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昌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压抑住了心里的激动,踏着官靴装模做样的指挥属下关上城门,又增派了绿营兵上城巡防,在别人眼里,或许他卖力的很,其实他的小算盘是多委派一些自己人在城门处蹲着,只要明军一到,他娘的就直接开门反戈,这样也就方便了许多。一切之后,王德昌便要回营休息,却看到附近赶来的一个衙役给他使了个眼色,王德昌对那人点了点头。这个衙役乃是县丞衙门的皂隶,也是县丞的心腹,他来找自己,定然是县丞,也就是北镇抚司驻这里的百户让自己去说话,于是不动声色的背起手,嘴里哼着小曲往东街的衙门方向走。
“嘿嘿,看来八旗兵也不过如此嘛,只几天的功夫,这些满狗还得意洋洋的往云南进军,如今却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这凉山城,恐怕不需内应,明军就能一鼓作气的将其攻下,只是不知道县丞找自己有什么事都一大把年纪了,老的腿都快迈不动,竟对反清复明也是如此热心。”王德昌心里想着,不知不觉的拐过了一条街巷…
第一百八十二章:兵临城下
“卑职王德保见过县丞大人。”在县丞的官邸衙门,王德保对着六十开外,却显得精神矍铄的老县丞打千问安。
老县丞捋着白须哈哈一笑,用眼神支使衙内的皂隶回避,这才将王德保扶起:“王把总不必多礼,今日的消息你听过了吧?如今明军大胜八旗,早晚突入四川,凉山乃是四川门户重镇,该当你我二人出力出力的时候了。”
这里没有外人,王德保笑了笑道:“今日卑职在城门口亲眼看到八旗兵惶惶败退而走,在凉山城竟不敢停留片刻,想来明军不日就要抵达了,这几日卑职会借机在城楼处巡逻,只要明军一到,绿营的兄弟就能立即开城喜迎大军入城。”
王德保抿了抿嘴继续道:“卑职唯一担心的是城中支应明军的绿营兵极多,若是明军不能辨别,错杀了自己的兄弟,那可不妙了,百户大人可有什么法子?”
老县丞颤巍巍的抚着王德保的肩道:“这次让你来,正是因为这个,北镇抚司的探子已经和老夫有过了联系,他们送来了一批红巾,只要明军到了城下,所有的自己人全部在胸前佩上红巾,明军自然认得,届时一起入城,只杀八旗兵勇
绿营兵开始挺直了腰杆,甚至在受到八旗兵欺负之后,会有成群结队的绿营兵从街头巷尾窜出来报复,甚至还有绿营兵公然向满人挑衅,一旦对方回应,就有无数明火执仗的绿营兵参加斗殴,往往是十个甚至一百个穿着绿营号衣的士兵围着几个八旗兵狂殴,这在从前是不可想象的,可是如今,竟然堂而皇之的在大街上发生了。
八旗军的军官只能约束满人士兵不许出营,以防止再与绿营发生冲突,如今是非常时刻,而绿营的人数都是八旗兵的七八倍,满人军官只能让大家忍气吞声,凉山城的所有人都知道——风向变了。
从前是八旗欺负绿营,如今是绿营挑衅八旗,从前是满人作威作福,如今他们都老老实实呆在营里,只等着明军有一日率军北上,做出最后一点的反抗。
接下来改变的是凉山的知府,凉山的知府是个汉人,可他也是满清的官员,从前他会不遗余力的为主子们效力尽忠,可是如今,就在山雨欲来的这一刻,他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三不管的糊涂知府,知府抓捕张贴反清复明标语的乱民了,大牢里被抓来的乱民也开始享受起了顿顿有肉,睡榻有棉被的待遇,开玩笑,明军早晚就要攻城了,一旦杀入了凉山城反攻倒算的时候,他这个镇压乱民的侩子手岂不是罪魁祸首吗?届时明军第一个要杀的恐怕就是他了。
在城墙上,王德保每日带着一队绿营兵在此巡防,望眼欲穿的等着明军的出现,绿营兵也是翘首以盼,如今营内到处都是北镇抚司的免费宣传员,什么满汉之分啊,什么狄夷啊,什么满狗屠杀我们的兄弟,奸淫我们的姐妹啊,县无完村、村无完家、家无完人、人无完妇之类的鼓动词句深深的印入了这些大头兵的脑海里,这些人也正好生长在清军入关的时代,对清军入关的大屠杀记忆犹新,满人欺负汉人的例子更是知道的数不胜数,当他们知道明军要杀回来报仇的时候,一下子热情高涨起来。
