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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前方,那颗小巧的脑袋,正低着头,不知在快速地写着什么。张航忽然有点不明白了,自己究竟是喜欢她哪一点?她漂亮,聪明,鬼灵精怪,但也任性,好强,不管自己怎么解释,她就是不相信自己。也许,真的像其他同学说的那样,她不适合自己?
张航忽然就不确定了,她真的爱自己么?爱情不是应该互相信任么,可她何曾给过自己无间的信任?
但他马上挥去了自己的这些怀疑,她怎么会不爱自己?每次和自己在一起时,她不都是很开心的?虽然她很少说过表白之类的话,但给自己回信的时候,总会说“亲爱的”。她虽然很少主动亲自己,但他吻她的时候,她从来就没抗拒过,他欲望很强,她也没反感过。对了,还有生日时她送他的那“两颗心”呢!
想着想着,张航的嘴角扬起,是了,她肯定也是爱自己的,不然她怎么会这么在意汪小风的信呢?看杨洋和方丽他们,不也总为王晓霞的事闹矛盾么。生气和吃醋,都是因为在乎和爱。
多年后,张航不禁问自己:“张航,你那时候,是有多爱高晨?想尽一切,就为了找一个她爱你的证据。多么卑微。”
想了这么多,张航已经没有之前和她在教室争吵时的不快了,他找出信纸,赶紧给她写信。
自然又是一番表白,一番解释,一番确保。他以为,高晨这次和之前一样,争过吵过,他低头道歉,就会好了。
高晨这边,比之前的很多次都要坏,她不仅生气,还伤心,不仅愤怒,还懊悔。如果当初,她下定决心,将尘封进行到底,说不定现在境况要好很多,说不定张航静下心来之后,一发奋图强,真的就跟她考去同一所大学了。
种种情绪交杂,让她异常烦躁。
对张航的信,她回了,语气特别不善:“你不用老跟我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如果没做过那些事,没动过那些心思,又怎么会招来麻烦?我知道,当初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正是她被邹小松甩掉的时候,如果我没跟你,那你肯定会去找她,她肯定也不会再骂你了,所以说,是我破坏了你们和好的时机,你们是不是正恨我呢?也好,你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去做吧,我不干涉。”
张航看到这个,心沉入了谷底,他受伤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不顾黑白,罔顾这么久的感情,居然用这么轻松随意讽刺的笔调,强加给他那么多本不属于他的东西,亏了自己还在给自己找她爱自己的证据,真是可笑!原来她从来就没相信过自己,从来没有。
那个晚上,他拿着她的回信,坐在住处的阳台上,看着斜对面的楼层,她的房间灯开了又关,周遭从喧哗回归宁静,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月亮也没个影子,北风凛冽,直灌到了他的心里,看来,快要下雪了。他忽然就哭了,很多年了,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哭过,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小时候,个高但瘦弱的他,经常遭人欺负,他没哭过。最疼爱他的奶奶去世,他没哭过。第一次喜欢的人背弃了他,他没哭过。后来的后来,他一个人在异乡奋斗,遭遇了挫折,无人帮衬,他也没哭过。只有那么一次,他哭了,真切地流出了眼泪。
后来他们都曾看到过一句话:如果一个男人哭了,那是因为他真的爱了;如果一个女人哭了,那是因为她真的决定放弃了。男人,在他真的爱了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心痛,女人,在绝望的时候会选择用泪水来告别。
第二天的早自习,张航迟到了,因为他起床后发现自己的眼睛有点肿,不想被人看出来,于是就敷热水,耗了好一会儿。
他在门口喊报告时,高晨心里滞了一下,忍住没抬头,听见阚耙说:“进来吧,虽然天气变冷了,但你们该有克服一切困难的勇气,这学期就快结束了,时间不多了,都要好好抓紧。”
感觉他路过自己身边时停了一下,高晨估计这是错觉。不然,就是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他愧疚了。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响,张航就大步迈出去买早餐了,就在校门口,但买的人很多,他想着早点去就能人少一点,然后早点拿回去给她,依然是包子加豆腐脑,她的最爱。
拿回教室里,她坐在位子上不知道在演算什么。
张航提着早餐走过去:“吃饭吧,今天的豆腐脑比昨天的稠一些。”言辞恳切,其心可鉴。
高晨头都没抬:“不用你费心了,我不想吃。”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你谁啊,谁生你的气啊!你有空我还没时间呢!”
