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若青鸦--邀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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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若青鸦--邀宠-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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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水位线渐渐降到警戒线下,兵们黝黑的脸上都透着喜气。

人就得绷着一根弦。

这弦,一松下来,就有空想东、想西——当初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轻重缓急下,搁心底就是根刺儿,哪能那么容易的给你忽悠过去——这要不拔出来,陆小爷就算和初恋女神啪啪啪,也得被这根刺儿给扎得没了兴致。

早说过,陆展眉记仇。

芝麻大点儿事,他能记到地老天荒。

这厮素来认为“呼,出一口气;吸,争一口气”,红七连在救援中,争够了气。

就等于你让他拼命的“吸、吸、吸”,却不让他“呼”出那口气。

呵。

这不摆明要让陆小爷憋死过去!

抗洪抢险的时候,他来不及去找孙弄弄,也没空把这口气给出出来。

可现如今,尘埃落定。

眼见着军用卡车来来回回,拉跑几个连的人,这点儿旧账要再不算清楚——若真要把这股怨气带回到基地,他陆展眉的名字得倒个儿写。

“陆队长,吃饭没?”

他站在大坝旁边,一块山石旁边。

修长的指尖,夹着一支烟,火光在指尖明灭。

不耐烦的拧着眉,挥挥手,那兵立马缩缩脑袋,哧溜一声跑个没影。

陆展眉思考的时候,最烦人家来打扰。

孙弄弄这名儿,他记下了。

他堂堂A大队的队长,被个小女子捉弄了——传扬出去,他还混个屁。

少年男子挺拔俊朗的人影,在傍晚的夕阳下,透着一股子铁马金戈的锐气——陆小爷是天生的娃娃脸,分明二十四、五岁的人,看起来却比实际年龄还要小,笑起来还有两枚小小的梨涡,瓷娃娃似的,忒漂亮。

可你仔细瞅,就会发现他亮若点漆的眸子在晚霞下,呈现出锋锐而清透的深褐色。

像细小的漩涡,藏着可怕的暴风雨。

军校里和文锦、秦骁对着干的主儿,能是等闲?

真说起来,陆展眉有一千个、一万个法儿,把孙弄弄捉弄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关键那丫是个妞。

倒不是说陆爷心软,骨子里还有“怜香惜玉”这等情怀。

事实上,陆爷骨头硬,心肠黑,脸皮厚——所谓厚黑学,打小无师自通,真就24K纯金打造的纯爷们。

对他而言,女生这玩意,还没碰着先得哭哭啼啼;你给她点阳光、就等于黏上了国产502。

陆爷也怕。

可比起被孙弄弄沾上、甩不掉,他更怕自己带着一股子怨气回基地。

眼见着不远处,一身军装,纤细瘦小的女孩抱着饭盒,坐在大坝边,无比严肃的盯着褪去的潮水,一口口认真吃饭。一股子邪火再次冲上心头,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掐熄烟头,心里就一个念头——

报复一个给你难堪的女人,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她变成你的女人。
这种观念,大抵来自于某位赫赫有名的校长。

说来话长,但不得不说陆展眉就是一混主儿——

学生时代,人家读沈从文的文章,研究的是浪漫诗意的风格,朴质传神的色彩。

陆大少在看什么?

爱情?

对。

令人啼笑皆非,这小子延展阅读,不怀好意的眼神瞎溜达,竟盯上了沈从文的那几百封情书追妻故事。

湘西才子,爱上了自己的学生。

这段师生恋,远比任何杜撰出来的小说来得惊心动魄。

当年沈从文苦恋张兆和,不敢当面表达爱情,几百封情书却只得到了张兆和“青蛙一号”“青蛙二号”这样的排名。

女学生对沈先生保持着绝对沉默。

胡适校长对赫赫有名的青年才子屡屡受挫的爱情鸣不平,自告奋勇,竟当起了月下老人——

好。

背景介绍完了。

说说咱们的陆展眉,陆大少爷。

别的人怎么纠结,陆爷都不管。

唯一令陆爷觉着有趣的,还是胡适校长的那段话。

一般人当月老是怎么劝的?

合则聚,不合散。

可我们的校长大人怎么做的?

在牵线失败后,校长大人忿忿不平,竟然写信告诉沈从文:“此人(指女学生张兆和)年(纪)太轻,生活经验太少……故能拒人自喜……你千万要挣扎,不要让一个小女子夸口说她曾碎了沈从文的心。”

好家伙。

胡大校长,您这是月老还是圣斗士?

这么写信,不摆明了要让沈从文发扬打不死的小强精神,两万五千里长征与女学生张兆和抗战到底?

