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皇后嫁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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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皇后嫁阁老-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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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光失笑,用手点了点孟阶,便转了话音,“我听说你夫人早产,现下可还好?”
  气氛一时倒十分融洽,孟阶点了点头道,“并无大碍,就是冷风侵袭了身子,怕是得调养几日。”
  东厂失手的事传到谢光耳中,他倒没有多惊奇。陆芮和唐照的人岂是那么容易甩开的,只是没想到半路会碰到宋琬。
  谢光也怀疑过孟阶,派人打听了一番回来,倒打消了这个念头。别人也许不信,但他谢光却是信的。
  孟阶不会拿宋琬冒险。
  卫圳的人过来传话时,黄氏也在一旁,她听说宋琬在雪地里产下一子,忧心的道,“这女子生产本就是过了一趟鬼门关,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呢?”
  谢光在朝堂上呼风唤雨将近二十年,却只有正妻黄氏一人。他和黄氏的感情一向很好,倒把这话放在了心上。
  雪下的很大,孟阶和谢光一同走过左顺门。趴在雪地上挨打的众官员看到孟阶,都愤而起身扑过来,两人面不改色,看着锦衣卫校尉将他们拘起来。
  赵熙之被打的最重,下身已是模糊一片,他挣扎着爬过来,怒狠狠的看着孟阶,骂道,“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枉老师这般提拔于你,你竟然忘恩负义,和这个狗贼搅合在一起陷害老师……”
  孟阶看到谢光的脸色越来越青,他敛了敛眸子,慢慢走到赵熙之面前蹲下。赵熙之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身子颤了一下,又愤怒的对着孟阶啐了一口。
  孟阶躲避不及,正好啐到了他脸上。场面一时沉寂了下来。
  “大人……”后面立即有官员递过来一张绸巾。
  孟阶却没有接,他低头扫了一眼赵熙之指着他的左手,慢慢抬起白底黑帮的皂靴捻了上去。不等赵熙之叫出声,孟阶又捏住他的下颌,眸中戾气极重,“赵大人,我念在昔日同门的情分上告诫你一声。好自为之!”他的声音很轻,却让人不寒而栗。
  孟阶的力气很大,赵熙之根本说不出话来,他脸色憋的通红,眼里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恐惧。孟阶这才放开了他,接过绸巾,将啐在脸上的唾沫擦去。
  谢光冷眼看着这一切,扯了扯嘴角和孟阶道,“孟大人,咱们走吧。”
  风吹得紧,众人这才回过了神,目送着二人远去。
  “我的手……”赵熙之痛的全身都颤抖了起来,他看着孟阶的背影,咬着牙最终没有再喊出来声。
  ——
  天气冷,花房里也烧了地龙。有一盆墨兰很是喜人,夜里面结了两朵花苞,喜儿便将它抱到了套间暖阁里。临窗大炕旁边放了一个紫檀木流式高几,宋琬用过早膳,就拿了银剪子给它修剪枝叶。
  寇家赶在进腊月前下了聘礼,自那之后,明月就被宋琬赶去绣嫁衣,屋里的事倒都是喜儿忙来忙去。宋琬见她行事妥当,便将她升了一等大丫头。
  寇家一共送来了一千两银子的聘金和五十担子的聘礼,宋琬用不着这些,便准备让明月将这些都带回去。现如今明月已是宋家名下的女儿,她出嫁宋家是要出一份嫁妆的。
  虽说寇怀很是中意明月,但他家里的人定有说闲话的。宋琬不想亏着明月,便又给她添了一千两银子和五十担的嫁妆。
  明月嫁过去是要做当家主母的,还得有使唤的丫头和陪房。宋琬便在刘保善新买来的小丫头里挑了四个模样周正的,放给老嬷嬷们教养了一段时间,又挑了一个二等丫头名唤香莲的和陪房倪东家的记在了明月名下。
  日子就定在明年七月,宋琬算了算正好不在国孝期间,便让尤信开始着手写喜帖送亲戚朋友。
  眼瞧着就到了年下,宋琬终于在腊八这一日出了月子。她一个月没洗澡没洗头,身上的奶香味都有些变了质,迫不及待的洗了一回热水澡,方觉着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雪宝清晓醒来吃了一回奶又睡了过去,宋琬侧着身子看了他一会,忽然想起了什么,让喜儿将衣柜里的红木匣抱了出来。红木匣里装的都是旁人送的金质银质的手镯和项链,足足有三四十件。
  宋琬一一拿出来细看了一番,最后挑了一对祥云带铃铛的银手镯给雪宝带上。她的动作极轻,雪宝还是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张着小嘴打了个呵欠。
  他小小的身子吃的圆滚滚的,雪白的胳膊像一节一节的莲藕。宋琬俯身逗弄了他一会,他就睁着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宋琬看,仿佛知道娘亲在逗他,嘴角还微微上翘。
  帘笼被打起,吹进来一股冷风。宋琬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见是孟阶,便笑着起身。
  鹤氅上还落着雪,宋琬帮他解下来递给喜儿。孟阶的手很冷,宋琬触到不免蹙了蹙眉,“怎么这么冰,我去拿汤婆子给你抱着。”
  “琬琬。”孟阶突然抓住转身的宋琬,将她扯到自己怀里,他声音低沉,“我要你给我暖。”懒懒的,却富有磁性。
  “好吧,好吧。”宋琬想起自己每次都将冰凉的脚蹬在他身上,便只好为难的道,“那你放我胳膊下面暖。”
  孟阶摇了摇头,却笑着抬手放在了她脖子里。宋琬忍不住紧缩脖子,两条细眉也皱成了一块,孟阶看着她便笑出了声,眉间的疲惫也化开了一些,“你午膳可吃了?”
