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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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缘之侠隐-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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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奎璧肚里冷笑:“落了网的鱼儿,还想逃么?”脸上却笑哈哈地:“兄弟恁地拘礼!难得今天结伴同游,应当尽兴而归才是。你此时走了,岂不扫了大家兴致。况此处离城已远,不如荡舟归去凉爽,就便关了城门,也不打紧,就请到寒舍暂住一宵,明日我亲送贤弟回去。”少华道:“若一夜不归,只恐家父母悬念。”刘奎璧笑道:“伯父伯母难道不知近日是愚兄邀请贤弟游湖?天晚不便归家,留宿寒舍,原是顺理成章,怎会担心哪。”
  少华还待推辞,那两个美人早已上前撒娇撒痴挽留。少华抹不开情面,只得坐下重整杯盘。又饮了一会,看那天色已是黄昏,刘奎璧才吩咐船家靠岸,重赏两个□,打发她们回去。自携了少华手离舟上马,径回侯府。
  到得府前,只见老管家李福满头大汗,奔出门来,迎着马头道:“啊呀,爵主可回来了!险些急杀老奴!”刘奎璧一面下马,口里问道:“什么事这等惊惊乍乍的?”少华也下了马,听李福回道:“上午公子出府不久,就有顾府家人来报顾太夫人痰厥暴病!太郡慌忙赶去,未刻时分又有人来接公子,说顾老夫人不行啦,请公子去诀别。老奴不知公子去向,派人四处寻找,打听得在湖上泛舟。偌大一个昆明湖,却往哪里寻去!天幸公子归来,便请立刻赶去,侥幸还能见得老夫人一面。”
  刘奎璧心中不由咯噔一沉,暗道:“好不凑巧!费了偌大心力才把他诓进府来,若是白白放过,又不知还要等到几时才再有机会。实在不愿在这节骨眼上离家他去,偏偏外婆病危,不去二字实在说不出口。事在两难,急得他跺足叹气,满面愁容。少华以为他是为无法招待自己作难,忙道:“刘兄只管前去,只须请贵管家替小弟主仆寻个住处,安歇一晚,明日自行归去便了。”刘奎璧心中一动,眼珠乱转,堆下满脸笑容道:“这真正是意外灾难!愚兄和家母都不在,却不便留贤弟内室安歇,简慢休怪。”叫李升、张洪:“你二人把皇甫公子和两位管家请到花园小春亭中去住宿一宵。”吩咐李福:“皇甫公子是我贵宾,你立刻命人送茶水点心到小春亭去,明日早饭后派妥当人送公子回总督府。务必小心伺候,若有怠慢,我饶不了你们。”李福连声应喏。刘奎璧向少华拱手道:“愚兄更衣后便去顾府,不能陪伴贤弟,乞恕誑驾之罪!”少华连说:“不敢,刘兄请便。”
  刘奎璧回转内室,更换素服,叫人速传江进喜。这江进喜今年十七岁,乃是刘府世仆,生得体魄健壮伶俐乖觉,办事能干妥当,对主子忠心不二,是刘奎璧手下第一个得用家僮。听得爵主传唤,连忙赶来,候主子示下。刘奎璧一挥手屏退了身边童仆,双眼注定江进喜,上下打量,只盯得江进喜心里发毛。屏息垂手,低头站着,动也不敢动。刘奎璧好容易移开眼光,沉声道:“进喜,我有一件紧要大事,必须立即办理,偏偏外婆病危,不能不去。你能出力干办,替我分忧么?”江进喜偷眼瞥见爵主脸色严峻,猜想这件事定是非同小可,乍着胆子道:“公子爷只管吩咐,奴才自会尽心竭力报效主子。”刘奎璧唇间露出一丝笑意,点头道:“很好,不枉我素日疼你。附耳过来,听我吩咐。”在江进喜耳边密密说了一番。江进喜越听越惊,直吓得脸色刷白,抖了起来。刘奎璧见他面色有异,问道:“你怎么啦?难道还害怕了不成?一切有我作主,你怕些什么?”江进喜抖抖的道:“爵主……这……这种事,奴……奴才从没做过。只怕……怕……做不来!”刘奎璧怒道:“胡说!你敢畏缩不前,推诿不去?”
