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利是图,此事相当于干柴遇烈火,点火就着,他抓住蓝流苏这条大鱼还不撒满网,这飞鸽传书正中蓝流苏下怀,别说这是挣钱的买卖,就算是赔钱,蓝流苏也得上钩。
见紫洛雅皱着眉不说话,闱君恒以为他到底知道的不是很详细,热心的解释道:“九曲水红四人是蓝流苏的四名亲信,这九……嘿嘿,便是那樱九儿樱公子了,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看来这财运来了想挡都挡不住,有蓝流苏的加盟,还怕我们的盐不走俏吗?他的情报网遍及大陆,高秘且传递快速,以后盐业有他保驾护航,就算是老爷子那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也能预先防范出来,哈哈,咱们的富贵荣华只怕这一辈子都要享之不尽用之不竭了!”
“呵呵……”紫洛雅勉强的跟着笑了两声,眼底却已经冷的上霜,问道:“蓝公子可是要面谈?”
“哦?哈哈,岛主果然能洞悉一切,正是如此,蓝流苏飞鸽传书与我,说即日起航,与咱们面谈。”
“面谈,好,面谈就面谈……。”紫洛雅眯着狐狸眼,诡异的扬起一侧嘴角。
“嗯,面谈才能更清晰,以后合作不容易出纰漏,毕竟涉及的太广,还是谨慎一些的好,再说……。”闱君恒仍在头头是道的说着,紫洛雅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只暗暗算计着,从贺江府走水路到盐岛需要十天左右,前提是天气晴朗,顺风顺水,若是走陆路取霍家庄绕狐狸岭,再到坡水渡口出航到此,则需要十二三日,也就是说他起码还有十天与翠翠单独相处的日子,他是应该考虑尽快定下了。
闱君恒说的口沫横飞,许是说的累了,也或许看紫洛雅悻悻的似乎兴致不高,便也住了嘴,抬头间仿佛才发现是他十一弟的住处,想都没想就推开了院门,抬脚就往里迈,两撇小胡子一撇一撇嚷嚷道:“十一弟……十一弟!……太阳都晒屁股了,十一弟莫不是还赖床吧!”然后不忘回身拉了紫洛雅的袍子,笑着道:“岛主,既然来了,咱们就一起进去坐坐,这小子从宫里带出来的茶叶可比女子身上的胭脂还香。”
157。给你盐色-19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紫洛雅被闱君恒拖进屋正看见闱君辰端坐在矮几后优雅且带着几分得意的品着菜,而给他布菜的却是翡小翠。
紫洛雅脸色一沉,本来蓝流苏的事就让他心里不痛快,这会儿又见自家妻主(他心里已经认可翡小翠就是他的妻主)侍候一个夫君用饭,顿时怒火高涨,可碍于不能暴露翡小翠的身份,他只得抿了抿唇角,缓缓走了过去。
走在前面的闱君恒一见翡小翠芊芊身姿立在那,许是天热,低垂的睫毛下脸颊粉红,两缕发髻松散的置在胸前,碧绿的诃子将那小腰束的彷如小水蛇在他眼底晃来晃去,他这小心肝也跟着一颤悠,手脚酥麻的仿若踩着棉花般的踱到闱君辰身前,清了清嗓子,笑着道:“咳……十一弟吃的这是早饭啊还是午饭啊!”
闱君辰一见是五哥来了,很自然的道:“五哥来了,十一起来晚了,这才用早饭。”
闱君恒的脸皮也够厚的,一屁股坐下,还不忘拉着紫洛雅也跟着坐下,就在闱君辰对面,喟叹道:“哎呀,忙了一早上我也没吃呢,瞧着你这碟碟碗碗的小菜倒精致,看一眼这肚子还不争气的跟着叫唤了。”说完扭头看了眼紫洛雅,道:“紫岛主不是也没用呢吗?快坐下,自家人不必拘束。”
紫洛雅抽了抽嘴角,他对吃十分讲究,一日三餐外加夜宵,一顿都不能少,早饭已经用过,可一见小翠瞅都不瞅他一眼,紫洛雅便硬邦邦的嗯了一声,道:“如此,多谢五殿下,十一殿下。”
闱君辰一见人都坐下了,再不好说什么,只得悻悻的吩咐道:“小翠,加两幅餐具来。”
紫洛雅又是一阵不舒服,他凭什么对妻主使奴唤婢的命令?
闱君辰也不是瞎子,自然看出平日嬉皮笑脸的紫洛雅一副想发作又不能发作的大黑脸,立时惬意非常,待翡小翠将碗筷摆上,他又开始让翡小翠给他布菜,翡小翠见过小蝶给阙皓卿布菜,貌似只要阙皓卿的眼神随意的扫了哪道菜,小蝶便能领悟的夹进碟子,她刚才也是依葫芦画瓢给闱君辰布菜,只这会儿却发现闱君辰满桌子菜扫了个来回,她手里执着筷子可傻眼了,这是要吃哪道啊?
