意以每股2元的价格卖出。”
会场炸了锅。
万科暂时赢得了一点喘息时间。
第二天,李大海电话告诉我的秘书,下午召开董事会,请丁福源召集主持。
下午,万科没有派人员参加董事会。
在三方股东召开的董事会上,选举了李大海担当新一届的董事长。会后,新班人马带着保安人员到万佳的办公室夺权。一时间,双方的保安在万佳楼下形成僵持之势。
省人民医院手术室外廊,我用移动电话接听深圳的进展报告,我告诉徐刚:“我们激恼对方的目的达到了。今天对方召开董事会,万科董事长缺席,董事会的决议无效。形成的僵持局面对万科有利,我们需要的就是时间。”
既然万科不承认李大海的合法性,其他股东认为丁福源的身份没有被董事会确认,是不是董事长仍然是吴正波呢?万佳董事会出现了三个董事长并存的局面。但,只要没有形成实质性的决议,万科就有办法打破三方联盟。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万科需要时间。
我担心曾在我身边工作多年的吴冲悟过劲来。
第三天,三方股东联盟向丁福源发出要求召集特别股东大会的函件。
这一函件表明:1)承认丁福源的董事长身份;2)宣布李大海的董事长资格无效。
显然这是对方迅速改变了策略。因为,操作万佳的实权在万科手上,拖延时间的做法显然对股东联盟不利。按照章程规定,超过10%股东有权就特别议案提出召开特别股东大会的申请,董事会在接到申请的一个月内必须召开股东大会。“3。30事件”中,君安阻击万科的策略就是以10%股东的名义发起改革万科的倡议书。一旦召开股东大会,在联盟面前,万科就只有交出控制权。
现在万科能够回旋的时间只有一个月。
恰在此节骨眼,我要随地产本部代表团参加墨尔本召开的国际城市发展论坛。去还是不去?我硬着头皮上了飞机—一定要给对方一个“万科不把这件事当回事”的错觉。
可是我一到澳大利亚,就先租了两部手机,在万里之外指挥,一部手机不够用啊。
熬了10天后,我返回深圳。我们的策略仍把主攻方向放在华西20%的股权上,只要买过来,万科就达到55%的绝对控股权。但我注意到:每当同华西建筑私下商讨时,其他两家股东立即就会知道会谈内容;而在同广东省核电投资公司的李彬兰商讨时,其他两家却并不知道讨论内容。显然,李彬兰有意隐瞒其同万科接触的举止表明:李彬兰想单独卖掉股票,联盟仅仅是其利用作为要价的砝码。既然只是价格因素,问题就简单了。
就这样,我们同李彬兰暗中达成协议,其他两家股东还蒙在鼓里。
我想到在联盟中扮演幕僚长的吴冲。毕竟,吴冲作为万科的老员工为万科征战数年,合同一签,一切都是落水黄花。我主动约吴冲一见,暗示其不要再扮演军师角色,如果回心转意,万科仍愿意留用。然而,聪明有余、涉世不足的吴军师却认为胜利在握。
此时,央视正上演连续电视剧《三国演义》,吴冲借电视剧里的人物比喻,“三家小股东联手打败万科,就像赤壁一战,刘备诸葛亮联合东吴孙权打败曹操。老板约我的时候,我想诸葛亮同曹操有什么好见的?既然老板发话了,还是来了。毕竟,跟老板这几年也学习了不少东西。”
我几乎想告诉他,“商场上的友谊是靠不住的。”但一想到他在对方阵营中扮演的角色,就只好暗示性地表示:“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一个礼拜之后,协议签订。万科增持万佳股份至60%,而李彬兰则带领部分离开万佳的员工,争取到了中国核电集团投资,开办零售企业新一佳。
不久,丁福源功成身退,回到总部,徐刚正式入主万佳任董事长。随后,华西集团也将手中的股权转让给万科。但在万科的战略部署中,万佳迟早还是要卖掉。
1995年的新年元旦,万佳商场张灯结彩,人潮涌动。
职业经理的中年危机
身体发胖是进入中年最明显的生理变化。我不喜欢身体发胖,但却无法回避人到中年。1983年刚到深圳时我已33岁,身高1。74米(17岁当兵体检时,脚后跟踮高,号称1。76米)。在深圳开始时几乎天天户外奔波,三餐无定时,那是想胖都难的岁月。紧张的工作节奏,使我本来要发胖的身材显得还算苗条。随着时间的推移,工作越来越有趣,生活也稳定下来,但我的体重却未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加,始终保持在69。5公斤到70公斤的水平。1993年之前,我的腰围仍然是10年前的腰围。
控制体重的秘诀是什么呢?秘诀之一:不吃早餐。换句话说,我是用牺牲了3650个美味早餐的代价换来不发胖。岂止不吃早餐那么简单,午餐、晚餐两顿还要尽量少吃。平时和同事或客户一起就餐时,他们见我吃得较正常量少,免不了问原因,我均坦诚回答:怕胖,就像回答为什么不抽烟说是“怕死”一样。对死亡的恐惧,在青年时期一直笼罩在我的心头,到了中年却换成对胖的恐惧了。要想胖就多吃,美国为什么那么多患肥胖症的,就是换了多食症,营养过剩。
要想中年不发胖,除了饮食节制外,多参加户外活动是秘诀之二。为了增加户外活动,我经常出差,大概每年一半时间在特区外,出差时还背一把网球拍。不仅要在户外,还要爱好一两项体育活动。刚到深圳时,喜欢到小梅沙游海泳,爬梧桐山。到了90年代,改成了打网球。下了班,在网球场上热身两个小时,再来个桑拿浴。晚餐只吃一个麦当劳巨无霸,一个大杯可乐,另加一个苹果派。身体有那么多消耗,只吸收有限的卡路里,怎么会发胖?