  江进喜战兢兢的道:“爵主差遣,怎敢推诿。只是,这件事,怕……怕下不了手!”刘奎璧大怒,在桌上重重一拍,只震得杯翻壶倒,低吼道:“好个没用的奴才!你既已知我秘密,岂能容你!我便先杀你,再除他!”一伸手拔出壁间宝剑,指向江进喜咽喉。江进喜见他一脸杀气,目露凶光,心中害怕,没口子求饶:“爵主息怒,奴才不敢!”刘奎璧喝道:“真个不敢?”剑锋一送,冰凉的剑尖点上喉头。江进喜极声叫道:“不……不是不敢办事,是不敢不听公子吩咐!”刘奎璧哼了一声:“量你也不敢违我言语!记住,只准成功,不许误事。牢守机密,若有半分泄漏,小命难存!”江进喜连连磕头,满口应喏。刘奎璧又安抚他道:“这事若办得妥当,功劳不小。我必要重重赏你,连你娘也有好处的。”江进喜唯唯诺诺:“爵主放心,放心。”刘奎璧看他一眼,抛下宝剑,吩咐了一些细节,才转身出外,赶往顾府去了。
  江进喜全身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暗忖:“爵主心肠恁地歹毒,伤天害理谋算别人性命!那皇甫总督岂是好惹的。害死了他儿子,岂肯甘休,两家定要结成死仇。我若依了公子,杀人害命天理难容;不依他吩咐,他又要杀我!这便如何是好?”看看天色已黑上来了,“公子命我三更行事,且先去寻娘商议。”挣扎起来,插好剑,径往后堂去寻母亲。他母亲便是刘奎璧妹子刘燕玉的乳娘江三嫂,伴着燕玉住在后院晓云轩中。
  江进喜哭丧着脸溜进后院,找到江妈,把她拉进一间闲房,只叫出一声娘!那眼泪忍不住顺着脸颊直往下流。江妈惊道:“进官,是谁欺负你?娘找他拼命去!”江进喜哽咽道:“娘,你且多看我几眼,只怕明天就见不着孩儿啦!”江妈又惊又痛:“儿啊,怎说这断头话?你要有个好歹,娘还活得成么?”哽咽着也哭了出来。进喜忙道:“娘,千万小声些,别叫人听见了。”悄声儿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与娘听。江妈吓得大张了口,半天才哭出来道:“我的黄天菩萨,这颗坑死人啦!好端端害人性命,阎王爷是不依的哪!你不见东帲砼M仿砻娑蹲鸥植嫣髅矗苛辽辽痢⒈沽沟模灰徊婢褪羌父鲅吡牛∥业亩。奶鬯牢锢玻 痹剿翟缴诵模阋派罂蕖=布钡醚谧∷冢骸澳铮阏馐窃趺醋牛拷腥颂沽说茫≡牒湍闵塘扛龆阍址ㄗ樱阏庖豢蓿薜梦颐蛔ツ昧耍 苯韪厦Ρ丈献欤疵套『窟橐胩斓溃骸盎褂惺裁粗饕夂孟耄阒煌频舨桓杀闶恰!薄安桓桑糁骶鸵壬绷宋遥 苯枰患ち榇蚋隼湔剑骸澳悄憔图僖庥Τ校那陌鸦矢臃抛摺!薄胺抛吡怂糁髂芤烂矗课一故悄烟右凰溃 �
  江妈紧张思索了半天:“有了,他不是叫你防火把皇甫公子烧死在小春亭里么?你就先放了人,再放把火,把小春亭烧他娘个干净。问起来就说:原是把皇甫公子关在里面的,想是有神仙来救了他。这还怪得上你么?”
  进喜低头想了想道:“这法子我也想到的,却有三件不妥。”“说来听听。”江进喜屈着指头道:“第一件,放走皇甫公子,爵主决不肯甘休,会生出别的计较害他。咱们岂不是为善不终,救不彻底?”“咳,只要咱们自己不杀人,手上不沾血腥也就罢了,还管得了那么多?”进喜道:“第二件,我放走皇甫公子时,不能不向他说明原故,他会因此和爵主结成死仇。咱们岂不是成了叛主之人?”江妈咕哝道:“这是做主子的自己要做伤天害理的事,上梁不正下梁歪,怪得谁呢?”进喜接着道:“第三件,我家爵主这些时虚情假意,和皇甫公子打得火热。我一个小厮去说这等大事,人家未必肯信,若嚷了出来,那还得了!”“这倒果然是件难事。”江妈眉毛打结,急火火地想了又想,双手一拍髀间:“就这么办!你那三个难处都解开了。”在儿子耳边如此这般一说,江进喜满是眼泪汗水的脸上也不禁绽出笑容:“就怕郡主不肯。”江妈道:“这等好事,她才巴不得呢。纵不肯,我也会说得她肯。”进喜道:“事不宜迟,娘,你快进去说。我这便去照爵主吩咐,料理外边那些事去了。”江妈连连点头:“去罢去罢,二更左右进来,包你一切妥当。”打发儿子走了。江妈揩干眼泪,也忙忙进晓云轩去找燕玉。
  那刘燕玉虽是侯府千金,吃亏在生母早亡。父亲和嫡母对她都是淡淡的,并不怎么爱惜,把她交与江妈,就不管不问了。她终日闭处深闺,只以描花绣朵排遣时光。幼时也读过两年书,略识之无,倒是一手女红针黹甚是出色。和江妈朝夕相依,情若母女。此时正在房中选线,见江妈进来,便笑道:“嬷嬷哪里去来?”江妈把嘴一努,燕玉会意,忙打发小丫头非烟去睡。那非烟只得十三岁,正是贪睡之时,听得吩咐,自去睡了。