闱君辰见她迟迟不下筷子,便在桌案上敲了两下。
翡小翠看过去,只见闱君辰的食指指了指对面那碟清淡的小油菜,她连忙俯身在紫洛雅身前的小碟子里夹了一棵过来,放进闱君辰的碟子里,闱君辰眼见紫洛雅的嘴角下沉,心里竟然是从未有过的快乐,脸上扬起笑,自然而然的朝着翡小翠道:“还要……。”
这样好看的孩子笑起来更是煜煜生辉,璀璨如珠,翡小翠看的一愣神,一旁的紫洛雅却是气的要冒火,抬手将碟子丢过去,‘叮叮’的清脆乱响,那碟子也是质量好,竟然没碎,就听紫洛雅阴阳怪气道:“看来这小菜正合十一殿下的口味,十一殿下慢用!”
闱君辰从小就在宫里长大,且四岁便去了姚琳国,宫中皇夫们争宠的手段他耳濡目染,当下微微一笑,别有深意道:“合不合口味,这菜都已经在本皇子的餐桌上了,吃不吃,什么时候吃,全在本皇子有没有兴致,这小菜,清淡华润,入口甘甜,恰逢本皇子口干的时候吃,才会觉得……有滋有味,紫岛主若也喜欢这小菜,不妨让厨子明日也备一份,那菜在紫岛主的餐桌上吃不吃便是紫岛主的喜好了。”
紫洛雅生长的环境与闱君辰大相径庭,母亲对其父难以忘情,是以内宅里的那些夫侍都很规矩,哪里有争宠的,可闱君辰这话他还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他为正夫,什么时候想要与妻主琴瑟和鸣只看他想不想,他若想,他们这些夫侍就别想越界,最后嘲讽他想要掌控一切就要做大,一个夫侍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紫洛雅这一辈子都没像现在这么憋气过,胸腔里的怒气沉了涨,涨了沉,若不是顾忌翡小翠的安全,在他盐岛,他管哪个皇子龙孙,一刀结果了丢进海里喂鱼,当五皇子看过来的时候紫洛雅快速将眼底蕴着的寒意掩下去,嘴角和煦的一笑,道:“受教了,只紫某口刁,认准了的味道便不会换,今日吃不到便明日吃,与谁共餐紫某不甚在意,重要的是厨子做出来的小菜味道合胃口。”
“哦?那若是本皇子把厨子带走,紫岛主就不打算另寻厨子吗?”闱君辰止住笑意,入鬓长眉微微拢起。
“呵……那也要看十一殿下能否带的走厨子了,若那厨子不想跟殿下离去,十一殿下倒不如考虑换一个,也许另一个厨子做的更适合殿下的口味。”紫洛雅咬了咬牙,硬是扯出一个笑来,似无意般扫了眼脸上已经铺满狐疑之色的翡小翠。
“紫岛主此言差矣,本皇子……”闱君辰话还没说完,一旁已经听到晕头转向的闱君恒哈哈一笑,插话道:“什么厨子不厨子的,十一弟若吃好了庄子里那厨子的手艺,紫岛主必定会送与十一弟的……。”
“不送!”紫洛雅已经忍无可忍,虽嘴角挂着笑痕,语气却是无比冷硬。
闱君辰的好心情也是一扫而光,沉着脸盯着面前眯着狐狸眼的男子,紫洛雅亦不闪不躲的回视着,两人就这么电光火石的对峙上了。
闱君恒左右看了看,悻悻的捋了捋自己唇上的两撇小胡子,一边是皇族龙子,一边是商界翘楚,都对他大大的有用处,这向着哪头都不太好,正犹豫着,忽然瞥见一旁立着的翡小翠,心一动,道:“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小翠,去沏壶好茶来,给爷们润润喉。”
翡小翠也不是傻子,就算看两人的神色也看出一些来,渐渐也沉了脸,当即福身尊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到耳房茶水间,翡小翠拎起烧开的水冲了茶,眼看着茶叶舒展开,她的心却抽抽在了一起,一个不懂情事的孩子,一个心思难测的狐狸,把她暗喻成厨子倒来倒去,有意思吗?有意思吗,啊?翡小翠冷着嘴角上前拎起滚热的茶壶,一股脑的倒进一盘的水槽里,随后出了耳房,在后厨翻出陈醋,折返回来往茶壶里填的八分满,端着托盘便出来了。
也是巧了,正看见樱九儿进院子,也不管樱九儿是来做什么的,哈下腰就迎了上去,急急的道:“九儿帮帮忙,帮我把茶送进去,我肚子痛,内急……”说着不管樱九儿同不同意就将托盘推到他胸前,樱九儿本能的接住,再想说什么,翡小翠猫着腰一溜烟的跑了。
樱九儿看了眼她转过墙角的身影,又低头看了看托盘里的茶壶,莫名其妙的挑了挑眉梢,本来是想告诉她流苏快要来了,来接她回去,早上他情急下解释时提起卫旭磊,见她脸色明显不好,不知为什么回屋之后他越想越坐立不安,脑子里总能浮现她低头给自己编草帽的情景,再想不管怎么说这些日子确实是隐瞒了她,倒觉得是自己做的过分了,这才去找了闱君恒状似无意的透漏了风情楼,闱君恒果然立即飞鸽传书蓝流苏,说是飞鸽,其实闱君恒养的是一种飞行迅猛的黑鹰,是以只两个多时辰流苏的信便带回来了,说是即日起航,信笺上虽未提半字有关那个女子的事,可这样急迫的想要面谈便已能确定,流苏心里有她,这些日子一直在找她。
只当他意识到流苏心里有了那个牵绊不清的女子的时候,他竟没觉得心有多痛,甚至有了放下的轻松感,为什么会这样,难道眷念两年的感情真就只是一阵清风,说散就散了?
