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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有一个学期的时间,她都是看电影看过来的,无数次的具体的实践之后,她发现了自己的症结。的确,时间久了,她的主动,她的兴趣,都变成了她的无奈,她的被迫。可强迫她的,不是她自己又是谁?
所以,她才知道,有的事情,一旦超过了自己的负荷,从乐于承担变成了卸不下的负担,到了那个时候,就是该放弃的时候了。一如她曾经的坚持,执念。
也许这是气话,因为她在意的不是过去曾付出多少,而是,不管付出了多少,仍不能改变现在的结局。
高晨的生日过后,小镇的天气就越发的冷了,但这个冷又不是持续的冷,一下暖和如人间四月天,一下又冰寒如极北之地,有时候,早上艳阳高照,到了傍晚,就乌云卷天,寒风阵阵;有时候,早上满地浓霜,极目之处尽是萧瑟清冷,到了下午,却又红霞满天,骄阳似火。真的,毫不夸张,所以,穿衣服就明显地出现了混搭的潮流,哈哈,上演最炫民族风呢。
这样的天气一直持续到十二月中旬,差不多一个月,大家都觉得,这么出奇,直接预示着今冬的反常,后来果然说中了。
高晨和张航的感情,如风中摇曳的小草,无风时,自然平静淡然;有风时,便是摇摇欲坠,好在小草最不缺的就是异于常物的顽强的生命力,所以倒是坚持了下来。可也许,是因为风的力量没到最大,不然,小草怎能挺住?
两个人经历了学习和感情的矛盾,经历了尘封,经历了前事插足,经历了无尽的争吵,经历了运动会和生日的甜蜜,终究还是复归平静。
但有的平静只是暂时的,因为问题的症结并未消除,所以,有时候只是暂时获得了安息,症结仍在,就会无孔不入、趁虚而来。
那时候,高晨他们虽然已是高三,学习安排得很是紧凑,什么美术、音乐、微机都已告停,但体育课总算没被席卷,每次都是自由活动,爱玩就玩,不玩就呆教室写作业。
有一次,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高晨他们在做语文专题训练,教室很安静,如此,隔壁一班,也就是汪小风他们班,爽朗的高声笑谈清晰入耳,不用想,就知道是体育课。
高晨当然也听见了,但她赶忙挥之而去,继续奋笔疾书。忽然,小腹一紧,阵痛传来,坏了。哎,她的那个总是不能准确地如期而至,总是要出入个三两天,搞得她总是措手不及,以前,她总是会在课桌里也备上必需品,但这次竟忘了,难道,是近来心情好,好朋友提前来报道,等着分享她的赏心乐事?
她虽然穿的是深色的牛仔裤,但还是担心,万一那啥,就糗大了。哎,豁出去了,她心里想着,反正自己好学生的头衔不能浪费,想必阚耙也会包容一下的。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头痛、脚痛、鼻子痛?哎,既然已经决定豁出去了,那就豁到底吧!于是她走到讲台边,对坐着的阚耙低声道:“老师,我肚子不舒服,能不能出去一下?”阚耙当然应允,他虽是男同胞,但毕竟是有老婆的人了,啥不知道?况且这还是他的得意门生呢,准了!
高晨获准,立马奔出教室,把身后充满好奇和惊异的眼光无视掉。
回到住处,上了三楼,还没进房间呢,就听见了笑声,额,是汪小风和王礼丽。高晨下意识地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侧耳倾听。
“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汪涛么?我看他对你是真的动心了。”汪小风的声音。
“真的,我没办法强迫自己。”
“那你跟那个谁呢?没上学的那个。”
“噢,就那样呗,他说先在这边混着,等我毕业了再一起出去。”
“那也挺好的。”
“嗯。那你呢?还对邹小松念念不忘么?”
“没有,对他,我是恨之入骨,这种男人就应该五马分尸。”
“那张航呢?”
张航?她的张航?高晨的心忽然就滞了一下。
“张航不是有女朋友了么?你也知道啊。”
“你的意思是,他要是没有,你就会考虑咯?”