今日的清晨天气并不太好,天空阴鹭的下着细雨,王德保冒着雨在城楼上继续等待着明军的出现,距离索罗图溃逃往成都已经过了整整七天,凉山城下仍然没有见到明军的身影,王德保不由得焦躁起来,若不是心中还存着希望,今日这种鬼天气,他才不愿意在雨中等候。
王德保站在城楼的檐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几个亲兵正着天,他全身的钉甲已被雨水浸透,光溜溜的额头上还沾着雨水的痕迹,大家聊的并不热烈,每隔一刻所有人的眼睛都不自觉的望向城外,最后又失望的收回来。
“轰轰轰轰……”一个整齐而又奇怪的声音出现了,在凉山城外出现了一团黑影,最后黑影越来越大,遮蔽了整条地平线,在凉山城外泥泞的土地上,无数个穿着黑衣,脚下踏着黑靴的士兵排成整齐的队列,在细雨中向凉山城挺进,他们穿着奇怪的军装,带着沾满了雨水的钢盔,手中握着被油布包裹好的火铳一步一步的前进。
没有人发出声音,有的只是粗重的喘息和整齐划一的脚步,靴子踩在泥泞的路上发出的嗤嗤作响。
高举在队列中的日月旗被雨水打的湿透,湿漉漉的贴在了旗杆上,执旗的士兵仍然高举着战旗,掺杂在队列中迈动着步伐。
“轰轰轰轰………”这是无数双脚步汇集而成的声音,犹如战鼓一般,突然的降临到了凉山城下。(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节更多,
第一百八十三章:兵不血刃
永历大帝第一百八十三章:兵不血刃
“是明军。明军来了!”不知是警报还是暗号。一名绿营兵已经扯开嗓子叫了起来。城楼上所有的绿营、八旗兵都不由得探出了女墙。望着城下黑压压的明军向着城下移动而来。
不要急。不要急。王德保的心疯狂的跳跃起来。他抚住自己的胸口。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要过于猴急。待明军距离城墙还远。若是现在突然发难。就起不到里应外合的效
绿营兵已经拔出了武器。八旗兵也握紧了刀枪。一边是随时等候把总一声令下立即反戈。另外一边是决心谨守城池。与城下的明军决一死战。
每个人的心跳都快速起来。每个人的眼神都直愣愣的看着看下漆黑的大军。明军的每一次整齐踏步。都让所有人为之一震。有震惊。更有惊喜。
一个满人千总顺着城内的石梯匆匆的走上了城墙。他探出头去看了看城下的明军之后。这才脸色苍白的顺着城墙到了城楼王德保的位置。
“王把总。快叫绿营兵们挽弓搭箭。只要明军到达了四十丈内。就给爷狠狠的射。”满人千总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绿营士兵不怀好意的眸光。急匆匆的朝着王德保大吼。
“大人。绿营是没有弓箭的。”王德保耐着性子回答。事实就是这样。满人为了他们提供完全没有防护能力的号衣和刀枪。就连远程射击的弓箭也是不允许持有的。
“去库房拿。”满人千总眼睛都要红了。他实在想不通这群蠢猪一般地汉人居然不知道事急从权的道理:“爷这里有条引。你要多少弓箭就取多少。”
王德保笑着摇了摇头:“大人。若去取弓箭恐怕来不及了。卑职倒有一个主意。不知大人愿意听吗?”
满人千总看出了王德保眼眸中的异样。这个一直对自己卑躬屈膝的汉人如今的眼眸中竟全然一副戏虐的模样。在他的瞳孔深处。竟能察觉到一股浓重的杀意。满人千总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他扫了一眼不动声色将他围拢的绿营兵。他们地眼眸和王德保一样。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恭顺。
们要做什…
满人千总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柄刀就已经深深的嵌入了他地腹部。他伸出长满老茧的手想要去拔刀反击。可是腹部的剧痛立即由神经线传到了全身。紧接着又是一刀从他的肋下穿过。他怒吼一声。终于不甘心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王德保用手抹了一把腰刀上地血迹。从褡裢中取出了红巾系在了胸前。大吼一声:“杀狄夷。开城门!”
