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慕容冲 作者:楚云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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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慕容冲 作者:楚云暮- 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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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臻静坐半晌方才缓缓抬眼,望向眼前这两个自己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慕容垂根本就是早有蓄谋。借口质子失踪,便悍然发兵——必是他派人劫走了慕容熙,却在此贼喊捉贼!既然如此——他要战,便来战!怕他不成!”
  他拍案而起,掷地有声:“传朕口谕,全民备战,迎击慕容垂!”

  104、第一百零三章

  然而两国之战绝非一时口舌之快。粮草;军援;兵员,战术皆要再三筹谋费心规划。姚嵩与慕容永二人已是连着三日夜宿宫中,倒是忙到暂时放下了成见;同心协力地与任臻一同商讨大事。
  如今三人秉烛团坐;中间围着一张地图。
  “后燕兵力二十万,翟斌的丁零兵乃是其中最强。自古东西之战,潼关都是必争之地。故而翟斌的中路军应是主力。”姚嵩摸过酥酪茶来仰脖饮了一口;“我们兵力有限;宜主防潼关战线。”
  慕容永则摇头——他不同意增援拓跋珪。“拓跋珪镇守潼关三年,在与对岸的翟斌对峙中屡占上风。慕容垂不会不知,怎还会把宝压在外族翟斌身上。反倒是慕容宝以储君之名领军;兵力为三路人马中最多,又有北凉军从后掩映助阵,应为主力。任臻,我愿率骄骑三营出关迎敌。”
  姚嵩冷哼一声:“慕容宝素非将才,近来又已渐失君心,慕容垂老则老矣并非发昏,怎会将此等大事交托于他?”
  被拐弯抹角地讽为“老而发昏”的慕容永立即针锋相对道:“可后燕的太子依然还是慕容宝!慕容宝是段氏捧出来的太子,势力盘根错节,岂有说废就废的?慕容垂既然废不了他,就只能送他个莫大的功勋以确定其地位好保他顺利即位。”
  “慕容垂如今还身强体健,怎会这么快就考虑身后之事?”
  又来了。任臻无声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慕容垂还安坐于中山老巢并未亲出呢,自家就要吵成个六国大封相了——这俩人友好合作不到半个时辰定必会反目成仇,就连慕容永这么个多年历练越发不动声色的面瘫脸也屡屡会被姚嵩激地青筋直爆,面红耳赤。
  “二位爱~卿~”眼见文斗要升级成武斗了,任臻赶紧硬着头皮出面,一手搭住一个硬是把人给按下了,“忙到现在都还未用晚膳,不如先吃完饭再行商讨?”
  二人异口同声地道:“不可!”
  慕容永一指案上尺高的文书:“粮草征集只争朝夕,自要抓紧时间。”
  姚嵩亦肃然道:“既然宣战,就万不能输!没出个对策之前子峻食不下咽。”
  这时候又默契十足了。任臻默默地哀号一声——他大概得成为历史上第一个饿死在宫内的皇帝了——默默而已,他没敢出口,怕又重新挑起暂时遗忘的战火。
  此时的长安再行战时戒严制度,全城提早宵禁,城中城外一片漆黑,除了巡营的星点灯火就只有偶传的军号之声。西门外的驿道之上忽有一支人马迤逦而来,黑影幢幢却又不闻车马粼粼,料是一路马裹蹄人衔枚。鼓楼之上的轮岗哨兵远远望见,登时一惊,赶忙擂鼓报讯,不出须臾功夫,负责城防巡逻丁点不敢大意的虎贲营统领兀烈便急匆匆地登上城头,身边俱是披坚执锐的勇猛甲士,城楼上燃起一片明火,照地有如白昼。
  “来将通名!”
  辕门画角下,驿路青山间,一昂藏武将勒马仰头,朗声道:“后凉辅国上将杨定叩城!”
  消息传至宫中,任臻登时喜上眉梢,一时也顾不得做双面胶了,弹起身迭声道:“速速开城!”
  杨定披挂整齐地上得殿来,还不及请安,任臻便到履相迎,一把扶住他的双肩,惊喜道:“怎么忽然来了?”杨定一拱手便算是自家见礼了,不由朗笑道:“末将奉旨来援。”
  任臻不由微微诧异,这一大队人马此去姑臧起码月余,两国交恶,后燕宣战也不过这些时日,难道苻坚竟会未卜先知不成?杨定一笑即收,复正色道:“苻大哥料骤然开战,关中粮草难免不济,便运粮千石以解燃眉之急——”
  任臻等人事先当真在筹措粮草,如今自然喜不自胜,但转念一想又道:“若是支援长安,后凉用粮无虞?”
