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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你,越发像个孩子了。”他打趣道,也随了她的意,轻轻摩挲这她的脸。
她也有些羞怯,嗔怪道:“我这番模样你倒是得意了,还不是你害的?”说着白了他一眼,却也是眼波含情。
承焱心中感念,好不容易她肯卸下防备在自己面前流露出真性情。这些或怨或嗔的话语,或哭或笑的表情,如今看在眼里印在心上是越发地可贵了。
“外祖父他不知这世上有个孤星,只知公孙星。若是让外祖父知道咱们的事,想必他会大怒。好不容易骨肉相聚,我不能让祖父失望。才想着离开你们远走。”孤星无奈又感伤地说道。
承焱对她心疼不已,却说:“你竟也舍得抛下我与华烨,好狠的心。”
说完便把她揉进怀里,两人之间毫无缝隙,闷得她快喘不过气来。只有两手抓紧了他胸前的衣襟,想要挣扎却没有力气,一下下无力的拍打倒像是在撒娇。
好半天他才放开她,眼里带着戏谑,嘴角扯起邪邪的笑。让那原本冷峻的面容里多了几分孩子气,刚硬之气散去了几分,儒雅之中又多了一份柔和。仿佛又回到那年疏星阁里与自己品诗论画、赌书泼茶、共剪西窗烛的模样。
当真是陌上公子,温润如玉。孤星一瞬间竟舍不得移开眼。
“本王当真这样好看吗?引得王妃这般侧目?”他凑近了一点,眼角眉梢均是笑意。孤星被他猜了正着,红了脸偏过头去不敢正视他。
“星儿,我来了。幸好我来了。”他感慨又温情。他差一点又要与她错过,这一擦肩又不知是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你不怪我?”孤星问,一双清澈的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不怪。若你想走,只会是我不好,我没有给你信心,让你相信与我在一起会幸福。”他从未刻意说过什么情话,而他的每一句肺腑之言,都让人幸福地想要落泪。天地之间,只想这样相拥下去。
他帮她擦去腮边的两行清泪,故意逗她开心,说:“敢问娘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呢?娘子该不会想与我在此终老吧?”
孤星破涕为笑,为着他那一句“娘子”,心里如吃了蜜一般甜,说:“你瞧着。”说着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玉哨子,放在唇边轻轻吹出一段轻快悦耳的调子。承焱静静看着,嘴边弯起一抹笑,好似半轮新月。
☆、返回雷宅
等了片刻,就看到山下一个小黑点极快地向上移动,等到近了,才看清是一只猴子,手里还拿着绳子。那猴子轻快地攀援而上,到了孤星边上。似通人性一样,把绳子直接放到孤星面前。孤星摸摸它的头以示奖励,它自顾自跑到一边抓耳挠腮,很是滑稽可爱。
孤星见承焱看着这一小灵物出神,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她把绳子系在旁边一块巨石上。另一端拿在手里,对承焱扬扬手说:“下去吗?”承焱好脾气地说:“都听你的。”孤星上前来就要把绳子系在他腰上,承焱止住了她,问:“那你呢?”
