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咪跟秦深第一次合作,默契程度跟我和太平简直差了个马里亚纳海沟,即使秦深本身体力很强,打球技术很好也不能力挽狂澜。在花朵和项玉的呐喊助威下,最后三比零我们完胜。
“你们赢了,恭喜啊思思。”秦深没什么情绪,走到网前伸出手表示祝贺。我敷衍的握了握他的手,而太平压根儿没理他,直接转过身去喝水。秦深也不见尴尬,无所谓的笑笑。
“毛毛你太棒了!偶像!”我心内暗爽,接过花朵递过来的毛巾,也不计较她对我的称呼。刚才在球场上挥洒自如,我憋着口气儿就是不想被安咪看轻,有好几个球都是我给救回来的,成就感不是一般的大。
安咪气呼呼的找齐实撒泼,“她们那么有默契,打赢了也是胜之不武,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直接被气笑了,能强词夺理到这个份儿上也是醉了,这个女人是被鬼附身了吧?又能撒泼又能胡搅蛮缠又能强词夺理,跟那个在奶茶店里跟我说“咱们好好相处吧”的女人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偏偏齐实这个傻蛋还在一边“宝贝儿宝贝儿”的安慰,真是脑子被驴踢了。人家都想跟他分了,他还在这里扮什么中国好男友。
我拉拉一直往上杵的短裤,走到齐实跟前一掌把安咪从他怀里拽出来,“你把你的眼睛给老娘睁大点儿,好好看看清楚,老娘这张臭脸就是专门为了恶心你的。以后要是还想住在一起,你最好别来招惹我。”我撂下手中的球拍,拍拍手,像是手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在大家都惊呆了的时候,我拍了拍安咪的肩膀对她说,“哦对,刚才就想跟你说了,你用的这把拍子不错。尤尼克斯初级学习拍,如果我没猜错手胶底下应该还刻了个‘思’字吧?这把拍子是个廉价货,你要是喜欢的话,告诉我一声,咱们室友一场,我送你也不是不可以。我不说话不代表我不知道,不问自取叫什么你知道么?你这么聪明不用我明说吧?你下次再这样会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的,这次我原谅你。”
我刚就觉得安咪用得那支球拍眼熟,也不确定就是我的。我那样说只是为了试她,没想到一试就让我给试出来了,怪不得之前在宿舍翻遍了都没找到。
看到安咪的脸从红到白再到绿,简直大快人心。
齐实想再安慰,却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做错的确实安咪,只干巴巴的说,“额,你跟我师姐是室友啊?下次再用她的东西记得跟她说哈。”
秦深站很出挑的在场地的另一边似笑非笑的望着我,真是不爽,让他白看一出戏。我的视线一时收不回来,脚下没注意,一下子没了支撑就直勾勾的摔在地上。?
☆、四十五
? 真特么疼。
脚腕上一股钻心的痛感通过神经直逼大脑,我撑起胳膊想慢慢往起爬,但是失败了。我的整个左脚踝肿起了一个大包,血丝游移在那个包的下面,左脚没有了着力点,我只能右脚使力,轻轻翻转过身子瞪向那个害我摔倒的罪魁祸首。
靳阳阳一脸茫然的站在我身后,难得没有再用尖锐的语气说话,慌张的看往秦深的方向,似在解释,“我不知道她会突然往后退,我,我不是故意的。”
太平沉着脸瞥了靳阳阳一眼,格开她的手,慢慢把我扶起来坐在椅子了,“你先别乱动,我让我哥开车来接你去医院。”
“别介,那也得好一会儿呢。坐我车吧,就跟门口停着。先去医院做下处理,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秦深开口,自告奋勇要送我去医院。他从隔网的对面走过来,蹲下/身观察半晌,然后用手按了按我的脚踝,下手很重,我疼得脑仁都皱在一起,却发现他眼底凝结着笑,我确定他是故意的。
我倒抽一口气,一腿就蹬在他肩膀上,“你丫轻点儿会死啊!”
“这就疼了?”秦深突然站起身,露出如天空一样清澈的微笑,“看来你还没有体验过什么是疼,心里面疼那才是真的疼。”
我一时有些楞怔,他这么激动的跟我说这些鸡汤干嘛?
