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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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缘之侠隐- 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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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微笑不答。王华心道:“她以为我不懂高丽话,在那里向丈夫逞能哩。其实若不是药仙把这些曲折缘由,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我,我岂会如此轻易答允你。”
  次日清晨,药仙请王华等用了丰盛的早餐,叫人挑了四大担药草,叫王华带回营去熬水浸甲,并令兵士在药水中浸浴,即便沾上毒液也不会受伤。
  王华说起有兵士吃果中毒,变成哑子的事。老人道:“那果子本来是无毒的。只因毒蛇常在树枝上缠挂栖息,受蛇涎浸润,使果子带了蛇毒。”唤阿三带人去采了许多金盏银台的鲜叶,用竹篓装了递与王华道:“把这叶子佩在身上,可以避蛇;熬水喝可解蛇毒。”王华再三称谢,当下告辞回营。老夫妻送到路口,才挥手告别。
  王华再次向老人请问那位上岛先容的故人名讳,愿求一见。
  药仙微笑道:“说起来,他和你们原是相识。只是他不愿和你们相见,也不愿留名。我也无法强他。我只能告诉你们,他是中原汉人,也是岛中那位中原奇人的关门弟子。”王华原想再问,看看老人神色,只得忍住。老人仍命阿三、小四划船送他们过溪。
  离了安期岛,王华把昨晚老人告诉他的那些话都说与姐姐。长华惊讶不已,万没想到药仙竟是高丽前任国主。姐弟两个推测老人口中的故人是谁,长华脱口便道:“莫非就是我师兄柳步云?”
  王华摇头:“我可不认识柳师兄呀!药仙说他是汉人,又出自隐逸门下,那晚投石报讯的必是他。不然他怎会如此关心战局,力促和平弭战。我只是猜不透他既怀故国之思,为什么又不肯和我们相见呢?”
  “不过是施恩不望报罢了。”
  王华摇头道:“只怕还有别的内情,不那么简单罢。”一路谈论,舟行迅速,黄昏时分回到营中。
  王华气也顾不得喘一口,连夜招来执事军官分头动手。先把金盏银台救治哑军;选出上好甲胄煮药水浸泡;挑选步骑兵万人和全营将官,都用药水浸浴。一切准备妥帖,只等敌人去了免战牌决战。
  却说林衍等候林郁调兵,连日紧守隘口,不敢出战;喜得元军也不来攻。这天午牌时分,林郁回营,告诉父亲:“国主不肯发兵,只追问乌帅下落。孩儿报说阵亡,国主十分悲悼,命抚恤家属,迎尸归葬。要召爹爹回去计议罢战求和。”
  林衍怒道:“如此庸懦无能,谋干得什么大事,枉占国主尊位!我不奉召,他又能奈我何?”
  林郁笑道:“爹爹不必生气,孩儿已讨了这两件差使,骗了他金批令,先去秘库假传令旨把剩下的毒液扫数运出;又凭这支令箭调了大同、海州、瓮津等地驻军凑足万人,全部带来白翎岛供爹爹调用。只要一仗制服了元军,国主自然无话可说。”
  林衍大喜,夸赞儿子足智多谋。传令明日阅兵,后天决战,差人到元营下了战书。次日,林衍要在营内阅兵,操演毒器,激励士卒,务要大败元军。帐下众将少不得投其所好,谀词泉涌。林衍扬扬自得。忽有人报:“霍显求见!”林衍一怔,暗道:“他来干什么?”立刻升帐,吩咐叫传。帐下武士一叠声传呼出去。
  霍显进营之时,已微觉气氛有异。只因连日偷渡,躲避元军哨船,疲累已极,只想快快向乌帅交了差,寻着师父说话歇息去。乍听里面叫传,不由一呆:“怎地打起官腔来啦!”不及细想,迈步进帐,躬身道:“见过元帅。”
  忽听桌案一拍,有人喝道:“大胆!怎不跪下?”