“你先下去,我随后就到。”孤星抬头,涟涟眼波对上他温情双眸,只觉得周身都在熠熠生辉。
“不行。”承焱一脸严肃地说。
孤星噗嗤一笑,说:“这悬崖峭壁的,你还怕我跑了不成?”她还是把绳子往承焱身上系,承焱顺势搂住她的腰,说:“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孤星被他这样抱着,四目相对有些羞赧,只低下了头。长而浓密的睫毛半张半合;阳光的投射在白皙的脸上晕开一片红润。
“那我先下去,你不怕我跑了吗?”她偏着头问他,像一只灵动的白狐。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一起下去。”他说着话,绳子已解开,牢牢系在她腰间。孤星还要争辩,已被他一把抱起直往悬崖边去。承焱一手借力攀援,钻着有缝隙的地方一步步往下挪,一手紧紧护住孤星。孤星心里诧异,六七年不见,他的武功已经这样好。自己刚才还想着给他系绳子,想想就禁不住脸红。心里头也泛起一层细细的感动,他原本早能下去,却一直纵容着自己,听凭自己做主。如此这般想着,不自禁地用力抱紧了他。承焱感觉到了她的动作,心里暗暗欢喜。
下了不到一半,到底是两个人的力量有些吃重,承焱头上已冒出细汗。孤星心疼,说:“你放开我吧,到底是有武功在身的人,慢慢攀下去也还能走。”承焱置若罔闻,只一心一意一步步踩稳了下山。孤星不再言语,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于是在他怀里微动了动,调整了下姿势让他稍微轻松一点。
太阳如巨大的火轮喷射着万丈光芒,带着万分力道射在两人身上。虽是入冬的天气,孤星额上也是一层细汗,承焱更是汗水湿衣。山中日影一寸寸悄无声息地移动,树叶被风吹过,像层层碧浪翻起,带着“哗哗”的浪涛。这般在烈日下曝晒本是难受,却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一切变得虽苦亦甜。
也不知过了多久,随着承焱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孤星已双脚稳稳落地。她掏出手帕,仔细擦着承焱额头一颗颗豆大的汗珠。承焱耍赖般地把头往她面前凑了几分,让她仔细拭着脸上的汗,享受着这一刻温存。
“咱们现在往哪里去?”承焱问道。
孤星想了想,说:“就暂且让师父以为我已葬身崖底好了,省得日后又来找麻烦。无忧宫那边,还要请你的人暗中多照应照应。我怕师父会对大家不利。”
承焱一笑,说:“你我之间何必说请字。你放心,一切有我在,定不会让慧茹那个老妖妇再伤你分毫。”
孤星点点头,眼中笑意盈盈。他的话,他今日所为,自己还怎会不信?
“外祖父在雷家我到底放心不下,你先回府陪华烨,我想去看看外祖父。”孤星说道。
承焱执起她的手,说:“我陪你一起去。”
孤星正欲反驳,承焱已接着说道:“你之所以想着离开我跟华烨,一则是因为自己的心结,二则就是因为顾及外祖父的缘故。如今你心结已解,若是我们能取得外祖父的原谅,以后便能一家三口团聚了。”
“可是,咱们毕竟。。。”孤星为难着,到底没有说下去。
“经过此难,我倒是觉得没有什么比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这话也许不该由我来说,可是为了咱们,我也不得不说。所谓父母家仇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父皇也早已死了七年,还是被他辜负女子所害,也算是得了因果报应。难道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咱们真得痛苦一辈子吗?”承焱眼光痴缠着她,眼中有深情亦有痛苦。
为了那所谓的仇恨,两人已蹉跎了这么些年。这七年来,孤星也深深地感受到生离比死别更不是滋味。如今经过这一劫,更像是重生了一回。她心中所想与承焱一般,没有什么比在一起更重要。更何况,两人还有华烨,那更是注定两人要牵绊一生。只是自己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外祖父解释。
“仓促之间,我怕外祖父接受不了。”孤星犹豫道。
“这件事必须要快刀斩乱麻。外祖父若不能接受,即便是过个五年十年,他依然不能接受。星儿,你只管安心就是。若外祖父不原谅我,我便一直求到他原谅我为止。今日大难不死,来日必有后福。咱们一定会有**终成眷属。”承焱说道。
“恩。”孤星答应道。自己终是被他说服,两人即刻便启程往雷宅去。
两人一路快马加鞭,直至第二日晌午,方到达雷宅。
二人下了马,承焱体贴地为孤星把微乱的鬓发拢到耳后,柔声问:“累了吧?”