  “当日姑臧之疫长安亦倾囊相助,既永为友邦自然责无旁贷。”杨定道,“况且自姑臧爆发时疫后,苻大哥就鼓励农桑,每年都由朝廷出钱向农户购买民生必须之外的多余粮草,囤积于在国库粮仓之中,以备今日。除此之外,还有一物,乃是这两三年间苻大哥命专人潜往关东与关中两地四州实地考察测绘而出的,实战之时调兵遣将或有大用——”
  话音刚落,亲兵便立即将一庞然大物扛上殿来,揭开幕布,却原来是一个巨大的沙盘,描绘的正是西燕东燕两国的地理风貌,上面沟壑密布峰峦迭起,极至详尽逼真,堪称巧夺天工,星罗棋布地插满了双方各色旗帜。
  这下连姚嵩慕容永都不由动容,若论远见,这远在姑臧的苻坚当属第一——竟未雨绸缪至此,事事都为任臻考虑周全了。
  二人下意识地互看一眼,又同时撇开视线,隐隐地心照不宣:幸好苻坚远在姑臧,否则那定然更为碍眼了。
  末了任臻趁人不备,赶到殿外走廊上拦住欲往休息的杨定,将他拉到无人角落做贼似地问道:“大头~那个~苻坚~可有传甚话来?或者或者是捎什么亲笔信之类的?”
  杨定诧异似地看他一眼:“苻大哥不是一直都与你书信往来吗?”
  任臻语塞,与苻坚虽鸿雁不断但此次命杨定来援却是毫无预警,所以他总觉得该还有什么别的惊喜。只是对着傻大个他实在没好意思说出口,只得讪讪地笑道:“我的意思是慕容垂曾是他的老部下,依他对他的了解,可有何建议——”话音未落,忽然眼前一黑,却是杨定倾□来,飞快地在他唇边轻轻一啄。
  任臻顿时石化。杨定直起身子,一本正经地道:“这就是代苻大哥捎给你的。”
  任臻按了按唇,本想没皮没脸地再打个哈哈敷衍过去,然而面上阵阵发烧,竟什么也掰不出来了。如雪月色为杨定坚毅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模糊的柔光,他无声地一咧嘴角,转移话题:“天王之意——自然是无论你作何决定,凉州六郡倾囊相助,永无二心。”
  任臻不自然地垂头不语,赧意未散,心中不疑有他地悸动不已。
  杨定携粮草来援,自然解了西燕燃眉之急,然则分兵迎敌的战术问题依旧悬而未决,任臻盘腿坐在沙盘前,耳中依旧是慕容永与姚嵩的唇枪舌战各执一词。杨定先是坐着很严肃地听了片刻,而后开始走神,且略带同情地瞄了已经双眼发直的任臻一眼。
  任臻则毫无所觉,直勾勾地只盯着苻坚所赠的沙盘——这沙盘着实做的精细详尽,每一处河流、山峦、堡垒皆历历在目。他一直在想,如果此时此刻坐在沙盘前的是苻坚,他会如何想,如何做?
  他想的出神,仿佛真将自己当做了苻坚的化身,在脑海中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宫楼画角声响,又是一日终了,任臻猛地抬头,拍案道:“赵王慕容麟!”
  杨定、姚嵩、慕容永三人皆讶然地看向他——慕容麟虽然是员猛将,但因前事一直为慕容垂所不喜,往日若有战争也不过是做个先锋将军,这次两燕之争,怎会放着翟斌与慕容宝不用,而由他指挥主力部队?
  任臻激动地指向沙盘道:“两燕国界一直犬牙交错,往日交锋都在东北部一带,故而两国陈兵也一直以东北防线为主,西燕在关中以南的兵力分布本就已大大不如后燕,自东晋撤换谢玄之后,河南豫州之地尽为后燕所得,他们已经在河南一带对关中形成了包抄之势,一旦南线战事失利,慕容麟可率兵长驱直入叩武关而兵临长安!”
  “乍看上去是北路军慕容宝的人数最多,来势汹汹,又有沮渠蒙逊从后支援,但沮渠蒙逊是个鹰视狼顾见利忘义之辈,北凉一直被后凉虎视眈眈地盯得死紧,他怎会当真倾巢而出去支援慕容宝?定是虚张声势,暂时观望,为自己留有余力后路。”
  “而自古东西之争,都是自蒲坂风陵渡过黄河而攻潼关,所以他在中路用上了宿将翟斌。慕容垂果真是老谋深算,故意步了这两路疑兵以掩盖他真正的战略意图——”
  话音刚落,他手指触地,正恰好按在关中的南面门户——武关之上!