  霍显听出声口不对,抬头一看,中间赫然坐着林衍!师父和乌帅都不见踪迹,暗吃一惊,忙赔笑道:“原来是林丞相在这里。小可适才不知,只要寻乌帅和我师父回……”一个话字还不曾出口,林衍又一拍帅案大吼道:“你师徒里通外国,当我不知么?可是神武妖道差你来刺探我军机密的?与我绑了!”七、八个武士涌上,不由分说扭住霍显双臂绑了起来。
  霍显大叫无罪!林衍喝令:“重责四十棍,先煞煞这小贼的威风!”兵士们把霍显按倒在地,打了四十棍拖进帐来。林衍喝问:“神武妖道现今藏匿何处?快快从实招来。”

  第十七回 再探安期 礼敬谒药仙 遣使西凉 灭口杀济格(3

  霍显趴在地上闭目不答。林弥素日和霍显颇为要好,忙上前劝道:“爹爹,外面正在阅兵哩,你哪有闲空和他磨蹭,不如把他送到孩儿屋里,我留下细细问他。”
  林衍原是急于从霍显口中追问出神武真人下落,听林弥如此说便道:“若非本相今日点兵,不得闲空,定要打杀这厮。你就带他去细细拷问,他若不说实话,就给他一刀省事。”林弥应了。叫人把霍显抬到房中,挥退兵士,亲自替霍显解了绑缚,又命快送茶水、吃的来。
  霍显糊里糊涂挨了这一顿,摸不着头脑,拉住林弥道:“你先别张罗这些,我且问你,你爹爹因何不讲道理,见面就打?我师父和乌帅都到哪里去了?”
  林弥诧异道:“你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霍显叹气道:“我被乌帅派往外地公干,今天才回来。进帐就挨了这顿莫名其妙的毒打!好生纳闷,不知扭了你爹哪条筋呢?”
  林弥道:“原来如此,这就难怪啦。”因把军中变化都告诉了他,“乌帅是死了,你师父通敌卖阵,害得我们损兵折将,也逃了。爹爹恨他不过,你若能把他可能去的地方说出来,帮助咱们把他捉住,爹爹就不会为难你了。”
  霍显道:“我从海里偷渡回来,被海水泡得头晕脑胀的,一时之间哪能想得出来。本就全身酸疼,刚刚又挨了这顿大棍,委实支撑不住。你先让我好好睡一觉。”
  林弥道:“事出意外,原也怪不得你,就在这屋里睡罢。我去阅兵场打个转,觑便替你讲情。你千万别出去乱撞,若再被抓到爹爹那里,我可就再也没法救你啦。”推门出去,吩咐小军门外伺候,不可离开。霍显实在疲乏到极点,林弥一走,他一头倒上床就沉沉睡去。
  次日两军会战,黎明之时双方各在岩山之前列队。林衍立马旗门,左有林郁,右有林弥,背后亲兵护卫,层层排开,出动了全部人马。毒器队排列前锋,倒也杀气腾腾,阴森可怖。元军此番调动了三万五千人马,以五千人为一队,共是七队,结为北斗七星阵形。王华红袍金甲,手绰银杆方天画戟,跨骑追风五云驹,立马阵前,身后排开三十六员骁将,掌旗官喀力桑举三军命帅纛紧随马后。真个人强马壮,甲胄鲜明,展现出大将军八面威风。
  林衍仗着毒器厉害,开口便劝元军速速投降。王华大笑道:“害民蟊贼,误国匹夫!你死在眼前,还敢在那里摇唇鼓舌么?”
  林衍大怒,令旗挥动,涌出毒弩、喷筒两支兵卒,推着盛满毒液木桶的小车,直向元军阵前压来。王华画戟一招,晏临战率青旗军飞马而出,迎向敌人。高丽军一阵毒箭、毒液激射而来。青旗军中涌出一队步兵,张开长盾,抵挡毒弩。只听啵啵连响,却是标枪手掷出标枪刺裂木桶,毒液喷溢。只见小车四周升起铁板,将毒液挡回车中,原来高丽兵上次吃了亏,这次已有防备。
  晏临战大吼一声,骤马飞出,举手中铁槊伸到车底只一挑,小车扑翻过来。推车兵卒慌不及弃车逃开。斜刺里一彪赤旗军赶来,为首大将狄云龙,高擎宣花大斧,逢车劈开,遇将斩将,和晏临战一左一右冲入敌阵,挡着披靡。标枪手专击毒桶,校刀手单砍马足,骑兵长枪大戟,加上连弩护在其后,这一万兵马的甲胄、护腿都经药水浸煮,不畏毒液,在毒汁四溅的战场上纵横来去,毫无顾忌。反倒苦了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高丽兵马,被毒液沾上,立时滚倒,片刻间化为白骨。
  王元帅立马高阜观战,见到这般惨状,心中不忍,记起恩师不要多杀无辜的嘱咐,立命军士用高丽语齐声大叫:“放下武器,投降免死!”登时一片平乒乓乓弃刀掷剑之声,在那毒汁不曾浸到的地方,满是高举双手投降的高丽兵将。
  林衍在马上见元军在毒液中来去自如,丝毫无损,吓得胆裂魂飞,带着后队人马抢先逃走,高丽军全军尽溃。
  王元帅命董飞骁率黑旗军推来一车车沙土,把地下毒汁掩盖住,埋葬了所有白骨,处理善后,接收俘虏。自己率领赤云都随后追击。高丽军已无斗志,被元军一举攻破岩山的防御阵地,占领了营盘。林衍父子逃得不知去向。
  王元帅升了帅帐,下令四处搜捕林衍,清点敌营文书、辎重。不多时各路将领纷纷前来报功,搜索队兵士禀报在敌营中搜出几十名囚徒,请令处置。王元帅吩咐带上来问话。卫士应声推进来几十个蓬头垢面的囚徒,显已囚禁多日。问起来这些人都是乌必凯手下将领,林衍矫诏杀了乌必凯,恐这些人不服,将他们骗来帅帐,一个个捉住囚了。只想打了胜仗,在军中确立了自己威望之后,再作处置,顺者收用,逆者杀却。
  王华问明情况,晓喻众人道:“这次高丽兵犯大元,罪魁祸首实是林衍。本帅体上天好生之德,不愿多事杀戮,但首恶必究。你们若能协助本帅捉住这个奸贼,便是替高丽国主铺下一条弭战罢兵之路。你们意下如何?”