其余的,陆展眉没记详。

这厮脑子一根弦,单独记得了“你千万要挣扎,不要让一个小女子夸口说她曾碎了沈从文的心”。

对陆展眉而言,这句话换个用法,可不就是戳着他陆展眉的胸口在说:“你千万要挣扎,不要让一个小女子(孙弄弄)夸口说她曾让陆展眉吃了暗亏。”

最后,沈从文成功娶了才貌双全、家世金贵的张兆和为妻。

小女子张兆和,没碎成沈从文的心。

……

陆展眉对娶孙弄弄,没什么兴趣。

但是只要把孙弄弄给弄到手,以后说起来,就不是孙弄弄让陆展眉吃暗亏,而是他们自家的事儿。

甭管你们把孙弄弄传得再厉害,再邪乎,他一句话,就可以摆平所有的传闻:哦,孙弄弄啊,这个女兵我玩过,也就那样吧。 
想得简单,做起来太难。

孙弄弄一不偷懒,二不娇气,从来与大部队共进退。

这么个兵,你怎么逮落单?

逮不着落单,总不能众目睽睽下,按地下,脱了裤子就上——倒是能找几个兵,支开碍事的兵,把孙弄弄给劫出来——这么一来,也是个麻烦——主要还是陆展眉这点儿歪歪肠子,还不屑用这种龌蹉的法儿来强个女人。

啧啧啧。

谁要听着这么个想法,一准儿肚子笑抽筋——

陆爷您不强女人?

不强女人会摊上那么个破事儿?

您这想法,比找几个人支开弄弄身边的兵,更龌蹉好撒?

暗夜中,微弱的火光在修长白净的指间明灭,年轻军官妖娆的脸若怒放的箭荷,邪美如幼童,多艳色!

这种艳,又像是春光爽淡的清晨,一支饱满清浅的芦荟,抽出了叶桑——根部凝着滑落下的晨露,神秘而魔魅——

惊艳的白,雪白。

说是不屑。

到最后,他还是支开其他的兵,把人给弄自己这儿来了。

“唔。”

不远处,女娃儿轻叹的声音响起……弱得很,却露出一点儿媚,水灵灵的。

“哟。醒了。”

某祸害眼前一亮,直起身。

瞬间,帐篷内的空间仿佛被一股逼仄的气势压制住。

“嗒、嗒”的脚步声。

在寂静得渗人的狭窄空间内,一步步缓得仿佛电影的慢镜头,却又像是穿着尖刀踏在心口——

“嗯。”

黑暗中,女娃儿低低应了一声,缓缓的张开惺忪的眼。

从黑暗中张眼,饶是丁点儿亮,都会觉得很亮堂——顺着军靴往上看,穿着军裤笔直修长的长腿,落入眼帘。

再仰仰头。

微弱的火光已经被丢开,那一点儿颤心的暗红,照亮了年轻军官孤狼似锐利明亮的一双寒眸。

旋即,随着烟头微弱的光点被军靴踩没,周遭又陷入了深浓的暗色。

“陆少校啊。”

她打了个招呼,心平气和。

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丁点儿也不嫌弃地上潮湿,竟又闭上了眼睛。

“孙弄弄。”

“有。”口中应着,她态度端正,可还躺着呢。

被她的反应逗乐了,某祸害笑了,矮下身,捏着她的下巴,笑:“你真当我请你来歇歇?”

“嗯。”

哎哟。

她还“嗯”,她倒是好意思“嗯”。

陆展眉笑得越发明艳,也越发觉着有趣了:“陆爷的地头儿是歇的地儿吗?”原本这一手,他是要下重力,可手指在她下巴上一捏。

呵。

好家伙。

多滑腻的触感!

软、温、绵、滑——最要命的是清凉。

恰戳上了陆爷心中一方欢喜。

年轻军官原是憋着一股子怨怒,眼底透着一股子狠戾,准备好好折腾她一番,如今却发现心中的戾气褪去不少——这女兵,没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受嘛。

说来。

看官们大抵觉着陆展眉肆意张狂,骨子里阴狠腹黑,面上却笑里藏刀,可你们哪知,这孩子私生活方面,委实干净清透。

他不滥交。

无论四九城多漂亮的妞儿,都难得他陆爷一眼看中。

之所以守身如玉,说到底,竟只是“好清净、喜洁净”这么回事儿。

直到方才,他的想法都是“报复”了孙弄弄,然后好好清洗干净自个儿。

可这么一摸。

陆爷心口一撞,忽然觉着孙弄弄有点儿不同——不哭不闹,凉润润的,多清净呐。 弄弄平摊在地上,又“哦”了一声,在黑暗中寻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奇怪的睇了一眼,拍拍屁股,翻过身想要爬起来,可还没起身,“啪”的一声,一道充斥着男子清淡气息的身躯紧紧的压了过来。

“孙弄弄,女,十九岁,北京人,高考成绩679分。可你放弃大学,竟然来当兵,我要一个答案:为什么?”