有病……
“你崴了脚也让我这么摁摁试试,疼不死你。”我不想再搭理他,转过身,“太平你扶我一下,我们去校医院,我有校医院的医保卡,这点儿小伤不用去大医院。”
太平是关心则乱,校医院就能解决的问题,还让她哥过来接我,崴个脚而已,至于么。
太平皱皱眉,问我,“你能撑得住么?”
“这点儿小伤,当然撑得住。”我咬着牙,表现出我很好的样子,其实我快疼疯了。
“那咱们走吧。”
“等下,我还有个事儿。”我指指安咪和齐实的方向,“你把我弄到那边去。”
安咪见我受伤,从刚才就一直幸灾乐祸的,就差没拍手称庆了。齐实见我过来,赶紧上前搭了把手,我斜他一眼,“把你女朋友借我两分钟,说两句话。”
“说说说,说多少句都行,师姐你身体重要啊。”齐实有些怕怕的看着充当我的保镖的太平,被她一瞪,立马噤声。
“师姐,你的朋友好有腔调……”我同情的看了眼我那傻兮兮不在状态的师弟,觉得怎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跟安咪这个祸水再厮混下去了。
“说吧。”安咪抠着指甲很不耐烦。
我扩大了我脸上的笑容,却用寒冰似的语调附耳对她说,“你最近最好老实点儿,要是让我知道你背着齐实做了什么勾当,我不会对你客气,到时候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不要怪我没提醒你。”
安咪飞速的扫了齐实一眼,紧张的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听的懂在说什么,好自为之。”
我真正当做朋友的人,我是舍不得他们受到一丝丝委屈的,包括太平,花朵,齐实,甚至是项玉。解决了齐实的问题,我就可以放心去治我的脚了。花朵和项玉也想跟过来,我琢磨人多反而手忙脚乱,就让他们该干嘛干嘛去了,免得说我妨碍她们约会。
我在太平的帮助下一瘸一拐走到了羽毛球馆的门口,可要出馆的话还有一段楼梯要走。我看着这一层一层的楼梯,有些为难的望向太平,而她也没辙,又扛不动我。
“上来吧,我背你过去。”秦深在旁边观察了好一会儿,适时的出声,靳阳阳站在他身边低头沉默。
嘿,靳阳阳这会儿没有张牙舞爪我还真是有点儿不习惯。
“你起开,我们很熟么?”我哼他。
“你怎么老问我这句话,咱们还不够熟啊?”
太平别开与秦深对视的眼睛,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说,“要不让他背你吧,你的伤要赶快处理了。”
我看看自己左脚踝上那个越肿越大的包,想了想,对秦深说,“那你背我吧。”
“秦大哥……”靳阳阳见秦深背着我要离开,低低的叫了声。这语气,似哀似叹,似怨似痴,雷的我冷汗直冒。
“阳阳,要不你先回去吧,这里你也帮不上什么忙。”秦深立时对她做了安排,冷淡的很。靳阳阳竟然没有再说什么,眼蕴情意,很听话的样子。这猫腻儿,隔着雾霾我都看得清楚。
我看看太平,看看靳阳阳,又看看秦深。一时间脑子里演绎的全是他们三个人的三角恋戏码,哎呦我去。
当初我还觉得靳阳阳是对我申哥有意思,所以即使她对我没敌意,我对她也喜欢不起来,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秦深才是正主啊。不过说这个女人不消停倒是真的,她一个已婚妇女还敢对别的男人动心思,真是够膈应人的。
我不放过任何恶心她的机会,趴在秦深的背上幸灾乐祸的催他,“诶,快点儿行不行,还走不走啊?”
“我这不是正走着呢!思思,你现在多少斤?不是在减肥么,怎么还这么重?”
“混……蛋……”
我跟秦深的互动果然令靳阳阳变了变脸色,却也不敢阻止秦深的决定,只憋着,憋的脸都红了。这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爽歪歪啊爽歪歪。当然也有不爽,不爽的就是秦深拿我体重说事儿。
秦深这货简直贱透了。我们说好去校医院的,结果他把我背下楼梯直接放到了他车里,坐回驾驶位就箭一样的把车开了出去。
“诶,太平还在车外面!”我推他,他不为所动。“多大点儿事儿,能让我照顾你是你的福气,咱们去省人民医院,那里的医生比较负责。”我才不管他负不负责!可既然已经上了贼船,既来之,则安之。
我气呼呼的说,“我没带钱。”
“哥有。”嗯,很好,医药费解决了。这种人,能宰一次是一次。
我还没来得及喜悦,他接着说,“医药费我先垫着,记得还我。”
“……”我特么……
“停车!我要回学校!我要去校医院!我有医保卡!”要是让我自己负担费用的话我宁可在校医院,我的医保卡只在那里才有效啊。
“别闹,我开玩笑而已。”见我闹腾的过火了,他出声阻止我,我这才消停下来。
“我没带手机。”
“我有,你要手机干嘛?”