  这批将领无缘无故被林衍捉来囚了这许多时,哪一个不是一肚子怒气。如今乌帅已死,元军胜券在握,眼看便是灭国之祸,心下无不惴惴危惧。不料听王元帅口气,居然露出许和之意!都不禁踊跃,齐声道:“愿擒林衍,献于麾下,只求元帅弭战罢兵。”
  王元帅命去绑看座,问道:“诸位可知道柳步云么?”
  众皆茫然,回说不知。只求尽快让他们去捉林衍。王华只得调了两个百人队和这些人同去追捕林衍,为问不出柳步云下落闷闷不已。
  帐外卫士又扶了一人进来禀报:“这人被绑在旗杆上,受烈日烤晒,解下时已昏迷了。医官把他救得醒来,又把他腿上棒伤也包扎好了。他却不肯通名,只求面见元帅。”
  王华见他站立不稳,十分萎顿,吩咐给他安个座。那人勉强躬身作揖,斜靠椅上。王元帅问道:“足下何人,因甚受刑,求见本帅何事?”
  那人道:“小人霍显,是高丽军师神武真人弟子,奉命出海公干,昨天才回营。被林衍一顿毒打,才知乌帅身亡,师父不知去向。有人说他通敌卖阵,逃来元营,今晨又把我绑上旗杆,幸蒙贵军救下。我求见元帅,一来是拜谢救命之恩,二来是求元帅告知我师父下落。”
  王华心中一动,脱口便问:“你知道柳步云么?”
  霍显惊道:“柳步云正是家师俗家名讳,极少人知,原来他果在元营。求元帅赐小人一见。”
  王华微笑道:“尊师不在这里,他的师妹却是我军将领。要打听尊师下落,你问她便可知道。”叫人来:“把霍壮士送到靖国将军那里去。”
  又忙了半天,诸事粗定。王元帅吩咐贴出安民告示,下令在白翎岛休整五日后,向瓮津进军。酉刻时分,人报捉住了林衍父子。林衍和两个儿子带领残余心腹卫士急匆匆逃向港口,要渡海到瓮津,回转国都。远远望见港口水寨已换上大元旗号,却是王华在会战之时,密遣韦勇达率水兵奇袭港口,占领了敌方水寨。林衍父子不敢前行,和十几名亲兵躲在海边岩洞之中,被乌必凯旧部带领元军搜出捉住。众人恨极了他,抓住就是一顿暴揍。亏得元军百夫长制止,没有当场打死。待等押到王元帅面前,已是一丝两气,一句话也没说就垂头死去。长子林郁助纣为虐,被打碎腰椎成了废人;只有次子林弥年纪较轻,平日为人随和,没甚机心,民愤不大,才拾得一条性命。这也是恶有恶报,王华叹息不已。
  第二天长华到帅帐来见元帅,说出霍显公干是到京城找元城侯接头问计,把刘捷那封密信递与王华:“先时霍显只问他师父下落,听我说知我是前任皇甫元帅女儿,我师父正是柳步云姑姑,这时他才说了实话,把这封密信交了出来。他说他师父原本姓张,先世受过皇甫家大恩,所以他尽力保护皇甫元帅,不伤他性命。柳步云这名字是师父义父柳盼岳大侠给取的。”
  王华沉吟道:“他师父先世是做什么营生的,你可曾问过是受了皇甫家什么恩么?”
  “问的。可霍显不知详情。我告诉他柳师兄去了安期岛,可能还在那里。霍显便请我来求你,放他去寻师父。”
  王华道:“待他伤好,就放罢。”
  长华道:“他等不及,说外伤不碍事,只求立即放他。若不然他师父离了安期岛,便难以寻觅了。”
  王华道:“立即放他也可以。我只不明白,他师父既是那位中原奇人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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