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尘并不回答,只望着她笑,许久,见她不动,也不多说,只是皱着眉从床上坐了起来,也因为他这么一动,胸口刚刚被敷好药的伤口被扯,血开始汨汨而出。
言溪撇撇嘴,见到音尘的血,她的心又瞬间软了,忙把他按住,急道:“好好好,你别动,我却给你拿。”也不管音尘到底准备怎么惩罚她,她现在也只能被他吃死,乖乖听话,主动跑去拿纸与笔。
“签上你的名字。”音尘在纸上写了一会,便把纸递给言溪。
言溪狐疑的看了一眼音尘,这才拿过纸。
那纸上的内容大致是,言溪欠音尘十万两银子,可她却无钱付账,鉴于音尘是一位正人君子,所以他便免了言溪的债务,但条件是言溪必须无条件听从音尘三个命令。
“你,你太过分了!”言溪看着这被剥削的条约,十分气愤,鼓着腮帮子不服气:“反正没道理,我不签。”
“真不签?”音尘捂着受伤的胸口,咳嗦了几下,皱眉道。他那表情似乎因为他的伤口疼痛而非常痛苦。
言溪看在眼里,底气顿时少了一半,嘀咕道:“不公平,我不签。”
“好,那你出去吧,以后也别来了。我自己上药。”音尘勉强的用力去拿言溪手里的药瓶。
毕竟不能去外面找大夫看,言溪担心如果伤情有变化可怎么办呢?一狠心,也只得忍痛答应:“好了,我答应签啦。”随后又担心的看着音尘,威胁道:“不过,以后你得让我来帮你上药。”
音尘点头,看着言溪签字时,眼眸中光亮无比。
言溪看着音尘那得意的表情,心中有些恼。
明明是要报复音尘的,明明是音尘对不起她的,她要报复,她要逃离魔掌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她对不起音尘,得照顾他,得事事听他的,以此来好弥补她的愧疚。
☆、莲美人
晚上,当言溪带着晚餐和药再次走进音尘的房间时,恰巧遇见了祈莲。
“莲美人,你来看音尘吗?”言溪好心情的对着祈莲打招呼。
祈莲点头,摸着言溪的头笑:“我帮你把东西带进去,你去吃饭吧。”
言溪听到吃的,更加起劲:“莲美人,你真是好人。那我去吃饭了。你对音尘说我待会帮他上药,让他稍等。”她说完便把东西塞进祈莲手中,要不是音尘特意强调要立刻吃饭,她肯定会吃完饭再给音尘送的。
在言溪被关禁闭的日子中,祈莲每天给她送食物,这导致他们关系直线上升。言溪认为他们特别合得来,如果一定要说原因,那便是有着共同的爱好。
都喜欢自在的生活,喜欢拿着酒坛喝酒,喜欢游戏大好河山,喜欢美女的服侍。虽然这些爱好由于音尘的原因,言溪都没有来得及实现,但是祈莲却全部做了个遍,言溪是羡慕祈莲的,所以,她最喜欢缠着祈莲给她讲他曾经发生的趣事。
当然,祈莲送的食物中,必不可少的就是酒了。可以说,言溪与祈莲的友好关系就是在一边喝酒,一边谈笑中迅速增长起来的。
偶尔,祈莲也会说要娶言溪,要散掉侍妾这事,不过在言溪心中却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厄,这倒不是说她言溪眼高如顶,实在是祈莲他说这话时,还会插上一段他与某些漂亮姑娘的风流史,甚至说到忘情时,还会说一些黄色的段子。
也因为这些事,祈莲的形象在言溪心中直接变成了一个色痞子,当然,祈莲本人也是绝对担得起这个名号的。
唯一让言溪感到赞叹的是,祈莲果真没有辜负他那一张倾国倾城而妖孽的容貌!
这样的容貌就是应该与众人分享的。
祈莲拿着晚餐和药走进音尘的房间时,音尘的表情稍稍一怔,但很快就明了,笑:“你怎么还没有回去呢?”