  众人皆是听地入神,姚嵩第一个反应过来,看向任臻的眼中满是激赏:“故布疑阵,虚实相辅,果然似慕容垂所为。”
  慕容永亦轻一颔首:“纵贯全局,大有可能。”
  杨定言简意赅地总结提问:“那——到底该咋整?”
  “子峻留守长安,坐镇中枢;叔明带兵北去萧关,迎战慕容宝与沮渠蒙逊的联军;中路的潼关按兵不动,依旧交予拓跋珪防守——朕与杨定,亲征慕容麟。”
  这道出兵圣旨很快便被送到潼关,安东大将军拓跋珪的案前。
  他刚刚检阅操练回营,甲胄未除,只摘下了头上兜鍪,露出满头一缕缕的结珠编发——这是当年代国未亡之时贵族子弟惯做的装扮,与如今的鲜卑慕容大相径庭。
  慕容熙则长发委地,仅披一件素色的曲领单衣踱了过来——数月以来他被他严严实实地藏在军营之中,总是不见天日,一张小脸更是苍白,又着白衣,披头散发之下更像是一缕轻飘飘的青烟。他看着拓跋珪一目十行地看完,嘴角勾起,在唇际凝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自顾自地道:“好——他竟然看穿了。长安只留姚嵩一人,也不怕万一有人杀个回马枪,七日之内便可兵临城下——”
  慕容熙不解其意,只知其父兵分四路,汹汹而来,大有横扫千军之势,不由一喜:“你要与父皇里应外合,杀进长安?”
  拓跋珪扫了他一眼,冷淡地道:“我乃西燕之将,焉能如此叛主?”
  慕容熙一愣,细想拓跋珪屡次说要“结交慕容垂”却的确没说要助后燕攻城略地,不禁急道:“那你要如何?真地遵旨与我父皇开战?”
  拓跋珪没理他,朝外喊了一声:“穆崇!”
  穆崇虽是个文墨不通的草莽武夫,却也正因他少了这许多花花肠子又素来敬他如天,乃是他平生最信之人。此刻穆崇便虎步入内,应声答道:“大哥!”
  “翟斌不日渡河攻关,传令三军,严阵以待!”
  穆崇领命而去,慕容熙腾地起身,抓住他的胳膊:“你真要与翟斌死战?!”
  拓跋珪终于低下头来,正眼看他,语气森然而笃定:“文死谏,武死战,理固宜然,有何不可?!”慕容熙厉声道:“那你置我于何地?!还有先前答应我父皇之事呢?”
  拓跋珪不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慕容熙这才猛地忆起在与中山方面数次的书信往来之中拓跋珪从未明确地答应过慕容垂什么事;而他自己——世人有谁知后燕河间王会心甘情愿留在潼关为质!?他如今何去何从,亦全在拓跋珪一念之间耳!
  他神色急转直下,略带惶然地抬头看向拓跋珪,只听他忽而一笑:“长生,你还是太嫩了。迎战翟斌我若得胜,怕是你父皇最乐见其成之事。”
  慕容熙犹自不解,下一瞬间却一把被拓跋珪拦腰抱起,丢上榻去。他吃痛起身,却见拓跋珪居高临下捏住他的下巴,在阴影中邪邪一笑:“大战在即,须养精蓄锐。待我凯旋而归,再来干你。”
  公元393年春末,西燕更始八年,慕容永、杨定与任臻分别带两路精兵北上南下,迎战慕容宝与慕容麟。除与凉州交界的陇关安定之外,关中以东的潼关、以北的萧关、以南的武关三大门户皆兵马频来、战云密布——中原两大帝国迎来了彼此之间第一次的正面大交锋。
  战报传至江东,送进了建康皇宫之中。
  东晋孝武帝司马曜醉醺醺地将奏章一合,摇头晃脑地对左右道:“北边要打。。。便打吧,越乱越好!却与我们有何相干,什么趁机北上恢复失地,全是妄言!还不若今朝有酒今朝醉!”
  一华服丽鬓的美妇在夜色中袅袅婷婷而来,清凉殿值宿宫女太监们立即呼啦啦跪了一地,口称“张贵人”。那张贵人本不过是摄政王司马道子府中歌姬,因色艺双绝而被孝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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