“你还是不相信我?”张航隐忍着。
“别老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忙着呢。说着,手肘故意往外挪了一点,戳了他一下。
张航无言了,感觉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的,甚至连呼吸都是错。把早餐放在她桌上:“你还是趁热吃一点吧。”没等她答话,他就走了。
高晨依然无动于衷。
没过一会儿,其他同学吃完早餐都回来了,同桌魏培看到她桌上的早餐,笑道:“又是甜蜜的爱情早餐啊,那个谁谁真贴心,你可真幸福。”
高晨仿佛才醒转过来,自己实在吃不下,想着拿给他算了,谁要他的烂好心。
结果一回头,那人正跟一个女生聊得火热,那女生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汪涛拜托张航、张航拜托她,结果还是弄错的当事人之一,高晨看着她,立马就想到了汪小风,一阵烦躁,当即拿起那早餐,丢到了教室前边侧面的垃圾桶里,这时大部分同学都进来了,大家都看在了眼里。
张航也发现了,所有人都看向他,他心里本来因昨晚她那样的口气、那样的笔调暗自神伤,这会儿她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他难堪,他实在有点挂不住,讪讪地笑着,不置一词。
好在没过一会儿,阚耙就来了,大家赶紧归位,埋首奋笔做好学生状,这事儿才算翻篇了。
张航的心,再也没法平静,还说什么呢,还用说什么呢,她的举动,她的回信,她的态度,都指向了一个方向——她根本就不爱他,所以才不相信他,才让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不了台。
累了,乏了,该放手了。不是有一首歌叫《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么,自己该好好听听了。
但他仍想给自己一丝机会,上午第二节课下了,他托杨洋给了她一个纸条。
连称呼都没有:“你把我给你买的早餐丢了,你竟然丢了,你竟然就那么丢了。我究竟犯了什么大错,让你这么对我?你到底爱我么?为什么总不肯相信我?”
高晨那个时候看到他跟那女生聊得火热,满脸笑意,想到可能跟汪小风有关,立马就怒火冲天,冲动之下,把早餐丢了,之后确实有点后悔,毕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难堪,虽然她已经当众揶揄过他很多次了,但毕竟也知道男人好面子。
这下好了,看到他的纸条,她反而更生气,明明是他错在先,自己不过是丢了他的早餐,可他呢,背着她和旧情人纠葛不清,可他不仅不思己过,反而还先指责她的不对。
原本还有一丝的愧悔,这下又被怒气填充。高晨仍是不善地回道:“丢了就是丢了,难道你让我去捡回来?捡回来你吃么?那你又爱我么?如果你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干嘛不相信你?”
看到这个,张航是彻底地无言了。这个人,是真的不爱自己,不信自己,何苦还要强求呢?