“这不是我考不考虑的问题。”
“怎么不是?你也不是不知道,高晨那女的,学习那么好,又那么要强,说不定张航早就烦了。”
高晨有点怒了,她再怎么要强,是她自己的事,张航烦没烦,也不关她们什么事!两个长舌妇!
“我知道啊,但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她。”
“但你之前给他写信,他不是都回了么,好像也还蛮在意你的。”
“那可能不一样吧。”
“管那么多干嘛,如果你真的还在乎他,就应该勇敢出击,幸福是靠自己争取的!”
高晨没再继续听,还有什么好听的呢?
轻轻打开房门,仿佛才记起自己是回来干嘛来了,才发觉肚子已经不那么痛了,难道说,有其他的痛,把它比下去了,比如说,心痛?
原来,很多事情,并不全由着自己,已经对汪小风一事颇为淡然的高晨,忽觉生活竟是如此悲哀,你站着不动,都有人故意来撞你,末了,还来一句:“你干嘛不动?”她反而还成犯错的那个人了。
这次她倒是不动声色,心想着,自己就这么坐等着,看事情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张航是十足的好男人,他知道高晨的那个造访,特意买了红糖,还有她喜欢喝的奶茶包,在那几天里,特意自己在家泡了给她拿到教室。高晨淡淡的,他也不以为意,估摸着她这是生理反应。
年少气盛的高晨,心里不太能憋住事儿。有天中午,张航去食堂打饭了,她在教室等着,此时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人,估计都是不愿吃食堂饭菜的。
高晨坐到了最后一排张航的位子上,他和高晨一样,桌上码了很高两摞书,高晨忽然发现中间的缝隙里,有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她也不介意,展开。
“张航,
好久没给你写信了,过得还好么?最近也没见你去打球,是不是身体有哪不舒服?这学期都快过去了,对于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么?我实在不想再读书了,可我爸妈坚持要我继续读下去,说是就算大专也得上。我记得,前段时间听我们班的体育生说你好像也想考体育生,怎么又不考了?是不是有其他的打算啊?
对了,我前段时间收到过高文采的信,她在县城学电脑,准备明年就去深圳那边,她说有时间叫你一起去找她玩呢。
回首高中这几年,我快乐过,也悲伤过,好在一直有你们俩陪在身边。友情对于我,真的很重要。我相信你也这么想,对么?
有时间,给我回信,我们约个时间一起去看高文采吧,我挺怀念我们三个人当初无忧无虑的日子的,那是我高中最快乐的时光。
汪。”
高晨看完,首先不是生气,不是愤怒,是失落,张航那么快乐的曾经里面,没有她,陪伴他的,是另外两个人,并且其中一个,还是他曾喜欢,曾抛弃他,现在又企图卷土重来的初恋。
最爱的人,最好的时光里,没有自己,这么强烈的失落和无力感,折磨着好强的高晨。
但转瞬,她就回到了现实。和她上次“偷听”到的一样,汪小风终究还是出手了,张航势必不会把她的小动作放在心上,况且,他们俩还有共同的好朋友。关于那个高文采,她也听说过,高二的时候好像还见过,有点胖,有点矮,但蛮有才,也蛮有思想,不过后来竟然辍学了,或许,是她异于常人的思想让她做出了这异于常人的抉择吧。
哎,绕来绕去,终是绕了回来,汪小风怎么就这么无孔不入呢?高晨忽然比以往更深地厌恶她,鄙夷她,恨不能让她立马消失。
但她更气的是,张航明知她很在意这件事、这个人,但他仍不肯为了她断绝和她的关系,难道,爱情在他那,竟比不上友情?而且还是曾经狠狠伤害过他的友情。
她愤怒,但她更悲哀,甚至自嘲。自己究竟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一段感情,坚持了这么久,自己的初衷,是想于从未有过的美妙体验中获取快乐,可这么久以来,快乐是很多,伤情何尝又少了?
放弃?不放?
哎,话虽如此,谈恋爱怎能和看电影如此相提并论,电影不想看了,不看就是,多大点事儿。可恋爱,怎能说放就放,何况高晨从来就不信什么“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尼玛都要放手了,还说爱别人,爱你妹啊!
