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缘之侠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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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生缘之侠隐- 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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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喝道:“本娘娘在此,谁敢拦我!”
  侯五嫂双手叉腰,直眉瞪眼,可着嗓子吼道:“这是忠孝王妃娘娘孟千金,来看她亲丈夫病的。你们这班瞎了眼的狗奴才,还不乖乖让开带路!”
  这两声嚷叫,换来一阵哈哈大笑和挥舞的皮鞭。众卫士边打边笑骂:“何处刁民,敢来冒认皇亲!”
  “好个没廉耻的贱货。咱们王妃足底泥尘也比你高贵三分。什么东西,也来人模狗样,咋咋呼呼!”
  藤鞭挥处,打得皮肉生疼。抬轿的慌不迭转身就跑,嘴里喃喃抱怨,怪她们吃了熊心豹胆,不知死活,居然敢到亲王府来讨野火吃!项南金、侯五嫂顿时蔫了。一行人被赶得没命奔逃,灰溜溜回转寓所,还向轿夫赔话,添了钱,才打发走了。
  项隆见不是路,有心开溜,只恨无处可去。回云南没脸见人,再则他是奉旨遣嫁,云南差官虽是回去交差了,京师地方差役却照管着他们,怎容得他一窝儿要来便来,要去便去。项隆这下子才真是猫爪子抓了热糍粑,脱不爪子了!没奈何,只得咬牙挺住,日日到外廊营巷口守候消息不提。
  却说大太监董祥,宣了旨意,探看过忠孝王,回宫复旨。向皇后细说了小王爷形容憔悴,病势不轻,又说他看了家信和旨意欢喜高兴,要奴才替他向娘娘谢恩,请娘娘放心,有了指望,他再不敢胡闹,辜负皇恩,会认真调养的。又说服了郦相爷的药方,也是见轻些了。
  长华稍为放心,立即着手准备起赐酒脱靴的事来,挺着个大肚子在昭阳院、万寿宫跑来跑去。叫人现从酒窖取出一坛玉红春,用冰块镇着,再备下白玉瓶、翡翠杯,摆在玛瑙盘中。一切齐全稳妥,只待十五日郦保和销假,照计行事。

  第三十四回 试乔装 计设玉红春 护琼花 智瞒凌波舄

  好容易挨到十四,长华按不住那份激动心情,只觉这一天格外长,也格外热。盼得天晚,上灯时分,宫人报说:“圣驾到了。”长华掀帘迎出,见成宗摇着折扇正自大步上阶。相见罢,两人对面坐了。成宗满口嚷热,叫人把湘帘高卷,槅扇全开。长华叫宫人送上冰镇哈密瓜、西瓜,吃着解暑。
  成宗拿着瓜一面吃着,一面看着皇后面色,含笑道:“御妻,寡人看你好似又喜又愁哩。”
  长华抛掉瓜皮,用湿手巾擦着手笑道:“皇上倒是会测人心事。臣妾此时此时倒真有些又喜又愁哩。皇上能猜准是为什么吗?”
  成宗哈哈笑道:“这有什么难猜的,保管一说便准。你愁的是明天验证郦保和,那人原本就是男子,你输了十年花粉银子,还落个下不得台;喜的是朕今晚恰巧来了,能替娘娘散闷儿,还可以趁机求朕向郦保和说情……”
  一语未毕,长华已拍手笑道:“错啦,错啦!人家愁的是老天爷太也惫赖,方才总不肯黑下来,如今又迟迟盼不到天亮。喜的却是明天就能揭破郦明堂女扮男装,正好用赢来的银子热热闹闹办一场风光喜事。你半点都没猜对,还夸口哪!”
  成宗眼里闪过一抹狡狯顽皮的笑意,转过扇柄儿敲敲皇后的手道:“你倒想得美!你就拿得定他是女子?你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哩。要是我啊,宁可不试的好,免教输了银子还落下一场笑柄儿。趁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长华笑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宁愿输银子也不反悔失信。陛下也不一定就认得那么准,万一他不是男子呢,那输银子的可就是皇上你啦!”