面对承焱的关怀备至,孤星羞红了脸,不等她回答,一个厚实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星妹。”
孤星回过头,看见自己的义兄雷孝廷站在身后,想起刚才那一幕被他看到,不由得脸上一红,娇怯地低声叫了句:“大哥。”
随即又想起了旁边的承焱,飞快抬头指着承焱说道说:“这是安宣王,安承焱。”
雷孝廷听了禁不住眉头一皱,问:“星妹你?”安宣王与孤星之间的纠葛雷孝廷深深省得,想不到二人会同时出现在雷宅前。
孤星有些慌乱,稳了稳心神,说:“大哥,此事说来话长。还请大哥在祖父面前勿要提及安宣王的真实身份,日后孤星寻一好时机自当细细辨明。”雷孝廷狐疑,却也不再问了。说道:“都依你。”望向承焱的眼里带着戒备与敌意。
“进去吧。”雷孝廷在前领路,带着二人进了雷宅。。
厢房里,孔曾捧着本古籍独自看得全神贯注、津津有味。众人进来也未察觉,直到孤星走到他身旁唤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孔曾回头,一眼便望见孤星身后身长玉立的承焱。
“这位是?”孔曾这些年来都不问世事,连安宣王都未必知晓,自然是不认识眼前乔装的承焱。
“这是曾言,星儿的朋友。”孤星此时脱口而出,胡诌了个身份给承焱。
“哦?倒像个读书人。”孔曾说道,微微颔首示意。承焱虽因战功获宠于安文帝,取信于民。但贵为皇子,他自然是文韬武略均沾,甚至饱读诗书,气质儒雅。
承焱十分恭敬地退开几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孔曾摸着胡须问道:“你可是读书之人?”
“晚生不才,读过几本书。”承焱应答得体。
“哦?这倒是好的。”说着上下多看了承焱几眼。只见他身姿挺拔,温良有礼,自有一股出众气质,孔曾眼里多了几分欢喜。
“都读过些什么书?”孔曾捻须问道。
“诸子及经史倒是读了一些,只是晚生学艺不精,只是稍有涉猎。不如夫子治学严谨深广。”承焱拱手回答,很是尊敬有礼。
“那老夫倒要考考你了。”孔曾眼里散着精光,对面前这个年轻的读书人兴趣十足。承焱这一招投其所好也算是成功了一半。
“晚生荣幸之至。”承焱气定神闲地回道。
孤星本已是对外祖父撒谎,祈求蒙混过关。哪知承焱故意要在外祖父面前露脸,她心下慌张,一双妙目只管往王承焱瞪去,紧张得手心冒汗。
孔曾把外孙女的反常举动看在眼里,咳嗽了一声,对她说:“星儿你先出去。我有话与曾公子说。”
孤星心里一紧,她心里担忧承焱在祖父面前说错话,又怕承焱被外祖父为难,应答不上。被外祖父这么一说,心里更是紧张着急,进退不是。只使眼色警醒着承焱,一时倒也没挪动步子。承焱带着些玩味,好笑地看着她。
“星儿。”孔曾把她的举动看在眼里,声量稍微提高了些。
孤星不敢违拗,只得讪讪退了出去。
☆、绝望的深情
“星儿无礼,曾公子莫要见怪。”孔曾这么说,神情却很是倨傲。他现下就这么一个外孙女,哪有不疼的道理。说这番话,也只是出于客气。
承焱岂有不知之理,何况是这个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他又何尝会见怪,只是觉得她慌张的样子可爱至极。
“不会。”他掩饰下眼底的笑意,简短回答。
孔曾看这个年轻人落落大方,应对得体,心里也多了几分欢喜。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义。公子能否背诵?”
曾焱一听,知道是《礼记》中的《大学》篇。他自幼长在安文帝膝下,诗书骑射皆得天下最出类拔萃的文臣武将指点,自是信手拈来。
“那晚生就献丑了。”他胸有成竹地说道。
孔曾点点头表示应予。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彼为善之,小人之使为国家,灾害并至。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承焱通篇流利地背出来了,孔曾闭着眼,听得摇头晃脑。手里的折扇在桌子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待承焱背诵完毕,他睁开眼,问:“曾公子对第一章第一句怎么看?”
承焱淡然一笑,沉着应带道:“明德就是圣人之德,圣人以此明德,对于宇宙人生一切事理无不明白。虽说圣人有此明德,一般人也有此明德,但因一般人自心幻生物相,以致不明,所以大学教人明明德。吾人欲明明德,固须发明自心的明德,但同时也要以德泽人,希望人人都能明明德,所以大学之道又须亲民。假使不能亲民,则为德不广,自心的明德就不能完全发明。更进言之,纵然自心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