“拿来,我得给太平打电话报个平安,被她前男友拐走了,她得多担心我啊。”
秦深闻言一愣,表情僵了两秒,继而笑出了声,“思思,你的脑洞永远这么奇特。”
我不屑的觑他,“你们当我傻啊,太平见了你连理都不带理,这里面没事儿才是有鬼。”我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继续说,“你们的事儿我也不多问,你甩了她也好她甩了你也罢,都和我没关系。要是她甩了你,你想拿我报复回去,呵呵,那你可真是看错人了。要是你甩了她……我相信,她已经给过你颜色瞧瞧了。”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编故事的能力一流啊。我好久前是追过她来着,但被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我那个伤心啊,可是一个人捂在被窝里哭了好久。”秦深夸张的吸吸鼻子,那表情,那姿态,完全可以捧个影帝的奖杯回来。
我到没想到内情竟然是这样。不过按太平的性格,既然拒绝了,那肯定是不想再有一分的接触的。我不禁出言讽刺,“你这沾花惹草的能力也是蛮流弊的,我看靳阳阳也是一颗心都在你身上……”
“那又怎样?她毕竟结婚了。”
“那又怎样?!真是够薄情啊。”我嘘他。
“我给过她选择,这是她自己选择的。”
“选择?”我不懂。
“选择离开或者继续维持朋友的关系。”
“她选择了与你继续做朋友。那代价呢?”
“永远不要对我说爱。”
“所以她就随便找了个人把自己嫁了?”
“差不多吧……”
秦深不再说话,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我不好奇他俩的故事,但我却突然有点儿同情靳阳阳。秦深所说的选择根本就不是选择,而是强迫。事实上这个选择的选项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永远不可能”。
这种求而不得的悲哀正是我曾经所经历过的,我对这种酸涩的感觉感同身受。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酸楚,我只能说,我比靳阳阳幸运一些,至少沈步申接受了我。
一路无话,到了省人民医院,秦深小心的把我背进急诊,帮我挂了号。他陪我坐在走道的长椅上等号,我俩相顾无言。我实在是无聊,就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你跟沈步申是怎么认识的啊?以前从没听他提起过。”
“我们是邻居。”
“巧啊,我们也是邻居,只不过后来我们两家都搬家了,哈哈。”
秦深若有所思的盯着我看,“嗯,那我和沈哥就是在你们搬家后才做邻居的。”
“嗯,申哥的爸爸妈妈走的早,他还要带太平,才32岁就做到今天这个位置,太不容易了。”我感叹到,有些替申哥心酸。
听我说到“申哥”二字,秦深抿了抿嘴巴,“你跟你申哥感情还稳定吧?”
“嗯哪,稳定的很。”除了三五不时有年轻女人出入他家,除了总是对我冷冷淡淡的皱眉头,除了从来没明确的说过喜欢我之类的话,其他的,都很稳定。?
☆、四十六
? 我把我那淤血红肿的脚踝摆在面前的小凳子上,一个看上去颇有经验的老医生来回拨弄了两下算是检查,二话不说啪啪先给我喷了两下云南白药的气雾剂,又给我写了一张处方单,说照着方子开药,内服外敷几天就能好,没什么大碍,可以直接回家了。
秦深倒是紧张兮兮的不放心,说还是打两针才好的快,硬是逼着大夫又给我开了两瓶消炎针。大夫也很无奈,推推眼镜摇着脑袋,“唉,现在的世道真是病人比医生懂的多,都可以指导医生写医嘱了。不过,是药三分毒啊小伙子,紧张女朋友也不是这么紧张的。”
我一听要打针,立马炸了毛,“秦深你大爷的,老娘要出院,死也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