毫无缝隙的欺身压着她,年轻军官的眼眸又圆又亮,清透得宛如碎钻——清淡的栀子花香从他的身上阵阵迫入鼻腔。

弄弄拧着眉,试图别过脸,却发现他的脸离自己这么近。

近到稍一动弹,唇瓣便会刷过他的脸颊。

“陆少校是长官还是个人的名义问我?”思虑良久,小姑娘严肃的丢出一句。

“你说呢?”

“如果是以个人的名义问我,我觉得我的事和您没什么关系。如果是以长官的名义问我……这个姿势好像不太对。”

“那你告诉我,什么样的姿势是对的?”年轻军官低沉好听的嗓音,仿佛是从胸腔中鼓出来。

是啊。

什么样的姿势是对的?

脑海中,似有另外一个声音笑言了这么一句。

记忆最底层,有一个笑影,不顾她冷淡疏离,骑着自行车,呼啸而过,在路过她身边时,坏心肠的揉乱了她额前的刘海,一个刹车,潇洒的停下,“弄弄啊,我喜欢仁师兄!帮我,帮我,我要追仁师兄……”“不帮。”“别啊,弄弄,我们那么好,你也不希望我孤独终老吧。”“你想太多了。”“你如果不帮我,我就缠着你,让你片刻不得清净!”“……”“怎么样?帮不帮?”

打扮的比男孩还爷们的小姑娘,龇牙咧嘴,笑嘻嘻的威胁。脑门上冷不丁划下三条黑线——对于某人的死缠烂打,她深有体会,丁点儿不想再尝试。

“据说,仁师兄喜欢穿裙子的女孩——我不想吐槽——可,你告诉我,哪有女孩穿裙子是你这样的姿势?”“什么样的姿势是对的?”

那短发利落,脸蛋线条中性俊美的女孩跨坐在栏杆上,小狗似的可怜兮兮瞅着她,认真请教。

什么姿势是对的?

我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奥特曼。

额角的青筋一下下跳动,分明怒到了极致,可回想起来,她贫瘠无趣的中学生活中,却只有那一个风风火火的朋友,不管是初恋、理想、愿望、怨愤、委屈,都与她悄悄的分享。

“我想,女孩子穿裙子,应该都是斯斯文文,不会像你那样大大咧咧吧。”

她打量着她,认真评判。

“唔,是这样啊,那我注意一点。”

……

“砰!”

那一声巨响后,眼前泼洒出腥浓妖艳的血红色。

“不。小田——”

心口似被什么狠狠的掐住了,近乎窒息。

就算是帐篷内昏暗不已,陆展眉却敏感的发现,周遭的气场瞬间迫至了零摄氏度的压抑与冷淡,眼睛瞬间湿漉漉的,她攥紧了拳,却依然无法阻止身体内涌出的冷。

小田,对不起——对不起——

“呐,孙弄弄同志,请问什么样的姿势是对的?”陆展眉还在问,笑嘻嘻的。

陆展眉的脸,竟与小田的脸重叠在一起——

“弄弄,你说,我死了……仁师兄会不会哭?”记忆中的那片血泊,那个少女恹恹的抬起被血模糊的眼,在她怀中,却笑得宛如裂帛般灿烂。

“不,小田,你不会死,不会的……”

“呵呵……你哭了呢?别哭……其实,我还没活够,怎么办?弄弄……你代我活着……”心口蓦的闪过一个画面,弄弄猛的闭上了眼,咬紧了下唇,不再扯别的。

然而,就算是帐篷内昏暗不已,可陆展眉却依然敏感的发现,周遭的气场瞬间迫至了沉沉的压抑。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代你活着,为你完成你未了的心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穿越了那年夏天的暖风,在心底一遍遍回荡。

我答应你,小田。

以你的方式,圆满你所有的心愿……扯了扯嘴角。

如果是小田,这时候应该会笑吧。

是。

会笑。

丢开记忆最底层的那个笑影,她笑着咧开一口细碎的小白牙,认认真真的答:“我也不知道。”

一见那么可爱的笑容,陆展眉忍不住笑得更开了。

分明欺身压在她身上,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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