☆、累了
很爱听周杰伦独特中国风的高晨,也还喜欢着其他很多好听的歌,比如王菲的很多经典曲目《容易受伤的女人》、《流年》、《红豆》、《闷》等,对于王菲,她最喜欢的,还是她空灵的直入灵魂的声音,以及那优美隽永的歌词。还有当年很火热的超级女声何洁的一首《你一定要幸福》,温暖却又隔离的歌词,以及温和的曲调,都是她的菜。还有张靓颖的《如果爱下去》,以及梁静茹的《会呼吸的痛》和《丝路》。有可能是正恋爱的她,对于这类歌词,多了一分感同身受,这些很贴近她感情生活的歌词和旋律,更能挑起她对自己爱情的思考。
喜欢听很多歌的高晨,当然也有不喜欢的曲目。当年的她,最不喜欢的一首歌就是那时红遍大江南北的《有一种爱叫做放手》,后来的后来,很多年过去,她依然对这首歌耿耿于怀,抵斥至极。
高晨坐在教室里看着那封汪小风写给她的张航的信,用的是蓝色圆珠笔,还有淡淡的香味,纸倒是一般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也正是这种毫不起眼的纸,才会勾起高晨不假思索就打开来看的意图,她并不是个爱打探别人隐私的人,亲密之人也不例外,除非别人亲口说起,不然她是不大会主动去问的,更何况背地里探寻了,很多年一直如此。她之所以随意地打开来看,是因为她看着那普通的纸,就没往信这方面想。
她看完之后,呆了许久,听到张航在教室外跟人打招呼的声音,才醒转过来。
来了是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张航进来之后,一眼就看出了她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但他还是比较淡定,他认为高晨已经释怀了,毕竟这段时间,他们很和谐不是么。
教室里这时候只剩了他们俩,张航在她旁边坐下。
“赶紧吃饭吧,你不知道我排了多久,老刘(他们的教务主任)在后面看着,我也不好意思插队。今天菜色还行,黄瓜和藕片。”说着就递了饭盒给她。
高晨并不去接,看着前方某一处,幽幽道:“排了很久的队是吧,辛苦你了,委屈么?如果委屈,你大可以不帮我打。今天我不想吃了,你一个人都吃掉吧。完了帮我把饭盒洗了就行。”说着就要起身。
张航还来不及打开自己的饭盒,心下一沉,“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那个不是已经完了么?”
高晨再也憋不住:“我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你要是觉得我太无理取闹,就别管我呗,找你的旧情人去!”
张航再也没了吃饭的兴致,重新盖好饭盒。
“噢,你是不是看了这封信,又不高兴了。我没……”
“你没怎么样?你没来得及跟她回信就被我发现了还是怎样?或者你没想好怎么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噢,不是告诉,是告知。”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说我说什么?你要是想找她,可以直接跟我说啊,何必委屈自己!”
张航看教室外好像有人要进来,话头一转,“我们出去说好不好,今天外面有太阳,不是很冷。”
“不用了,我什么都明白了。”高晨看见有人要进教室,转身就回了自己的位子。
张航随之把她的饭盒拿过去给她,高晨火了:“都说了我不吃,还拿过来干嘛!”这声音实在不小,还夹杂着怒气,把刚进教室那位同学吓了一跳。
张航有点挂不住了,讪讪收回,“那你饿了再说,我去小卖部给你买。”看她已经拿出了数学资料,站了一会儿,终是转身走了。
再也没了食欲,张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那没动的两盒饭,忽然好累,好疲惫。
下午到晚上,他始终提不起兴趣看书,本来,之前准备考体育生,后来无果,他只好重拾课本,只盼着怎么也要上个大专,能和她到一个城市去。所以,近来倒也常能静下心看进去一点,他本也不笨,数学跟英语是没救了,文综好懂一点,能弥补多少是多少吧。
实在看不进去,心里一堆事儿堵着,他很想跑出去打球,但自从上次运动会之后看完医生,就没敢激烈运动,不过,半个小时左右还是可以的。
看着前方,那颗小巧的脑袋,正低着头,不知在快速地写着什么。张航忽然有点不明白了,自己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