  “没有。”宋琬摇头,“要不你陪我用过午膳再去都察院?”
  孟阶应了一声,却说,“不去都察院了,去内阁。”


第一百三十六章 
  二日一早; 永隆帝的圣旨便下来了; 擢孟阶为正三品的礼部侍郎兼任东阁大学士。
  卫圳亲自带着人送来了两担子表礼; 他穿着绯色的蟒袍,腰间系着玉带; 眉眼里带着笑意; 看上去很是慈和。
  宋琬于他行了一礼,便不再多言,站在孟阶身后; 听他们二人说话。
  “孟大人,皇上看重你; 可不要让他失望哟。”卫圳捏着嗓子,声音尖细。
  宋琬看着他; 一时间眼神复杂。卫圳为虎作伥、作恶多端; 可她被李崇庸打入冷宫后,竟是多亏了他在其中周旋。宣靖四年,卫圳被夺去司礼监秉笔太监的身份,暴毙在家中。不用说,这是李崇庸捣的鬼。
  她在坤宁宫时; 平常和卫圳也没有多少往来。宋琬不知道; 卫圳为何在她落难后伸出援手。如果说可怜她是谢光手下的一枚棋子; 可当时的他也是自身难保。
  等卫圳走后,孟阶才牵着宋琬进了东次间里问她,“我瞧着你老是盯着卫圳看,可是有哪里不对?”
  宋琬便老实和孟阶说了; “你说他当时为何要帮我?”
  孟阶却捏了捏她的小脸,笑道,“只怕他当时帮你不是初心,是有人要他这么做的。”
  “谁会帮我一个废妃?”宋琬听孟阶话里有话,低眸想了想,指着他道,“不会是你吧?!”
  孟阶便点头,“倒有这个可能。”
  当时的她不明白,现在追究起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前世是前世,这一世没有发生的事情她还是不要多念着了。
  下午的时候,孟阶从内阁出来,去了一趟昭狱。行刑就在明日,他和夏冕师生一场,还是要见上一面的。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呢。
  入了冬,天气就没有好过几日。天总是阴沉沉的,孟阶从撵轿里出来,就有雪花飘了下来。
  “不必了。”董蠡在后面撑起青油伞,却见孟阶和他挥了挥手。
  昭狱是关押朝廷重臣的地方,却不比刑部大牢好到哪里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牢房是不开窗户的,阴暗潮湿,有一股濒临死亡的味道。
  只要是进了昭狱的官员,就几乎没有活着出去的。墙壁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具,上面尽是斑驳的血迹,像是腐蚀的铁锈。
  夏冕只穿了一件囚服,闭着眼坐在铺了干草的地上,旁边点了一盏煤油小灯,只有豆粒大的火焰,光线昏暗。
  “老师。”孟阶轻轻的喊了一声。
  夏冕听到声音,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孟阶身上穿了一件绯色的孔雀补子服,微微扯了扯嘴角,开口道,“看来谢光很是厚待于你,这么快就穿上了三品的公服。”
  孟阶点了点头,声音淡淡,“是礼部侍郎。”
  “入了阁吧?”夏冕又道。
  “入了,东阁大学士。”
  夏冕看上去很是欣慰,“我教的学生里面,你是最有出息的一个。”他笑着,眼里竟有了泪花,“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孟阶静默了一会,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木盒从狱牢的缝隙里递进去,“这里面有个蚺蛇胆,老师明日赴刑前用一副吧。”
  蚺蛇胆对止痛有良效。
  夏冕却拒绝了,“我知道你是为了老师好,但这个我真不能吃。不过一百廷杖,沈詹事都不怕,我又有何惧!”他说的正气凛然,孟阶眉心一动。
  “子升。”夏冕笑了笑,问道,“老师提拔你,也是有私心的,你可曾介意过?”