但从1993年开始,我感到不吃早餐有些顶不住,开始吃些巧克力。吃了没有两个星期,开始吃正规早餐:麦片、鸡蛋、面包,外加黄油。这一开禁不得了,8个月内体重从70公斤猛增到74公斤,过75公斤大关已指日可待。裤子的尺码已改换了两次。我知道是改变饮食习惯而造成的,但却不愿意禁吃早餐,倒不是尝到吃早餐的甜头,而是听一位权威保健医生讲,不吃早餐容易得胆结石,而且对大脑细胞损伤严重!
为了抑制腰围的迅速扩张,我只有加大运动量,同时减少正餐里脂肪含量高的食物。经过1994年到1995年两年的努力,体重总算由75。5公斤降到71。5公斤。为了降这8斤重量,我用了两年不懈的努力。当看到秤上的指针在71。5公斤刻度上慢慢停下来时,我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又产生了恐惧感,怎么下降得这么多?不会是得了糖尿病吧?中年人突然消瘦,十有八九肚里长了什么东西。我开始感到自己有病,同事和家里人要求我做全面体检,我发自内心地接受了。经过全面的体检,医生告诉我“你暂时还没有得糖尿病”,我自然高兴,但两年前买的裤子却显得肥大了。
女人离不开化妆品,尤其是中年女人,但对于中年男人,更离不开一种精神状态。即使身体保持不发胖,但其他困扰却无法一一避免。这两年头发明显稀疏,也出现白发了。有些人建议我去织发染发,我觉得人到年龄头发该掉就掉,该白就白,何必搞那“不白之冤”呢?
人到中年,公司已经成立10年,我也算是在万科当了10年经理。开始被称为“王经理”,不知不觉就被称为“王总”。可能是曾经在军旅中生活,加上人到中年的缘故,我很喜欢称呼上有个“总”字,使你联想到“总司令”、“总参谋长”之类的字眼,尽管当兵时我的最高职务只是班长。
总经理意味着手下有许多经理,就像总司令手下有军、师、团长一样。万科集团公司所有的大小经理共百人。也许是来特区前有着更多的让自己接受别人管理的经验和体会,我对如何让别人接受自己的管理并不在行,如何当好管理别人的经理,心里就更没数了。
对于管理不在行又大权在握的人,在决策争执不下时,会采取两种态度:或者沉默不语,或者发脾气,独断专行。前一种态度会使部下有种深不可测的神秘感,显得老谋深算,而后一种则明显以权势压人。两种态度比较,我自认是后一种。以权势压服固然不可取,但容易发脾气的人往往也是见义勇为、拔刀相助的硬派小生。而一言不发,故做姿态的管理者才真正可恶!
坏脾气和冒傻气
我的脾气不好是出了名的。
早在1984年,我就结识了蔡顺成。那一次,蔡顺成和他的处长通过一位北京朋友的介绍,来特发商谈业务。我先入为主地认为:北京人特别能侃,做事却大不踏实。对大蔡态度非常不客气。不友好的气氛让来自美国的蔡先生非常尴尬。整个过程,蔡顺成却始终是一副善解人意的笑脸和心平气和的表现。事后,我也后悔,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如果大蔡的脾气同我类似,谈判早就掰了。再次见面,我主动表示了歉意。得罪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