祈莲把东西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太师椅上,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道:“我等着岚岚和我一起回去。”
“她不会走的。”非常肯定的口吻。
祈莲没有继续回答,转了一个话题:“三哥果然是我们兄弟中最聪明的一个,我原以为你会用与陈柔联姻的方法来获得西北大军,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你了。你竟然有办法不仅得到了西北大军,还压制了太子爷,更重要的是民心可都向着你。这一箭三雕的事情你是如何想到的?”
朝堂之事就这么当着当事人的面这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不愧是祈莲,也只有他不愿钻进去这皇位之争,朝廷正事,而且他天生散漫,所以无所顾忌。
“不过是一种常用的手段罢了。不过你猜错了一件事,这件事最大的益处并不是你说的那三个,而是西北大军的忠臣度。”音尘只稍稍提了一下,他一向做事谨慎。只因为祈莲绝不会插手朝堂之事,他才会开口解释一二。
因为陈柔之死,陈蒙重伤,这让整个西北大军对太子充满了仇恨和愤恨,这就防止了他们中途叛变,或者因为诱惑而不听音尘指挥。
音尘最为清楚仇恨的力量,它是是最牢固,最不可变的力量,绝不会因为任何诱惑而动摇。
现在可以说,即便是皇上亲自指挥,西北大军也不会听令了。
祈莲对于音尘说的事并不感兴趣,他不喜欢研究这些阴谋,权术,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陈柔是你杀的吗?”
在他心中,音尘依旧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翩翩公子,即便有手段但也不会是特别的残忍。至少不会对一个女子这么残忍,所以他希望陈柔不是音尘杀的,可是,这个计谋如果要得逞,陈柔之死又是一个必然的事情。
这次刺杀中,死了很多人,陈柔是死的最惨的一个。她是被几只小虫一点一点吞噬掉的,尸骨不全,半个未吃掉的心脏都露出来了。表情痛苦而狰狞。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音尘看着祈莲,带着探究的意味。
他是故意这样说的,陈柔的确是他杀的。用那种方法折磨她致死原因有二,一是证明太子非常狠毒,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柔不仅唆使人去毁他最重视的那幅画,还逼得他不得不在言溪面前扮恶人,害得言溪伤心,并且憎恨于他。
倪云,白岚都是音尘的忌讳,可是陈柔竟然同时触了这两个人,如果不是陈柔在这次计划中必须死,音尘一定会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中每天都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是的,他变了,早就变得残忍,杀戮,心狠手辣。
自从亲手杀了倪云之后,音尘就知道了他将永远活在黑暗中,永远的见不到光明,永远的成为魔鬼。
可是那又如何呢?
这条路是他亲手选的,他永远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他将永远的这样活下去,连给自己死亡的机会都不能。
比起像他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死亡可是幸福多了。
所以,陈柔既然死了,那么她的父亲必定要替她偿还一切,陈蒙,必须要活着,要痛苦的活着才行。
对于音尘的一句“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的回答,祈莲心中顿时明白,音尘的心中已经没有了他这个弟弟,没有了小时候的情谊,不然以他曾经的性子,他会直接回答的。
祈莲稍微失落了下,随后又笑了几声,道:“三哥,我知道你对那个位子势在必得。所以,岚岚我只能带走了,如果重蹈覆辙,她未必有上次的运气,还能活着。”
进来短短几分钟,祈莲强调了两次他要带走言溪。
于是,音尘笑了,笑得阴阳怪气,道:“我听说你这次来是为了看诗语姑娘的舞,她现在在风花阁后面的院子中。”
虽然看着音尘的笑容,祈莲觉得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但是他对于美女一向是充满了兴致,特别是像诗语这种整个大治王朝都少有人间绝色。
所以,即便祈莲觉得有什么不妥,但还是欣然向往的大步迈向风花阁。