不管怎么说,流苏想要找到她,她也想回翡翠府倒是真的,这段日子也别管自己是为了银环蛇还是为了让她……忘了那份伤痛,现在他都想做的只是第一时间告诉她流苏要来的消息,他居然隐隐期盼着看她笑,哪怕是嘴角带着凌厉的笑,也比她一脸苍白的好。
樱九儿端着茶举步走了进去,闱君恒一听脚步声立马回头,让他意外的是送茶来的是樱九儿,矮几上还在沉默对峙的两个人也发现换人了,齐齐扭头看过去,樱九儿被这三个人怪异的表情看的心里有些发毛,匆匆放下茶盘,道:“那个,小翠……嗯,内急……。”
闱君恒恍然大悟般的‘唔’了一声,热络的起身走过去,边热络的招呼樱九儿坐下,边给几人倒了茶,笑着打圆场道:“来尝尝,这宫里的茶啊,别有一番味道。”
158。给你盐色-20
“噗……这是什么?”
翡小翠就在窗户下蹲着,只听闱君恒怪叫一声,等了好一会儿却没听到紫洛雅和闱君辰的叫声,翡小翠垂着眸子沉默了一下,没忍住稍稍挺了挺身子偷偷望进去。
只见闱君恒呲牙咧嘴的掀开了茶壶盖,端起来闻了一下,立时偏开脸,“十一弟,你这丫鬟看起来有些糊涂,这是陈醋。”
而另一边的闱君辰正执着茶杯发愣,自打发现这杯里盛的是陈醋开始,他就像石化了般。
紫洛雅诡异的勾起一侧唇角,带着几分讥讽的语调,似笑非笑道:“看来是我们糊涂了。”说完竟一口一口的慢慢抿着最后仰脖喝干了。
翡小翠的视线微微晃动了一下,一抹桃粉色从眼底闪过,是樱九儿!她立时缩回脑袋,顺着墙根快速的蹭了出去,溜到拐角的房檐下,才站直身子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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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拍打着岩石,大块的岩石被海水经年累月的打磨的光滑圆润,上午十点多钟的日头正要发挥威力,少女却将头上的草帽摘掉,放在大腿上,赤着的一对小脚在海水里泡着,脚腕上被风吹干的地方像是抹了一层盐沫,她很安静,眺望着这片深蓝的大海,像雕塑一样任由海飞吹起她垂在胸前的发辫。
樱九儿站在不远处,亦和她一样,一动不动的望着,不同的是少女望着大海,他却是望着她。
在这片辽阔的海面前,他们是这样的渺小,顺着海上空那些低旋飞翔的海鸟望去,伴着那一声声熟悉而陌生的鸣叫声,就在那海天一线间,突然发现天与地都连接在了一起。
“你找我?”少女突然开口,在海浪声中,听起来声音有些模糊。
“谁找你了,我来看海!”樱九儿像是被人抓住了小辫子,媚眼一立,转身就走。
翡小翠扭头看了眼男子颀长的背影,桃粉的衣袂被海风吹的猎猎响,翻卷着与他里面的白衣层叠着,像一朵盛放的芍药摇曳在风中,这男人最近似乎不喜绾发,长过腰际的发梢被凌乱的吹散,赤着的脚在沙滩上留下一排脚印,然后海水又将那印记冲浅,直到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烦乱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