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一局棋下完了,书房里传来我爸爽朗的笑声,我猜到,他赢了。接着,听见单志强的声音:“叔叔的棋艺太高,我不是对手啊。”尤琪听到这声音,惊喜地看了我一眼,我抿嘴笑着点点头,她猛地起身,奔向书房。
这个疯妮子,一点也不矜持。
尤琪回去了,我这才觉得,一个人睡在一米八的床上,真是太宽敞舒服了。
汤远说明天就回来,我问清时间和车次,说要去接他。他再三拒绝,我说:“难道你不想在第一时间里见到你的儿子吗?”他说:“当然想见,可想见也见不着啊,只能见着他妈。”我厉声问:“你的意思就是说,你不想在第一时间见到他妈?”他马上改口:“想想想,你要是来接我可太好了。”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他这见风使舵的脾性。
我去车站接他,到不是急于想见他,而是想看那个亚亚是否也在。
果然,第一个走出车站的,就是亚亚。她手上没有行李,而我的夫君汤远手上,却拧着两个箱子。我能认出哪只是我家的,但另一只,我却没见过。
看来,这几天的出差让他们有了亲密接触的机会,关系已然不一般了,箱子都拧上了。他们俩一前一后,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夫妻旅游归来。他们没有交谈,但在我看来,那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以为这样保持一下距离,就能让我不会有所猜疑。
我压了压怒火,没有压住,一个剪步就冲了上去。我指着汤远手上的另一只箱子,黑着脸对汤远说:“你拧的谁的箱子?不累啊,快放下!”有点命令的口气,很不礼貌。这时,汤远也正好看见我,咧笑着嘴就迎我而来,没想到,我的表情是这样。
他笑着的脸半僵着,好像还没明白我为什么见着他不小鸟似地飞入他怀,而是和他手上的箱子杠上了。
我在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扫了一下亚亚。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们俩,站住不走,双手又那么抱着,一付挑畔的神情。我看了就有气。
“汤哥,你走得真快啊,我都追不上了。来,把我的箱子给我吧。”另一名女老师从后面跟上来,接过汤远手上的箱子,一脸歉意。她看着我,嘿嘿笑着说:“嫂子,刚才我去了下洗手间,所以汤哥就把我的箱子带出来了,是有点沉呵呵。”
我满脸通红,但还得假装沉着,尴尬地笑笑说:“应该的,应该的……”而汤远,扬笑的脸孔,瞬间变成长白山。
这回丢人丢大发了。我暗自自责:这是怎么了,有点小题大做了,如此喜悦的情景被我搅和。我怯怯地看着汤远,汤远笑容满面地和同事们一一挥手道别,那个亚亚好像故意气我似的,又摆出那副媚相,扭着水蛇腰对汤远说:“汤哥,拜——拜——”后音拖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同事们都走了,我知道汤远回头就会找我算账,我忙嬉皮笑脸地迎上去:“夫君,来,看看你的儿子。”我用手摸着一马平川的肚皮,此时也只有让我肚子里这个才松子儿那么大的儿子,冲当一下战争前的和平使者了。
我那夫君刚要提气,看我挺着肚子对着他,立马和颜悦色起来,用手抚摸着我的一马平川。我轻轻缩缩肚子,又撑撑肚子,他惊呼:“呀!我儿子在里面动呢,在动呀!”我扑哧一下笑喷,点着他的头说:“傻冒,刚怀上就能动,你当我怀的是哪吒啊。”
他知道被我戏弄,马上又正色看着我,愠怒道:“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今天且饶过你,以后不许再这么无理取闹,听见没?”
我撅着嘴装可爱:“好了了,我知道错了了,以后不敢了了。”
“好好说话!”他边嗔吼我边吻向我。
☆、陌生电话
小别胜新婚,因为我的孕期还在不安全期,所以汤远整个晚上只有干耗着,先是紧紧搂着我,在我身上一通乱摸。最后大概是ru火难消,干脆一个鲤鱼打挺,坐在床上捶胸顿足一通后,头也不回地抱着被子去书房睡了。我双手捂嘴笑倒在床上。
我拿起手机,准备好好挑逗挑逗他。刚发一个字,手机就欢快地振动起来,吓我一大跳。是个陌生号,我按下不接。再发两个字,手机又振动起来。我接通,试探性地喂了一声。对面不说话。我以为又是垃圾电话,刚要挂掉,里面传出一声我特别熟悉但又非常不想听到的声音。
“悠儿!”