  要说没有介意那一定是骗人的,是人都厌恶自己成为别人手下的一枚棋子。孟阶没有说话,夏冕便道,“你既选了这条路,便就一定会有人拿着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时时刻刻都得提心吊胆,不要说朋友、学生,有时就是连家人也是要算计上的。熙之学问上是和你不相上下,但论起谋略,他连你的一半都不及。老师选你,也是迫不得已。”
  夏冕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要想谢光现在就完全信你,那是不能的。你还年轻,一步一步的来。明日不管我是死是活,你都不要掺和进来。老师能帮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昏暗的牢狱里一时沉寂了下来,还能听到老鼠洞里传来的吱吱的声音。孟阶背着手,低声说,“皇上的病是越来越不好了,只怕是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夏冕看着孟阶说,“我若能撑下来,那是我命大。若是我……”他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夏元璃那一张憔悴的面容,“岚岚她身子不好,你替我多照看她一番。”
  他就只有夏元璃这一个女儿,如今最放不下的便是她。
  “我会的。”孟阶点头。
  夏冕便松了一口气,脸上又有了笑意,“时候不早了,你且回去吧。”他说完又闭上了眼睛,神情平和而又从容。
  孟阶看了夏冕最后一眼,攥了攥手掌心,快步走出了狱牢。寇怀就在外面等他,看到孟阶出来,指着他的脸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孟阶深吸了一口气,许久才道,“明日,不必手下留情。”
  内阁办公的地方就在午门旁边的几间小房子里。谢光不经常来,只有谨慎殿大学士彭芳和文渊阁大学士刘祯。彭芳是什么事都不管的,朝里的政务都是孟阶和刘祯过了手再交给谢光定夺。
  昭狱里传来夏冕气绝身亡的消息时,孟阶正坐在桌案前看一本奏折。闻言他的手微微一颤,奏折落到了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
  刘祯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孟阶,见他从容的拿起笔将奏折上提到的重要内容誊抄在左手底下的宣纸上,脸色淡淡,并没有什么变化。
  刘祯笑着问他,“夏老到底是你的老师,不出去送最后一程吗?”
  孟阶笑了笑,将手中的笔放下道,“刘大人想看热闹,何必拉上我。”他说着看了一眼漏壶,起身说,“我回家一趟,下午再过来。”
  “陪媳妇吃饭就这么重要,你真的不去?”刘祯见孟阶披上了鹤氅,站起来道。
  孟阶笑侃了一句,“刘大人是体会不到这种乐趣的。”
  刘祯有妻王氏,是京城里有名的‘河东狮吼’。前些年刘祯背着她偷取了两房姬妾,被她发现,竟追着刘祯毒打了一顿。要不是宁朝有律法规定,和丈夫一起为父母亲守孝三年的妻子不能休了去,刘祯早一纸休书将王氏休了。
  果然,刘祯听了脸黑了半边,他气愤的道,“你不去我去,凑热闹你不情愿,我还不愿意拉你去呢……”
  孟阶扯了扯嘴角,走出内阁的大门。雪不下了,天还是阴沉沉的,北风吹得紧,走在石板道上的人几乎都缩着脖子前行,唯有孟阶的脊背依然挺直如初。
  出了东直门,就是一条长街。尽管天色不好,来来往往的行人还是很多,有很多人都是出来操办年货的。
  撵轿走到菜市口东头,突然从前面蹦出来一人,手持着刀便往这里冲来,行人都连忙四下避开。那人跑到离撵轿还有一丈的距离,竟然用了十足的力气,将刀扔进撵轿里面。
  在前面抬轿子的小厮都愣住了,谁也没有出手去拦。眼瞧着闪着寒光的刀冲进轿帘,只听‘哐啷’一声刀掉在了地上。寇怀挥了挥手,后面立即有两个穿着飞鱼服的校尉将使刀的那人扣住了。
  孟阶早听到了外面的动静,他从撵轿里出来,冷冷的扫了一眼众人,和寇怀道,“放了他吧。”
  寇怀却犹豫的道,“真要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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