坚持了这么久,真的好累。也罢,何必死死缠在一起,让两个人都不开心呢。他回过去:“高晨,你一直那么优秀,我知道我配不上你,这段时间,你给我很多的快乐。但我想,我们也许该好好冷静一下了。天越来越冷,记得多穿点。吃饭也要按规律好好吃。”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了,罢了,就这样吧,既然她怎么都不肯相信自己,那么,多说无益。
纸条递出去之后,张航趴在书山挡着的桌上,忽然又有了流泪的冲动。
高晨看了纸条,也没当回事,继续埋首做题。
张航又开始看不进去书,整日发呆。回到住处,二话不说就往床上一躺,打开MP3,单曲循环着那首《有一种爱叫做放手》,慢慢地也就能睡着,只是梦里,还是她那张灿烂的笑脸,她一个劲地朝他招手,一个劲地跑,他也一个劲地喊,一个劲地追,可总是追不上她。
☆、追回
其实不管爱情里面,最重要的是什么,珍惜、包容、信任、疼惜……,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高晨后来才明白,最重要的是懂得。
懂你的人,会用你需要的方式爱你;不懂你的人,会用他需要的方式爱你。很多在爱情里饱受折磨的怨侣,大都因为不懂,不懂对方的心思,却又喜欢猜心,聪明的人猜对了对方的心,却也失了自己的心;一旦猜错,可能就此失却了相知相守的缘分。
爱情里面,懂比爱,更重要。懂你的人,不需你讲出口,他便明白;不懂你的人,你就算讲了出来,他也有可能误解。如此循环往复,矛盾隔阂就越积越深,终至无解。一个人,若不能真正做到懂你,那他的爱,越深,越磨人……
这话,对于当年苦恋情深的张航和高晨,都适用。其实他们本来不太信“合不合适”在爱情里所起到的作用、造成的影响,两个人都认为,爱情,最重要的就是爱,没错,只要相爱,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从决定在一起,本不太搭调的两人,就确信了这一点。
如今,已在一起八月有余,按照那个新鲜感、磨合期的划分,他们恰好处于三个月的新鲜感过去、半年的磨合期即将结束的阶段,看来,眼前还真的是个前所未有的考验了。
张航从写了那个关于要好好冷静一下的纸条,而高晨也没回复之后,就一直是低沉状态,白天在教室不太爱跟人说话,晚上回去之后就是关灯睡觉听那首劝人放手的歌。
高晨呢,以为他这是有愧于她,或者,被她戳穿心事有些懊恼,总之没太当回事,更不可能主动去问他了。晚上依旧地独自走马路回家,文灵算是见惯了她这个样子,也不在意。
说来,她虽然跟文灵共室,但很少一起出入,一来文灵也有其他的朋友,二来,高晨作为恋爱人士,文灵当然不会主动当电灯泡了。
所以,还是有很多个日子,是高晨独自一人回家的。以前,走着走着,总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回过头去,却又什么都没有。
这次,她没走一会儿,就发觉,身后真的像是没人的样子。
的确没人,张航暗自神伤,早回去听“放手”了。
张航和高晨本就是班上最受瞩目的一对,偏偏高晨还在众人面前给他难堪,这下,俩人你不来我不往,大家是都看在眼里。
纸条事件过了一天,相安无事。
第二天,张航一早去到教室,打开了历史书,才发现两摞书山的间隙有封信,他一个激动,以为是高晨的。
让他失望了。是汪小风。
“张航,你怎么没回我的信啊?是不是最近太忙?我跟高文采说好了,这个星期六下午放假了咱俩一起去看她,我就跟她住一晚,你家隔县城近,回去也方便,没意见吧?
对了,我上次问我妈经常流鼻血该吃什么,她说要多喝野菊花茶或者木棉花茶,多吃点苦瓜,最重要的,吃饭要有规律,你以前吃饭就特别不注意,以后要多加注意啊!”
刚开始,由于不是高晨的来信,张航颇为失落,但看完之后,心里忽地温暖了很多,想起高一刚进校,班上熟人不多,他和朱青均坐在汪小风和高文采的后面,经常逗她们两个,高文采嘴巴特别厉害,总要和他们争个高下,而汪小风呢,总是温婉地笑着,偶尔嗔骂一两句。那时候,他们三个人,晚自习之后总要一块儿待一段时间,天南海北地各种聊。
后来分科,汪小风去了文科一班,高文采去了理科五班,他也是理科,仍在六班。三人还是经常聚在一起,只是比以前少了些,毕竟不同班。再后来,听说汪小风和邹小松走到一块了,他异常愤怒,邹小松那种混混,她是发烧糊涂了么?高文采一早就知道,但她以为他知道,他去问她,她却反而骂他自己没长脑子,汪小风对她的心思,路人皆知,怎么就他自己不知情?
其实他确实知道,因为他看了她的日记本。可这时为时已晚,他从同桌的练习本上撕下一页纸:“是我还是他?”没想到汪小风回过来了整整三页,无非是自己曾经喜欢过他,但他没珍惜,现在她又有了喜欢的人,并且那个人对她很好,她决定好好享受恋爱的美妙,也祝福他早日找到心爱之人。
张航失落中成绩急速下滑,导致爸爸强迫他转到了文科二班,从此命运扭转。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