我先是震惊,接着浑身颤抖。对我这样的称呼,三十年来,只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平时也不这么叫我,只是我们依偎在一起说着俏俏话时,他才偶尔这么唤我一句:“悠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我的手机掉到床上,我愣愣地看着它,只想一把将它摔个粉碎。可关手机什么事?我伸手按下挂断,又不放心,再拿起手机关掉。
躺在床上,我气愤难平。又坐起来,再躺下。他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他走后,我的一切与他有关的、但凡他知道的能联系到我的东西,我全都烧的烧,换的换,也一再和袁方强调,只要是他的熟人,一概不能透漏我的任何消息。
难道,是袁方?
我重新开机,我得打电话向袁方确认一下。
一阵锣鼓的声音随着开机传来——是条短信。我打开一看,上面写着:悠悠,我知道你不会接我的电话,我也知道你结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祝福你。是我对不起你,可这两年多,我过得也并不快乐……唉,都是我自作自受。你一切都好吧!希望我没打扰到你。
我毫不犹豫,删掉。心里狠狠地骂道:早干嘛去了?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我现在和你还有一毛钱的关系吗?自作多情,臭不要脸。你过得快乐不快乐关我鸟事?过得不快乐那是你的报应,过得快乐那才是老天无眼呢。
拨通袁方的手机,先是听见小糖的声音:“是悠姐?”袁方嗯了一声,就问我:“悠悠,什么事?”
“我想了解一下,那个人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号?”我语气生硬,不带一点喜色。袁方顿了一下,问:“你说谁啊?”我实在是不想提到那个人的名字,但看来,这头笨猪如果我不提醒,他一定想不起来,真不知道平时他是怎么破案的。
不过想想也是,他和他并不是很铁的关系,只是朋友的朋友,熟人而已。
“姓何的。”我快速吐出这三个字,像吐掉一根吃剩的骨头。
“哦,什么?他打你电话了?”袁方很惊讶:“我也不知道啊,他走后我一直没见过他,因为你,我连他的朋友也少来往了。”
我正要收尾,袁方又说:“对了悠悠,你先等一下,我问一下我朋友。”
我等袁方的回复,思绪却一片混乱。高中的时候,因为我爸的严厉,我从没对任何一个男生正眼瞧过。大学时,我妈一心想把我留在身边,不准我谈外地男友,我也乖乖听话。心想,就我华小悠这要才有才要貌有貌要身段有身段要气质有气质的绝色美人,还愁没人抱腿拖腰的?所以,直到参加工作,我没有恋爱过。
何枫,这个突然降临到我身边,后来又突然离我而去的男人,就是我的初恋加第一个男友。我在他身上浪费了我五年的青春,又浪费两年的美好年华去忘掉他,现在刚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他却又来打扰。我由此以为,他就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
袁方发来短信:我问了我朋友,他说是前几天姓何的来这里出差,在你店门口站了好长时间……”
是啊,一切联系都断掉,可这店是搬不走的。他来我店门口干什么?是怀旧吗?哈,真可笑,也真够不要脸的!
好吧我承认,虽然我是“绝色美人”,可我没有一个牛逼的土豪老爹,所以,美色总是败倒在金钱的牛仔裤下。
等等,他好像说他这两年过得并不好,他不是如他所愿“嫁”给了一个有钱的富家小姐吗?怎么会过得并不好?
管他呢,我才不想知道他的事,我告诫自己:不要想这件事,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明天就换手机号,为了我的儿子,我不能再影响到心情。
这个时候,只有汤远才能给我安慰。
我推开书房门,这个憨夫,竟然睡着了。我轻轻躺在他的身边,挽着他的小蛮腰。真是个跳舞的好材料,这腰不但细,而且肌肉硬实,既有女人的妩媚,又有男人的刚毅。我庆幸,我那勇敢的一击掌,是多么的明智。
这时,何枫出现了。他一把拉开我,指着汤远问:“他是谁?你为什么和他睡在一起?”我冷笑一声:“他是我夫君,我到是忘了,你是谁?”何枫痛苦地单膝下跪:“悠悠,我那时离你而去是逼不得已,现在我回来了,你跟我走吧。”我飞起一脚踢向他:“你这个恶魔,为什么现在又来打扰我?”