  成宗连连摇头:“御妻,刚愎自信是要吃大亏的!朕和保和几年的君臣,天天相见,熟稔之极,哪有认错了的。你既然一意要赌,不肯回头,也自由你。咱们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输了的要立刻划出银子,可不许放赖不给呀。”
  长华听他说得那么煞有介事,似乎稳操胜算,自己也的确是是仅凭母亲口头诉说,从娘的口气听来,她也不是那么笃定无疑。权昌几个的口供也并无半分说到郦相是女子的话,不由略一迟疑。脑中立时闪现出辗转床榻,病容憔悴的芝田胞弟,他正在那里悬悬盼望消息,这事实是关系到他的生死!咳,只要能救得胞弟性命,就输些银子,伤些面子,也是值得的。当下答道:“皇上放心,臣妾从来赌品极好。若真个输了,决不赖账的。皇上也别放赖才好。咱们不妨击掌为誓,愿赌服输如何?”伸出手来要和成宗击掌。
  成宗那日在万寿宫,被长华用言语套住了,当着太后之面,哪肯服输认怯,硬着头皮答应了由她们试验郦相。情知一试必糟,离开万寿宫心里便后悔了,筹思无计能阻拦此事。今晚到昭阳院来,其实是想虚虚实实打个咋冒,唬住皇后,不敢打赌。只要她一软,太后那边就会依了自己主意,取消这次计划,明堂方可逃过一劫,安安稳稳当他的保和丞相。谁知皇后情关胞弟,不怕输银子,失面子,反要和他击掌为誓。这一下作法自毙,无可推搪,只得伸出手来和长华对击三下,算是再无反悔。他终是心有不甘,想了想叫声啊呀:“娘娘且慢欢喜,掌是击了,中证也早已有了。只是无保不成交,还缺了保人哪。”
  长华笑道:“这有何难,保人原是现成的。”向左右太监、宫女道:“你们谁愿保皇上?”
  众太监连忙凑趣应道:“奴才们愿保皇上。”
  长华笑道:“皇上的保人有啦。谁愿保本宫呢?”
  众宫女齐声应道:“奴婢们愿保娘娘。”
  长华笑向成宗道:“如何,这不是全都有了么?”
  成宗看看众人,暗道:“完啦,这倒弄成回头钉子,起也起不出来,再也没救了!玩这些小聪明,朕远不是皇后对手哩。”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长华看他一副窘态,自我解嘲模样,也大笑起来。笑了一阵忍住道:“皇上别尽着玩笑了,天已不早,该起驾到别宫去安歇啦。”
  成宗道:“朕不来娘娘怪我,如今来了却又赶我。明天要上早朝呢,就在这里陪伴娘娘养养精神罢。”叫人传谕各院关门,自进了寝宫,倒在旁边湘妃榻上。许久叹出一口气道:“人才难得。好容易得了个合心如意的好丞相,你们偏来盘算他。不论如何,保和殿朕是不开缺的,管他郦君玉是男是女,朕决不肯放了他。”
  长华忍不住笑出声来,坐到成宗身旁道:“皇上,直到这时候你总算说了一句老实话,刚才装腔作势的都在骗我哪。你放心,只要验明真相,钦赐完婚,救了芝田性命,我作主让他仍然作你的丞相。他正为贪恋这顶一品当朝的乌纱帽才不肯改装哩,就遂了他愿,做个有史以来第一位女丞相也不错。”
  成宗半真半假的道:“谈何容易。你敢打这个包票么?”
  一时之间,长华哪里想得到朝廷中别有牵制为难之处,脱口便道:“自然敢打保票的。芝田从来极听我话,爹娘也决不会不许呀。”
  成宗笑道:“好啵,咱们就再来个三击掌。”
  两人笑着又击了掌,这才各自安睡。
  正是:婆媳同心谋首相,君后斗智为乔装
  第三十四回试乔装 计设玉红春
  护琼花智瞒凌波舄
  却说郦明堂告假十天,在家养病。他这病源于几年来悬心吊胆,殚精竭虑处置国事家事,以致心血亏损,体质耗伤,一经外邪引发便爆发出来,来势汹汹,十分厉害。好在他自己深明医理,熟知药性,采取祛邪扶正之法,先服发散之剂,清了外感,再用参芪培补元气,几天过去,病情已是大大见轻。终日只在弄箫亭静养,不问外事。
  景夫人和康老夫妻时来看视,两个姨娘不时弄些南味小菜送来给他换换口味。元郎儿一下学就猴在哥哥身边,陪他说话解闷。明堂就便指点他读书作对子,教他些进退礼节。成宗送来的鲜果糕点,倒有多半进了元郎的肚子。
  这日明堂屈指计算,今天正是芝田迎娶之期。只要他依我言语,娶了假小姐,我立即给娘透消息,使她立起沉疴,然后一心俟机告假,只要一离京师,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谁也奈何不了我啦。但盼上天怜悯,娘这两天不要病情恶变就好。自觉身子硬朗了些,叫人搬把交椅放在回廊,坐下纳凉。素华慌忙取件绸袍给他披上道:“那里风大,仔细把病又弄翻啦!”