数的汉话在回时还傻愣愣的看着城楼上的变故。看着他们的千总被人杀死。看着身畔的绿营兵举刀挺枪的向着他们发起了攻击。随着一声惨叫。几个未反应过来的八旗兵被劈倒在地。
“巴鲁!”遭遇背叛地八旗兵同样发出了怒吼。他们开始还击了。
八旗兵虽然在入关后被绫罗绸缎消磨了不少的斗志。但是他们仍然显得彪勇异常。少量的八旗兵竟然在短时间内扭转了劣势。他们勇悍无畏的冲入成群的绿营兵中。疯狂的举刀猛砍。绿营兵们开始姐姐退却。最终被逼到了女墙的墙角。
“杀啊。明军就在城下。打开城门!”王德保奋力冲入了战团。整个城墙上都是你来我往的厮杀。绿营兵在城下的明军和王德保的激励下也开始疯狂了起来。只可惜他们平时极少接触战阵。更没有经过多少训练。武器比之八旗兵亦是寒惨了不少。虽然人多。可是和这些八旗兵们仍然只打了个平手。谁也没有多占一点便宜。
一个凶悍地八旗兵在全身受创几刀之后。猛地扑到一个绿营兵身上。勒着他的脖子从女墙地空隙中往城墙下跳。两个人摔下数丈高的城墙被摔的粉身碎骨。
一个绿营兵在武器被荡开后。猛的扑到了八旗兵的大腿上。疯狂的用牙齿咬下了八旗。最后被八旗兵顺刀而下。直接自脑袋贯穿的**了喉头而
“杀!”
“巴鲁……”
这个时候。城内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喊杀声。先是城南。接而是城北。再是城东。最后是城南。在绵绵的细雨中。无数人提着木棍。拿着各种铁器走上了街头。走向了大狱。走向了知府衙门。
六十多岁的老县丞带着十几个亲信衙役和家人脚踏在这泥泞的路上。亮出了反清复明。驱除狄夷的旗号。冒雨自县丞衙门顺着长街。往知府衙门走去。汇入他们队伍的人也越来越多。有穿着丝绸马褂的商人。有穿着儒衫绞了辫子的读书人。有拿着打铁锤和铁器的工匠。有混入城内扛着扁担的农夫。有敛去了职业性笑脸的小儿扛着长凳。还有握着钢刀准备捉拿乱党的捕快。他们的身份各不相同。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胸前都配上了鲜红的红巾。在细雨绵长的长街上。红巾被雨水湿透。却仍然保持着它的艳丽。
在城北。一伙系着红巾的人已经袭击了大狱。放出了所有的囚犯。这些囚犯被除去了镣铐。也戴上了红巾。他们要想脱罪。唯一方法就是向知府衙门挺进。
等所有的红巾全部抵达知府衙门时。令所有愤怒的汉人大跌眼镜的是。知府衙门的两座石狮的附近。已经插上了反清复明的匾额。而这名一向被乱民所嫉恨的知府竟非常配合的剪去了辫子。抛去了满清官员的补服顶戴。只穿着一件白色地内衫。在细雨中义愤填膺的握紧了拳头。带着几十个歪瓜劣枣的衙役和亲信高吼着反清复明。驱除狄夷的口号。
城头上。八旗兵开始渐渐不支起来。城内越来越嘹亮的口号声让他们失去了负隅顽抗的勇气。但是没有人投降。他们明白。这是一场汉人与满人的战争。要嘛满人灭亡。要嘛汉人死绝。
“巴鲁!”八旗兵在绝望中喊出了最后的吼叫。他们疯狂的开始自杀性地对绿营兵发起了疯狂的反扑。在砍倒了敌人之后。被无数把长刀和无数支长矛刺的满身都是窟窿。八旗兵的勇悍甚至让占据了绝对优势地绿营们心惊胆寒。他们只能依靠人多的优势不断的围攻那些落单的八旗兵。
这个时候。城楼下的绿营兵已经控制了局面。在一阵嘎吱作响中。城门缓慢地裂开了一道缝隙。最后完全张开。
“前进!”明军的军官在大吼。军靴脚踏地声音在越来越密集快了速度。发出了阵阵的轰轰声。
最先冲进的明军马不停蹄的开始登上城墙拔出军刺协助绿营兵围杀八旗。接着又是一列明军入城。他们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在一名早已安排好的红巾带领下。向着八旗地军营扑去。其他的明军分散到了四城。围剿散落在城内的八旗兵。并且控制局势…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很快的落下了帷幕。在知府衙门的前方空地上。上百名还未死的八旗兵被砍下了脑袋。李定国的命令是不许有任何的满人俘虏。一些平日里与清军走的近地伪满官员和大户开始被捉去问话。几十个人进去。只有两个人留了下来。其余人都由于被满人胁从