音尘见祈莲走后,便叫了一个黑面人进来,递给他一封信送往长丰城。
祈莲,你是不可能带走小白果的。
风花阁后的花园
诗语与冥风各正坐在竹椅上躺着晒太阳。
诗语拿着书轻声朗读给冥风听,面色专注,眼角带着笑容,冥风歪着头静静的看着诗语,也不知到底有没有听进诗语的读书声。
他们一向都是这样相处的,只因两人都喜欢安静,特别是冥风,他不喜欢和人群有过多的接触。
诗语由于身份的关系,需要长期潜伏在春风阁,并且不被太子爷的人发现,所以很少与冥风在人前一起走动。
这个花园是音尘专门给两人建造的,以供两人解相思之苦,平时不许旁人进来,有一次言溪无意中闯进,结果还被音尘罚了两顿饭,不过那次幸而两人都不在花园,否则可不是两顿饭能解决的。
“冥风,这次的事对于太子的打击非常大,恐怕皇后娘娘一定会有反击的,你们想好怎么应对了吗?”诗语将一本诗念完后,开口问道。
想到这件事她有些担心,毕竟皇后娘娘是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这次的事虽然做得隐蔽,而且太子爷证据确凿,但是皇后,太子怀疑到音尘还是很容易的,毕竟这种计谋除了音尘不会有其他人有这个头脑,即便真的有例外,那个例外的人也不会祸害陈家去诬陷太子。
皇后不仅聪慧狠毒,深受皇上宠爱,而且还有许家作为后盾,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来对付音尘,对付齐王府的。
虽然诗语很少向冥风过问这些事,但这次事情太大,顾及冥风的安全,还是开口问了。
冥风没有回答,他一向话不多。
“太子心肠狭小,而且多疑。也许皇后沉得住气,恐怕太子未必。我以为很快他们便会对付我们。你认为我们应该如何防患?”诗语提出问题,她想了许久却未想出答案。
冥风仍然未回答诗语的问题,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听到诗语的话。
好在诗语早已习惯了冥风的这般行为与反应,不怒,反而扑哧的笑了出来,不再理会刚刚说的话题,打趣道:“今儿的太阳不错,不知道言溪会不会忘记给爷上药,独自去玩耍了。”
冥风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看着天空。
诗语见他不说话,继续讲着一些开心的事情,比如言溪从她师兄书中读到的一些冒险故事,比如在路途上见到的趣事等等。
正当她讲的兴起时,冥风竟然开口了。
他说:“你能不能嫁人?”话中没有带一丝情绪,顿了一下,强调:“除了我。”
诗语正在说的话僵在口中,表情停滞,垂下眼眸,许久,才轻声道:“我以后再也不过问那些事了,朝堂上的事,你和爷的事,我都不过问了。所以,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说这样的话?”
冥风并没有回答。
诗语继续轻声说话,声音却带了些哽咽:“你知道的,我现在离不开你了。以后都不要再说这件事了好不好?”由于低着头,也看不见她的表情。
对方继续沉默,什么也不说。
诗语还想说些什么,可心情低落的她根本就说不出话了。
五岁的时候,父母就那么轻易的抛弃了她,就像丢掉不要的一块抹布那么容易。
进入青楼,更不会有好脸色看,她不过是一个玩具而已。
直到十五岁才遇见冥风,
这个世界,唯一爱她的人,唯一给过她温暖的人。
她不能,不能够接受被这唯一爱过她的人给抛弃。
☆、莲美人(2)
就在两人都处在沉默状态中时,一阵笑声传来:“诗语姑娘,想不到真的是你。我们可真是有缘呀!”
诗语抬头,见到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子笑盈盈的看着她。
如果不是由于他身着男装,恐怕会被误认为女子。这般漂亮的人除了春风阁曾经的头牌扉梦能够与之相比,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比得上了。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徐州果然是大治经济最好的地区。大治最有名的两大艺妓都在春风阁,诗语能够成为春风阁的头牌靠的不是外貌,而是舞技。虽然她的容貌也是会让人一见倾心,但比起扉梦,却还略输一筹。
“久闻诗语姑娘的舞技天下闻名,不知可否能够为在下献上一舞?”祈莲走近诗语身旁,用着他自以为最亮丽的笑容,最优雅的姿势。很少有人逃过他的笑容,想当初见了一年的音尘样貌的言溪再见到祈莲的笑容时,可都惊讶了许久。
诗语摇摇头。且不论她不认识对方,不会随意跳舞,更重要的是,她其实是最讨厌跳舞的。
祈莲没有想到诗语竟然对于他的容貌没有任何心思,毕竟女孩子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