  明堂不语,默默坐在回廊下,望着院子里紫藤架上垂挂的串串紫藤花儿出神。忽听架上鹦鹉叫道:“客来了,小鸾倒茶。”明堂忙向垂花门望去,却是荣发走了进来,不由微哂。
  荣发到跟前打千儿回道:“相爷,忠孝亲王府差人来改药方。”把原方呈了上来。
  明堂伸手接了,皱眉道:“今日不是忠孝王迎亲么,怎地却来改药方!你把来人带到这里来,待我问他。”
  荣发去不多时,带了铮儿进来,行礼见过。明堂问道:“铮儿,今天不是忠孝王迎亲的日子么,怎地还来改药方?他的病是否见轻了些了?”
  铮儿笑着打千儿回道:“禀相爷,我家小千岁的病,前两天有些反复,比往日倍加沉重,娶不得亲。皇上下诏宽限成亲,要七月下旬才另择迎亲日子呢。这两天却大有起色了,吃得下饭,晚间也能安睡啦。”
  明堂不禁又喜又愁。芝田病症转轻固是好事,但婚期展现,却是个大麻烦。娘能再拖得这许多时么?都是我命舛多磨,总摆不脱这些难事缠绕,叫人不得安生。没奈何只得改了药方,打发铮儿回去。
  次日明堂自觉已能支持,吩咐素华明日早起:“我要上朝销假去。”
  素华怨道:“才得好了些儿,便去上朝。去早了不妨事么?何不多歇两日。”
  明堂摇头:“在家多时,倒觉闷得慌。保和殿事务本多,不宜久搁。还是按时销假的好。你别担心,只需浓炖参汤,我早晚喝上一杯,足可支撑得住。”
  素华只得应是。
  次日天方五鼓,素华便服侍明堂起身,用过参汤、早点,出去上朝。素华到底放心不下,唤了荣发进来叮咛道:“相爷大病初起,你在身边要格外留心照顾。叫那些人役执事都要小心伺候才好。”
  荣发满口答应,出来赶上明堂,扶他上了金顶鱼轩,大声吩咐:“众人役听者,夫人吩咐,相爷大病新愈,要格外留神服役。这大轿务要稳抬轻步,不可稍有颠动,以免惊了相爷。”
  众人齐声应喏。排开执事,明亮亮百盏红灯前导后拥,护卫着大轿向禁城行进。此时晓星渐隐,天际透出一抹淡淡青色,晨风轻拂,送来阵阵凉意,看来又是一个晴天。今日十五,原乃大朝之期,晓钟动,禁门开,满街红灯引导,照着上朝官员轿马,却是肃静无哗,只有那人马的脚步声,此落彼起,划破了天街寂静。
  明堂的轿刚到东华门,钟声隐约,景阳钟尚未停歇,忽然两旁树枝微动,扑飞出十几只乌鸦哑哑叫着,径直飞向金顶鱼轩,绕着轿顶盘旋飞旋。明堂心中一阵惊悸:“啊哟,这乌鸦叫得奇怪!莫非有什么不祥,它来向我报凶讯?”蓦地想到娘的病,越觉心神不定。耳边荣发在轿旁低声咒骂:“啐,啐,啐!赤口上天,百舌入地。哪来这些撞罗网碰枪尖的扁毛畜牲,丑老鸹!明日定要带上弹弓,打得你骨折颈断,毛羽纷飞,看你还敢聒噪!”大轿停在待漏院前。
  明堂心中忐忑不安,下轿进去,先纵目一望,许多先到的官员纷纷上来寒暄问候。明堂看清父兄俱在,脸上并无异色;武宪王皇甫敬正含笑向自己招呼。心里一块石头落地,暗忖:“方才群鸦飞鸣,必是受到钟声惊扰。我的轿适于此时来到,它们受护轿红灯引动,绕轿飞鸣,本属自然之理。我心悬母亲的病体,竟然疑神疑鬼起来,岂不可笑。”
  思量未已,净鞭声响,成宗御殿。众官员各依品级上殿参叩。郦明堂手捧象笏,出列俯伏,奏请销假。
  成宗乍见可人儿,心中又喜又愁。忙满面堆欢慰抚道:“丞相病愈,可喜可贺。快快平身,赐座,赐茶。”
  明堂谢恩,坐于御座一侧,接过茶盏喝了两口。
  成宗急欲向他通个消息,令他知机趋避,逃过劫难。眼看满朝文武跻跻跄跄,老国丈皇甫敬正在班列,这消息如何能避过众人耳目递与明堂?时机稍纵即逝,急忙中只得觑着明堂道:“这场病果然不轻,竟使先生清减了许多。看来还需调养些时才得复原,何不续假休养,忙忙上朝则甚。”这话是暗示明堂,快快续假躲开。
  郦明堂原是绝顶聪明,平素间一点即透,本不难听出皇上弦外之音。无奈他这些日关门疗疾,一心只萦绕在少华殉情,母亲病发,自己如何辞朝逃灾这几件事上,做梦也不曾想到深宫内的昭阳皇后会串通太后,设计来赚他。而成宗素常对他也是这么殷勤惯的,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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