  江妈挨到燕玉身边坐下,燕玉看看她,惊问:“嬷嬷,你是哭过么?眼红红的?”江妈叹口长气,推开线盒,剔了剔桌上银灯,悄声把爵主命进喜放火烧死皇甫公子的事统通告诉了她。燕玉素来胆小心软,吓得一颗心别别直跳,颤声道:“二哥怎起得这等黑心?要干杀人放火勾当!就不怕暗室亏心、神目如电?”江妈把手轻轻一拍:“可不是么,爵主偏生派着进喜去干这勾当。阎王爷善恶簿上可是条条记得分明。只怕杀人偿命,将来要受恶报!我怎得不哭啊。”燕玉拉拉江妈手道:“嬷嬷,何不叫奶哥别杀那人,救他一命?”江妈听她说话投机,心中暗喜,故意道:“我们敢么?主子要害人,当奴才的只有奉命行事的份儿呗。”燕玉着急道:“难道就真个依着二哥主意,把别人活生生烧死?”江妈抱着两臂不咸不淡的道:“只怪咱是奴才,就想救人还怕人家不相信哪!再说,若要救他,就必然要把爵主害人的鬼主意抖落出来,皇甫总督得知,必定和侯爷理论,结下死仇。奴才岂能害主。咱们想救他一命也不敢救啊。”燕玉蹙着淡淡的细眉,默然半晌道:“嬷嬷素日是极有计谋的,你就不能想出个两全其美的法儿,救那公子一命,又不和皇甫家结仇。再说,也免了奶哥将来遭报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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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妈瞅了燕玉一眼道:“让我想想看……对了,办法倒是想出一个,除非是你肯救他,才能救了人又不结仇。”燕玉红了脸道:“我哪有本事救人呀?”江妈看定她道:“只要你肯,定能救他。”燕玉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我真能救他,自然肯的。嬷嬷快说。”江妈道:“说起来倒是什么举,许多得的。”燕玉抿嘴笑道:“是一举两得罢?”“咳,岂止两得,四、五得都有。”燕玉笑着摇头:“哪有那么多得呀!”“你且听着。”江妈掰着指头数道:“第一,皇甫公子得救;第二,进喜不昧天良杀人;第三,爵主免结死仇;第四,你完了终身大事;第五,我也得以放下心,不愁报应,不惦记你终身无着啦!”她数得快,说得急,燕玉不曾听清,急得叫道:“别数啦,你先把救人的办法说出来罢。”“说便说,你可别犯小性儿,要让我把话说完。”燕玉急道:“好端端的,犯什么小性儿了。嬷嬷快说罢。”
  江妈道:“这事并不难。只须你和我跟着进喜去到小春亭,向皇甫公子说明爵主要害他,放他逃生。你是堂堂郡主,爵主的嫡亲妹子,你的话他必相信,再把你的终身许配给他……”听到这里,燕玉不由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叫了起来:“啊呀,嬷嬷,你怎么胡说八道的?”“不是胡说。你听我说完啵。”
  燕玉双手掩耳,背转身去:“我不听!”江妈叹道:“你自己也说,救人一命,胜炒七升胡豆。不听能救么?”见燕玉不理,便只管自言自语叨咕下去:“也不想想,爵主存下这等歹毒心肠,谋人性命!若不是两家成了亲眷,这冤仇化解得开么?人家报起仇来,还了得!咱们做下人的都不愿看着主子遭恶报,当妹子的却不肯替哥哥解冤仇,还使小性儿哩。”燕玉忍不住应道:“谁使小性儿啦?那公子明明是订了亲的,你这不是瞎说!”
  江妈道:“姑娘,你忘了么?你五岁那年,姨娘病得凶了,大夫断定没治了。她不放心你,叫我去请来个瞎先生替你算命。那先生说你小时多磨多难,将来却要当夫人,只不过命中注定要作偏房。姨娘气得把命单子撕了说‘娘是姨娘罢了,难道女儿也要作姨娘?哪有姨娘封夫人的!’这事过去十多年了。今日巧巧弄出这等事来。姑娘,万般皆是命么,谁还能强过命去。大人家公子三妻四妾,原本平常。你救过他的命,他私下自会对你格外好些,说不定真会当夫人呢。”
  燕玉道:“婚姻大事,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家去面许终身的?”
  江妈叹道:“你好痴。你今年十七岁了,侯爷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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