只听“啊”的一声,我被惊醒。我翻身坐起,只见汤远坐在床头,用手揉着大腿,龇着牙:“华小悠,你又在练飞毛腿是吧,睡着了也不忘勾搭男人啊。”
我看他迷糊中受惊吓的样子,再看看我躺的地儿,这才明白,刚才是做了一个梦,而我这一脚,正好踢在他的大腿上。
“你什么时候跑这里来睡的?”汤远问我。我不答,而是一把抱住他:“圆子,你会好好爱我吗?一生一世不离开我的那种。”
“当然了!”他摸摸我的脸蛋:“亲爱的,你看,一晚上没和你睡,你就这么抓心挠肝、火急火燎的……”
“去!”我推开他的色爪:“再自作多情,我让你洗手去。”他立马把双手放好。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我睡着后练功夫,也就没有深究我的梦。
我心里在找理由,让汤远对我换手机号不产生怀疑。最后我编了一个瞎话:这段时间总有人打电。话骚扰我,是与我婚纱店有关的事。我猜,可能是上次和我们吵架的那对母女,觉得赔了钱心里不平,所以让人时不时骚扰我一下,以泄心头之愤。
“夫君,我得马上去换个号,关键是,我要找一个后两尾数和你一样的号,这叫‘夫妻号’,你说好不好?”
汤远毫不怀疑,满心欢喜地答应了。
我报新号给尤琪时,她又乍呼,还给我上了一堂商业课,说什么像我这种做生意的老板,不能经常换手机号,会失去一些客户的。可我不能把这事告诉她,她的嘴从来都不带把门的。我希望,这件事从此告一段落。
汤远他们比赛的成绩不错,他说,最起码能得过三等奖吧。总部老板也很高兴,分别放了他们几个带队老师三天假,汤远说,带我出去玩玩。我妈非常地不放心,不同意我走太远,坐太长时间的车。最后,汤远提议,去他家住几天。
这也叫玩玩?不过,去他家也总比呆在这里好,重要的是,我可以天天和夫君纠缠在一起了。再说,结婚到现在,我还只在他家呆过一天。应该说,那才是我真正的家,那一家子,才是我以后真正要生活在一起的一家子。也好,就当是以后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提前试住吧。先摸清一下彼此的脾性,特别是我那不苟言笑、一脸“正”气的婆婆。
有时想,她每天都把自己得崩这么足,不累吗?
见到我们最开心的,当数是奶奶,直到吃中午饭时,她才松开我的手。其实,我早想好,如果她一直不松手,我就只有叫汤远喂我了,哈哈。
吃完饭,我起身要收碗筷,被奶奶一把拉住:“坐下,别累着我小曾孙子,让小远收去。”汤远蠕动着,撅着那只微微上翘的嘴唇,指着我说:“奶奶,你太偏心了,严重的喜新厌旧。”
奶奶笑笑说:“谁让你娶这么可爱听话的媳妇呢?我一让她造小人她就造了,多听奶奶的话。”
汤远叹了一口气:“唉,有了孙媳妇就不要孙子了,要是有了曾孙子,我在这个家里还有得混吗?唉——”
“快去,让你收个碗筷你还不乐意,以后你还得洗尿布呢。”奶奶再补上一刀,我在一旁早笑得花枝乱颤。其实,这时的碗筷已被婆婆收得差不多了。
汤远提出,要带我去南城江边看看,那里刚刚兴建的江滩公园很不错,正适合我散心放松。奶奶依依不舍地送我到门口,好像我不再回来,还一再叮嘱汤远,小心照顾我。
从进家门,到出家门,我婆婆总共和我说了三句话。“回来了?”“爱吃什么多吃点。”“路上小心!”言简意赅,字字精华,不多浪费一个宝贵的中国汉字。汤远说:“我妈就这样,对我也一样,所以,你也不要太在意。”可我能不在意吗?在婆家,就要看婆婆的脸色行事,问题是,我这婆婆的脸色你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还怎么去行事?
☆、极品婆婆
江滩公园的确不错,假山、绿树、红花,迎着习习而来的凉风,心情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